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啊!”钟涵之赶忙拉住人,“我们去找一个客栈打坐吧,就将就一晚上的事情,何必去瞧瞧朝暮牢房的伙食啊!”
沈辞言把头回过来,“你去找?”
钟涵之犹豫一瞬,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去就我去!”
“请。”沈辞言停下脚步道,眼中带了笑意。
——在钟涵之准备拿出十颗灵石换得客栈打坐一晚的时候,沈辞言到底看不过,扯了人出来,走向一家早瞧好的客栈。
客栈的老板看见他们的时候面上显露出遗憾,“对不起,我们客栈已经满了。”
“我们只需要在屋顶打坐一晚就好。”沈辞言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案上推了过去,“价钱的话,老板你觉得什么价格合适?”
少年人的年纪只有十四五的样子,那张脸在客栈老板中也只有今早上的那位客人比得上。
在朝暮城,老板很知道怎么和这些所谓的仙长打交道了,见沈辞言直接拿出铜板的样子也清楚这人不是一个好坑骗的,“仙长如果需要的话,只需要十文便好了。”
“好。”沈辞言点头,十文便被他推向老板,“这儿是我的十文,老板收好了。”
“好嘞!”老板的目光转向在沈辞言后面的钟涵之,“这位仙长是?”
“这是我的十文。”钟涵之语气淡淡,推出去铜板的样子都分外出尘。
“那就祝愿两位仙长,少年游一路顺风!”老板笑呵呵的道。
“借老板的吉言了。”沈辞言踏出门槛笑回。
等到两人到了房顶之后,两人那一身气度也随着没有人看着而松散下来。
“终于不是沦落到睡大街的程度了!”钟涵之盘膝坐下来,“阿辞你也没有抛弃我去睡大牢,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朝暮修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往长安去。”
“我们至少要在朝暮待上三日。”沈辞言摊开一本书来,书的厚度几乎让钟涵之看了就头疼。
“帝中除了飞舟、各派至尊、紧急情况之外,不许飞行。而进入帝中的修行者,如果不想遇见哪天在街上无缘无故就被抓去蹲大牢的情况,最好还是在朝暮、止戈、花时三城留些时日办理好暂行的证书。进入长安就更麻烦……”
“停!”钟涵之赶忙制止了沈辞言继续说下去,“你这人怎么比我师父还麻烦!”
沈辞言白他,抬手使了一法诀,一朵火苗就颤颤巍巍的落在了他指间,借着着火光,他不理身边人,继续看书去。
钟涵之闲的没事,倒也摊开了一本书,施法弄了一火苗慢慢看。
弄出火苗之后还得意的朝沈辞言看一眼,没有得到反应倒也很习惯,毕竟人家是剑修,又不是法修。
帝中的规矩真的很多。
但这儿是帝中,似乎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帝中的人有天赋修炼的人有两种去处,一种是入职帝中的灭邪司,一种就是自己走出帝中去拜师学艺。
灭邪司分布各个城镇,却不干涉城中事务。
他们只受人皇管制,负责城中各种突发事件。
而帝中作为人皇管辖之所,建木庇护中心,为了应付每百年一次的少年游,还有灭邪司中的修行者,自然的规定了一番法律。
世间繁华,最繁华不过帝中,帝中繁华,最繁华不过长安。
但随着少年游的奇葩越来越多,即使是帝中也不得不作出了一些奇葩的规定。
每一条奇葩规定的背后会有一个奇葩的故事,《帝中各城规定及其由来》详细记载。
就是沈辞言手上那本厚书,据说还有其他系列,这本的成书的时间是在大概一千年前,师父把这本书给自己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太多。
但是,这是其实是满满一本的黑历史,甚至还有些黑历史的人还在世。
沈辞言不清楚自己师父是什么时候有闲心看帝中的法律的,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又多么有闲情挖出来这些东西。
——请诸位前辈走好,我一定不会在少年游中留下一星半点的黑历史。
沈辞言合上看完的书,心中默默做下决定。
他看书看的很快,等到看完书的时候,这个夜晚才过去一半。
钟涵之已经受不了,端坐着就睡过去去了,不过即使睡去,他手中的火光也没有半分不稳。
火光波动了一瞬。
沈辞言一愣。
朝暮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从这儿看过去,还可以见到城门口的依然很忙碌。
还有人在进入朝暮城。
如果是自己的火光闪了一瞬也没有什么,但是钟涵之的火也闪了一瞬的话,那就很有问题了。
——钟涵之如果这种小法术都会有问题,他会被他师父赶出师门自生自灭。
何况,若是沈辞言的感知不错,城中所有的火光都在一瞬波动。
街道上古朴的灯笼中是有着辨邪的灵火,一旦有邪祟来就会熄灭,尤其是身上沾染血煞之气之人。
沈辞言将书放下,站起身仔细的感受朝暮城的气息。
风吹的街道上的灯笼摇摇晃晃,灯笼中的火也随着风将灭似灭。
空气中的灵气无意识的往帝中中心而去,却也在无意识的从帝中中心吞吐。
没有落下来的风雪声,也没有熟悉的酒香和寒香——很热闹,朝暮城外排队人交谈,城中睡梦之人的呓语。
还有,风中那股古怪的气息。
灵火没有灭,沈辞言在心中判断,不曾犯过杀孽。
“气息隐蔽。”钟涵之睁眼,眼中的困意还未曾散去,他站起身来问不曾睡过的沈辞言,“追不追?”
“追。”
沈辞言言语道出,两人的身影便在瞬间追风而去!
踏瓦无声,青衣和黑衣追逐着那一瞬感受到的风!
