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身名门,天问的教导从来都算不得什么春风拂面,太虚的教导倒也是算得上公正平和。
而帝中,这儿最是不缺的便是人间险恶在隐秘的暗处,宛如一条毒蛇,随时都有可能咬上猎物一口。
一连三日看完朝暮城中所有的卷宗,两人都不免的有些沉默。
最可恶的是,这几日居然连那方小黑团出现的缘由都找不出来,这些年的卷宗看了不少,印象最深的居然还是那百余年前的一桩案子。
“有一个疑点。”沈辞言和钟涵之又一次来到了那卷卷宗面前。
沈辞言仔细看了这卷宗良久,才开口道,“受害人和罪人都只是一位散修,罪人从何处得知受害人体质有异?又从何处得知这一方邪阵?”
“我问问师姐。”钟涵之拿出通讯玉符,他看着这卷宗,“希望是我们想多了才是,真的没有找到这卷宗后续的处理方案?”
“没有,”沈辞言指了指这卷宗末尾,“只说此人已经服诛,可谁杀的,什么时候杀的,都没有记载。”
“灭邪司一般的卷宗写的都很清晰,唯独有几桩案子写的含糊,我寻了不少,时间跨越程度很大,最早的一桩已经是一千年五百年之前。”
“完蛋了。”钟涵之顿时戏精上身,抱着沈辞言嚎,“我们这次少年游完蛋了。不知道卷入什么重大阴谋里面了——啊啊啊,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死一个人然后另外一个人悲痛欲绝誓要干掉最大的反派?!”
“醒醒。”沈辞言把钟涵之提起来,面无表情,“天塌下来也还有我们师父挡着,暂时死不了。”
钟涵之听沈辞言这么一说更加演的来劲了,“说明我们是背景板啊,一不小心我们就真的死在发现大反派的第一步了!”
“都说过别随便找通讯玉符的小说看了,你看看你脑子都不好了。”沈辞言没好气的晃晃钟涵之,“说不准我们是主角呢?”
“也对,最近名门大派出身的主角小说也挺多的。”钟涵之抬起头来,一跳便挣脱了沈辞言的手。
“行,现在我们就走出面见大反派的第一步——把这些案子记下来,回去问问那段时间出游的师兄师姐们。现在嘛,我们就去那边破庙看看。”
“总统也不过十件,我记下了。”沈辞言示意钟涵之现在就出发,“路过其他的城池的时候也需要记录一番那边的悬案,只望不会是什么大事。”
“还好你喜欢读书。”钟涵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还是谨慎道,“记忆也有些不靠谱,刻在玉简上面吧。双重保障,免的发生什么忘了,也好根据玉简来看看。”
“人生又不是你看的那些话本子。”沈辞言虽然说着,手上却半点不慢的刻录玉简,等待的时候钟涵之去了书架的一侧翻找悬案。
悬案的时间跨越的程度也更长,也更加的模糊不清。
钟涵之看书的时间花的比沈辞言快,等他看完的时候沈辞言也刚好把玉简刻录完毕。
“寻到什么了?”少年人不知何时飘到了两人身侧,他问完了也不等两人回答,自顾自的道,“等我检查一下你们再走,不然书破了我找谁替我抄书去。”
神识铺散而开,只消一个呼吸之间,少年人便笑眯眯的朝两人出示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沈辞言和钟涵之朝他行了一个礼,等到走出他的视线,两人撒丫子就跑!
“昨晚的小庙是在这边?”钟涵之脚尖轻点瓦片,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没有一处萧条,“我没有看见。”
“我也没有看见。”沈辞言比他视力更好。
突然他脚步一旋,顺手还扯了什么都没有看清的钟涵之一把,指间光芒闪烁,一方御阵便抵挡了袭击过来的黑气!
“何等鼠辈藏头露尾?”剑出鞘半寸,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执剑的手上,沈辞言挥袖抬手布下阵法!
钟涵之反应极快,手中法诀几乎在阵成的一瞬便随着阵一起落下!
“两位少侠好身手。”青衣人带着一方白色遮掩了整张脸的面具,他站在屋檐上,也站在阵法的中心,“天问随意,太虚扶舒。这两位,和两位少侠是什么关系?”
“有幸得扶舒掌门指点几句。”沈辞言将剑推入剑鞘,手中的阵法却没有散下,袖袍垂下遮掩了他拿剑的那只手,“少年游出行,不便报出师门。”
钟涵之靠住了沈辞言的背。
“可惜。”青衣无面人叹了一句,“朝暮城的破庙,已经几千年过去了,想不到居然被人藏了起来。两位少侠,你们在其中,发现了什么?”
隐秘的杀意。
钟涵之袖子中的手一顿,下一刻!
阵法亮起金色的闪光,炽烈的火焰蜿蜒着和阵法混合,一起朝阵法中心的人杀去!
