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辰眼角余光扫到李兮来的动作，立即策马挡在陈秋面前，同时快速抽出箭矢拉弓搭弦。电光火石之间，郁辰的箭矢射劈了李兮来的箭矢，同时势头不减直冲李兮来而去。

“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直到听到李兮来的惨叫声才反应过来。此时李兮来已经捂着手腕踉跄着掉下马来。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那箭矢深入透骨，一头在外一头已经穿过手腕。血迹滴落在地上，配上李兮来苍白欲昏厥的神色，众人一时都惊呆了。

陈秋同样呆呆地回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地上断成两半的箭矢，他立即明白了过来，连忙拉着郁辰问道：“郁辰，你没事吧？”

乌金和云蓝也是连忙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郁辰抓着陈秋的手，温柔说道：“没事，别担心。”

转头他冷冷地看着李兮来狼狈的样子，再看四周大气不敢喘的勋贵子弟，吩咐道：“把人抬回营地，找大夫看一下。”

说完郁辰就示意陈秋，两人一起策马离开。

看着郁辰带人离开，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还没走的曹博。现在在场的人中就属他地位最高，适合主持大局。

曹博目视了全过程，内心的震撼不比别人少。不仅是几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人不猎物反而伤人的事情，而是郁辰那精妙的箭法。换做是他，最多也就能做出射劈箭矢这一步了。而郁辰常年病弱，居然也能在慌忙中精准射中箭矢继而射中对手手腕，可见他以前是藏拙了。

看着李兮来的惨状，曹博也不急着让人搬运自己猎的大黑熊了，直接指挥道：“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还不快点扶着他回营地，再晚点这手恐怕保不住了。”

看着那直接穿透手腕的伤口，曹博心知这手就算救回来恐怕以后也不能提重物了。他好像听说这李兮来有意靠自身武力往仕途走，现在这样一弄人生算是毁了一半了。而且他还听说郁辰和李兮来有些亲戚关系，以往关系亲密。

想到这里，曹博眼里闪过一抹深思。难道另有隐情？难道郁辰真能为个身边人射伤多年好友？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郁辰伤人的行为，郁辰免不了要受些责难。

曹博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郁辰带着陈秋走远，见陈秋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己好几次，连旁边的猎物都没有注意到。他眸子深沉了一些，直接拉弓射箭，一箭射中了一只灰狐。

眼见灰狐倒地，郁辰说道：“多猎几只狐狸可以给你做个御寒的毛领披风。”

陈秋看着地上的灰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郁辰，你刚刚射伤了李公子……”

郁辰看向他，垂下眸子轻声地问道：“你担心他？”

“啊？”陈秋连忙摇摇头，像是怕郁辰不相信一样，他连忙解释道，“我是怕出什么问题。李公子被射伤了，而且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被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陈秋忧心忡忡，心想到时候真被怪罪下来的话，那他就一个人承担，一定不能让郁辰受到牵连。而且李公子那箭本来就是射向自己的，郁辰是救了自己，自己更不能让郁辰受到责怪。

郁辰看着陈秋脸上的担忧之色，轻笑道：“担心我？放心。是他先出手的，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陈秋闻言，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没有那么紧张了。

郁辰慢慢驱马凑近陈秋，与他并肩而行。他看着陈秋说道：“我很高兴。在我和李兮来之间，你首先关心的是我。”

陈秋先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听明白郁辰的意思后，脸红了红，扭着缰绳小声说道：“我当然关心你了。你都说我是你的内人了。”

陈秋后面的话声音低于蚊蝇，不过郁辰还是听到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眼中满是情意。陈秋见状，脸上红的更是彻底，低着头不敢看人。

对于陈秋来说，李兮来算是以前的恩人。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李兮来的生辰宴上，陈秋去表演曲子，虽然当时受到轻视，但他却遇见了郁辰。后来陈秋被郁辰带回郁府，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过往之时，陈秋觉得李兮来敦厚有礼，不曾强迫他做些什么事情。陈秋心里或许是有些情意在的。只是双方地位悬殊，便一直没有捅破。但后来经过和郁辰的相处，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珍惜。

