孙秦羽在电话这头听见陈思月的声音沙哑,微微皱眉,声音不自觉地变沉:“你怎么了?”
陈思月听见她话里的担忧,心中忍不住欣喜,立马回道:“我没······”
可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只听见孙秦羽的语气掺杂着埋怨:“我之前就让你早点去医院,结果拖到现在,都没办法盯着江鹤了。”
陈思月低下头,闷声道:“抱歉,秦羽姐。”
“别道歉了,你又不能立马好起来。”
孙秦羽的话不轻不重,但在传入陈思月耳中后就好似石子般砸在心口,又疼又麻。
她眼神贪恋地看向床头的杯子,脑中忍不住想起江鹤和董雯。
“秦羽姐···我可不可以回来?”陈思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很低。
孙秦羽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她察觉出这是孙秦羽生气的前兆,于是立马改口:“你不是要订婚了吗?我就想回来······”
“你听谁说的?我的事你别操心,只管做好我交代给你的。”
陈思月还想说些什么,但孙秦羽直接挂断了电话。
经纪人看着孙秦羽的脸色极其难看,对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指了指电话。
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走上前安抚道:“思月那边你别太在意,她才入行。”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生病了都不去医院。”孙秦羽眉间微蹙,眼里是无法压抑的怒意,“难道还等着我送她去?”
“哦哦···你是为这事儿啊?”经纪人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假装附和道:“思月那孩子自小独立惯了,肯定觉得自己搞得定,所以才不愿意去医院。”
他又说:“而且你是她姐姐,就让让她吧。”
孙秦羽狠狠地扫了他眼,说:“我没把她丢进福利院都算好的了,还想让我怎么让着她?”
“瞧你,又说气话了不是?”经纪人皱眉道。
孙秦羽偏过头,越想越烦躁,忍不住拍桌道:“还有是谁告诉她我要订婚这件事?”
“你要订婚了?”经纪人和助理异口同声道。
孙秦羽眼神轻蔑,道:“好了,我现在确信不是你们说的。”
经纪人和助理同时黑脸。
“早就分了,哪来的订婚?”
“你分了?”经纪人和助理再次同时开口。
孙秦羽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语:“这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喜新厌旧。”
经纪人和助理细想一番,觉得合理多了,缓缓点头。
她重重地叹了声气,丢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请假没?”经纪人连忙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关门声。
陈思月躺在床上只觉眼皮越来越重,过了一阵,似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
茶几前站着一道很是熟悉的背影,陈思月一眼认出是孙秦羽,她戴着鸭舌帽,应该是刚到不久,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下。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孙秦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动作,从购物袋里拿出药盒并仔细地分好量。
这一刻好似回到了从前,陈思月七岁那年被孙秦羽背回家。
孙秦羽接了杯水,转身发现陈思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摘下口罩,神色淡漠:“喝水。”
陈思月想让她喝,可是刚开口就引起一阵咳嗽声,说出话也碎得四分五裂。
她的咳嗽声惹得孙秦羽心烦,禁不住皱眉,只见她将水放在一旁,微微俯身。
陈思月下意识地蜷起身,缩进被子里,试图隔绝刺耳的咳嗽声。
孙秦羽刚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语气里带有不自觉的质问:“你很怕我?”
陈思月在被子里摇头,好不容易缓下来,却被她掀开被子。
“你是傻的吗?闷在里面只会更难受。”孙秦羽伸手抬起她的脸,“慢慢换气。”
陈思月感受到脸旁微凉的触感,禁不住一愣,但在听见她的话后又听话地照做。
过了一会儿,她乖乖地吃完药,孙秦羽给她盖好被子后,重新戴好口罩准备离开。
陈思月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明知故问:“姐···秦羽姐现在就要走了吗?”
“不然还能睡在这里?”孙秦羽双手揣兜,看了眼她。
陈思月倒是希望明天被董雯或江鹤发现,这样就可以继续待在孙秦羽身边。
她故作没听懂言下之意的模样,说:“这个床挺大的,两个人一起睡也绰绰有余。”
孙秦羽眼神微沉,看向她的眼睛,却见她很快便心虚地垂眸。
她冷淡道:“陈思月,别跟我玩心思。”
陈思月心下一沉,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被子,一股苦涩在心间蔓延,鼻头忽地一酸。
“姐姐,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她委屈地抬眸,眸中蓄着泪,道:“怎么总是对我生气?我就是想你了。”
孙秦羽愣在原地,当视线触到她的眼泪时,她试图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沉默就像是催泪剂,陈思月的眼泪越掉越多,最后心一横,缩进被子里,闷声道:“你走吧。”
隔着被子,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才敢哭出声。
“哭什么?”
陈思月当即止住声,很快就被拉进怀抱里。
孙秦羽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说:“你小时候可没这样爱哭。”
陈思月哽咽道:“你怎么不走了?”
“等你睡了再走。”
“那我不睡。”陈思月突然想要使性子,赌气道。
“思月。”孙秦羽叹了声气,“你不睡,那我就走了。”
陈思月知道她不会吃这套,于是转身抱住她,说:“姐姐别走。”就像小时候一样将她留下来。
“不走,快睡吧。”孙秦羽见她听话,顺势轻拍她的后背,将她哄睡着后才悄声离开。
她坐在车上,想要抽烟,却发现是张震天之前买的,于是又扔在一旁。
孙秦羽不自觉地想起陈思月得知她和张震天交往后生气的模样,她说得风轻云淡:“他喜欢我,我想要他的人脉拉资源,这笔买卖又不亏。”
“你又不是做生意,现在是你和他在交往。”陈思月按着桌子,极力压制内心怒火。
孙秦羽懒懒地抬眼,质问:“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要生气?”
陈思月瞬间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似乎真的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把你的心思给我收回去。”
“姐姐······”她的眼神很是受伤。
孙秦羽刻意不去看她,冷声道:“我真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什么心思都敢有。”
“对不起。”陈思月丢下这句话后就逃出房间。
过了段时间,孙秦羽又让她去江鹤工作室投简历,许是怕她还在生气,陈思月听话照办,凭借优秀履历顺利成为实习助理。
想到今天陈思月在眼前哭得可怜,孙秦羽一阵心烦,掏出手机敲了几行字,她才算舒心了些。
陈思月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嗓子也不难受了,甚至有力气下床自如走动。
她拿到手机看见孙秦羽的消息,她说自己没有订婚,已经分手。
陈思月将她的话看了好几遍,嘴角渐渐挂起笑,心中窃喜孙秦羽这是在和自己解释。
可看见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心瞬间沉下。
【你要是不想待在江鹤那里,我就送你去国外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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