“希望灭邪司别找我们的麻烦。”钟涵之边追边同沈辞言道,“我可是为了防止不扰民,特意把身上的功夫找你师父操练了一番。”
沈辞言身上的铜钱都不曾在追动中响一声,他回头瞧了钟涵之一眼,眼中赞赏,“不错。”
“那是。”钟涵之得意,“虽然比不得你,但这可也是你师父称赞的不错了。”
为了防止风中的东西感受到灵力波动,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纯粹依靠身法来追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两人都不想因为扰民的原因在进入帝中第一天就蹲大牢。
风停止的一瞬,黑衣青衣也落下。
在朝暮城中一方破败的小庙。
两人停在了此处。
钟涵之听着周围的声音,修行者五官灵敏,“这儿就连灵火灯笼都熄灭了不少,简直就和止戈城中的那些灵火灯笼一样,就起一个摆着看的作用。”
沈辞言出手布下阵法,语气莫名,“帝中的庙?”
“怎么了,帝中出现庙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吗?”钟涵之听出沈辞言的语气,踏入庙中疑惑转头问。
“不,没事。”沈辞言摇摇头,语气古怪,“大概是时过境迁,帝中的习俗又换了一遭。我记得,帝中之人大多不设庙,而是在家中摆上昭明殿下的牌位祭祀。”
钟涵之掐诀,也说出自己的疑点,“别的不说。如果是其他的地方有这种荒废的小庙就算了,这可是除了长安之外寸土寸金的朝暮,单独有一方破败的小庙也太可疑了,灭邪司没有人来看看?”
“先把这儿解决了,再去这儿的灭邪司打听打听。”沈辞言和钟涵之在踏入这方破庙之时就已经在使用神识交流,“你感受到什么东西在这庙中乱窜了吗?”
“嗯。感觉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东西。我们俩实力范围之内。”钟涵之判断,庙中黑暗,两人一左一右,朝一处出手!
飞身而去的瞬间,在暗处的东西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猛然往上面飞去!
一方银白的困阵不知何时运转起来,将自投罗网的东西困住。
“好小。”钟涵之一手接住落下的东西,银白色的光中,那一方小黑团在其中冲撞,但困阵构成的正方体却悠悠然散发着镇定的光。
“等会再细看。”沈辞言开口对钟涵之道,“这儿太暗,什么也看不出来。”
“行。”钟涵之收回袖子里面,两人用法诀弄出些火苗,仔细搜寻了这方小庙。
很破败。
蛛网在房梁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又一层,地上的灰也很厚,刚才两人的行动让他们自己也惹上了一层灰,破败的案台上就连供奉的碗都碎成了片,至于供奉的像,沈辞言和钟涵之更是认不出来一点。
那方像都模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了。
“明天去灭邪司查查,希望得到什么线索。”钟涵之拿着那方困阵,在火光下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怨气。奇怪的倒是,这方怨气居然没有多少血气。我从未见过。”
“毕竟怨气也是分很多种。”沈辞言踏出庙门,瞧了一眼没有瞧出个由头来,倒也不惊奇,“以前的时候,整个帝中,说是怨气血气满天也不为过。”
“那是建倒大劫啦。都被称为大劫了,怎么可能不死很多人啊。”钟涵之收了困阵,跟在沈辞言后面走。
沈辞言提醒他,“大劫都结束三千年了,帝中的长安都修缮了好多次,朝暮城都慢慢建立起来了,这庙还存在三千年难不成没有什么问题?”
“有这种问题也很正常。”钟涵之搭上沈辞言的肩膀,“有人在少年游喜结连理,有人在少年游恩断义绝,有人在少年游魂死道消。”
“少年游嘛,什么牛鬼蛇神出现都不稀奇。”
“何况建倒大劫之后,凡人皇族不也是在求长生?几乎是百八十年一次,别说我们,整个修真界都很习惯了。”
少年的语气实在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建木和人皇气运都在帝中,修真界早就准备着手将帝中划出去了,帝中驻守蓬莱的那位,可不是什么良善人。”
沈辞言白了他一眼,“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其他的事。”钟涵之笑起来,他那双丹凤眼中的情绪很平和,“你可真不像从你师父师叔那片寸草不生地儿上的生出来的人。所以怪不得师父说你不合适。”
“无情道修士是大部分找道侣人的首选。”沈辞言落回到他们花钱落脚的屋顶上,他埋汰好友,“等你的无情道碎了我看你怎么哭。”
“那完蛋了,我师父太上无情道,你师父也是太上无情,要碎也先他们碎了再说吧?”钟涵之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说别的,“而且说是无情道,每个人对无情的理解都会不同,有些流连花丛的修士也是无情道来着。”
“可是我师父你师父都已经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最有可能找到道侣的途径。”沈辞言觉得难说,“少年游,我师父你师父我师叔一起的,会山,我师父你师父打生打死。会山和少年游都没有看上的,大部分可以绝了找道侣的戏了。”
“你这两都没有过,就这么肯定你无情道不会碎?”
沈辞言无情打击。
“没事,不是还有你吗?”钟涵之想都没有想就道,“你这一看就是一个难寻的,肯定能和我一起孤寡到飞升。”
“看见和眼缘的我就去追了,谁要和你一起孤寡到飞升。”沈辞言翻白眼拒绝。
“天亮了。”钟涵之看了看天色,同沈辞言建议,“吃点早点,然后去灭邪司瞧瞧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两人这一趟跨了大半个朝暮城,回来的时候,天都看得见亮色,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出行。
沈辞言对这事没有意见:“行。”
《帝中各城规定及其由来》,一些人更愿意称呼其为黑历史合集。
一二已经不可考,最近的是三,目前出到了四。
不知是何人写就,修真界流传广泛其传闻,一书难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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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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