或许是过去太苦，李兮来给了一点糖，陈秋便视若珍宝。但后来郁辰把他放到了蜜罐子，让他真正尝到了什么是甜，那点糖便不算什么了。

如果今日不曾再见到李兮来，李兮来在陈秋心里的印象还是过往帮助过他的翩翩公子。但今天一看，李兮来歇斯底里暗箭伤人的样子，顿时颠覆了他在陈秋心里的印象。

陈秋都有些怀疑，记忆中李兮来的敦敦君子形象是他假装的吗？还是自己记错了。

营地里，乾元帝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他早上刚出营地不久就遇到了一只麋鹿，有了开门红之后又陆续猎了不少野物。乾元帝收获满满，身边近臣也是极尽夸赞，他不由龙心大悦。眼看日头升起正中间，温度上升，近臣劝导之后，乾元帝便先一步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里，有近侍立即处理起新鲜的麋鹿。乾元帝也有意与身边的大臣分享，共同食用新鲜的鹿肉。君臣之间一片祥和。

郁达一直随侍在乾元帝身旁，只是他到底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便出手的少，没有猎到猎物。不过乾元帝宽厚重臣，尤其是郁达不光是当朝丞相，也是帝师。新鲜的鹿肉特地让人割了一大块给他，连鹿血酒也赠与一杯。

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不免讨论起这次秋猎哪家的少年郎能够拔得头筹。就在这时，有侍从前来禀报，丞相府的郁辰和工部尚书府的李兮来起了冲突，其中李兮来的手腕受伤了。

欢乐的气氛一滞，刚好两人的父亲郁达和李业都在这里，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在他们身上。

郁达先是紧张地问道：“我儿没有伤着吧？”

侍从回道：“郁辰公子没有伤到分毫。只有李公子的手腕伤到了，现在已经被带回营地治疗了。”

郁达顿时淡定下来。

李业以为是小伤，连忙行礼告罪道：“陛下，臣有错。臣教子无方，让逆子坏了陛下的兴致，实在该死。”

乾元帝摆手说道：“爱卿何错之有，事情还没说清楚，何必自揽罪责。也许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他们血气方刚的，一时不慎伤到了也有可能。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受伤重不重，你都如实说来。”

侍从连忙回道：“回禀陛下，两位公子好像是因为郁公子身边的人起了冲突，然后李公子似乎气急了便想拉弓射箭。郁公子察觉到之后便立即回了一箭，一箭射中了李公子的手腕。听营地里的太医说，李公子的手恐怕日后要一直好好保养才行。”

李业听到这话，脸上的自谦也维持不下去了。按照侍从所说的话，他的儿子岂不是废了一只手。情况如此严重，当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说道：“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老臣的儿子还年轻，这手就废了啊！”

郁达立即回道：“你有什么资格叫屈，你没听人说吗？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想要伤我的儿子，他现在手废了都是活该。”

李业指着郁达，气急了眼，说道：“你，你，你……郁辰并没有伤到，但我儿的手却是废了！”

郁达立即冷笑道：“那是他技不如人！”

乾元帝打断两人的吵闹，指着侍从说道：“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可是都有人看到了，是谁先出的手？具体因为什么起的冲突？”

侍从连忙低头回道：“回禀陛下，奴说得句句属实。而且当时刚好有不少人都在场，大家都看到了是李公子先动的手。只是离得有些距离，大家没有听到他们冲突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好像跟郁公子身边的小公子有关。”

李业连忙说道：“陛下，这其中定有隐情。臣了解自己的儿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或者激怒了他，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要射箭伤人。”

李业说得不无道理，乾元帝想了想，吩咐道：“来人，去传郁辰，李兮来过来，还有当时在场的人也都叫过来。”

侍从立即点头应下，转身退走后叫人。

李兮来来得是最快的，因为他早就被送回营地就医。此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神的眼神，干燥的嘴唇，一看就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也对，任谁突然知道自己的手废了，都会有些生无可恋。更何况他的打击不止来源于手废了。

后来曹博等人陆续到来，他们目睹了伤人事件后有些无心打猎，都早些回到了营地。此时一听是询问郁辰伤人事件，都立即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综合一下，和侍从说得大差不差，就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不知道。而问李兮来，李兮来却是闭口不言。

众人都到了之后，伤人事件的主人公郁辰却是久久不到。

乾元帝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郁辰人呢？”

身边侍从回道：“郁辰公子好像还在围场打猎。”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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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家公子和戏班乐师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