丹药被沈辞言撒出去,剑光一闪,丹药被碎成粉末,恰好一阵风吹来,风助长火势,又融入丹药的丹粉!
那青衣人轻笑了一下,手中折扇轻展,“有些趣味。”
黑色的烟火自折扇升起,丹药和烟火都被这黑色烟火吞吃,几乎是在吞吃的完成的一刻赫然变大,眼见就要返回去吞吃其主。
沈辞言布下的阵法被这烟火焚断,青衣人却不慌不忙,语气中还有些许的笑意,“还是这般顽皮……下次可别着急忙慌的跑出来。”
折扇轻合。
“好了,两位少侠。你们发现了什么?”青衣人轻带笑意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侧,“我的耐心可不算好,快点说。”
钟涵之指尖光芒闪烁。
他用力将那一方被阵法困住的黑团投掷出去,“给你!”
青衣人手指一抬,眼见就要将那方黑团取于掌中,“欸?”
他疑惑出声,而朝暮城中一处爆发猛烈的白光!
沈辞言提着钟涵之在一瞬仅仅用身法便冲出白光范围之外!
青衣人在眨眼之间便落于海外不知何处!
“哎呀。”他的神色并无太多懊恼,捏了捏空空的阵法壳子,那块壳子就在他手下变成一团,被烟火吞噬,“这两个小孩子怎么这样……在朝暮城弄出这么大动静,有点麻烦欸。”
他看看周围,是一片密林。
感知范围之内并无人烟。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黑色的烟火从他周身升起,折扇展开。
“看来他们也收弟子了啊。是感受到什么了吗,心血来潮,还是——”青衣人言语未曾尽,烟火便猛烈的燃烧起来。
“真的一点都不乖。”青衣人合上扇子,周围百里,居然就被这一瞬猛然燃烧的烟火烧成了灰烬!
青衣人身上的玉佩突然亮了亮。
收好的烟火的青衣人不耐烦的拿起,想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师父。”玉佩中的声音很年少,“您在哪?”
青衣人理直气壮,“不知道。”
那声音顿了顿,“旁边有什么?”
青衣人的言语很自然,“我烧了。”
“师父。”那声音实在无奈,“少年游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行!”青衣人伸手丢了面具,烟火在他手中化成凝聚,眨眼便把面具烧成了灰,“说好了我送你的!”
“那师父,感受一下您在哪。我去找您。”那声音多少带了些笑。
朝暮城中的一位少年人笑道,他一身黑衣,外袍上用银线绣了不少的蝴蝶,不过是在袍角。他从饭馆里面走出来,腰间玉佩晃晃悠悠。
黑色发间银色链子也晃晃悠悠,随着他走动一晃一晃。
沈辞言领着钟涵之可没有那边好运气了。
那么大动静,是个人总归不可能没有看见,何况修真者本就比凡人五感敏锐,此时此刻两人便不得不面对朝暮城中的灭邪司。
那个少年几乎是在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来了两人身侧,他皱着眉头道,“很大的动静啊。”
语气带着些许的笑,可搭上两人肩膀的手却坚硬如铁,“不解释一下刚才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吗?”
沈辞言扭头回复道,语气可算不上好,“前辈应该看的出来。”
“邪修啊。”少年人松开两人的肩膀,他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邪修何故来这朝暮?是你们师长的缘故否?”
“我师长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同人结仇。”钟涵之认真反驳,同时也知道他们现在不能不说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钟涵之便直说了,“他是为了我们上次的朝暮城中破庙找到的那团黑气。”
他手指张开,那团黑气便四处飘散,看这消散的程度,沈辞言赶忙用阵重新把这黑团困住,觉得此时此刻,也来不及去找那片地方了,问朝暮城中管事的才是正事,“朝暮城中,有庙吗?”
“庙?”少年人眼睛缩了一瞬,“朝暮城中近千年,都未曾有庙出现,要说庙,止戈城那边可能不少,但朝暮城靠近海内,绝无可能有庙。你们是发现了什么才发现有庙的?”
“朝暮城中夜晚的灯火。”沈辞言将那黑团还给钟涵之,“前辈不曾发现过?灯火在一瞬会有不同的波动。”
“……我不曾在意过。小辈,我再问你一次,你师承何人?”少年人坦然道,转言又继续打听沈辞言的师承,他摸着下巴思索,“你身上的配饰,我似乎怎么都有些印象。”
“前辈先解决朝暮城中的偷渡者罢。”钟涵之把沈辞言扯出来,让少年人别把目光放自己小伙伴上面,“对了,还不知前辈的名号呢,前辈的名号为何?”
“解崖。”少年道出自己的名字,他看向两个想要偷偷溜走的小辈,“看来你们两个不得不留一些时候了,天问和太虚的大部队都还没有到吧?”
“不要啊——”
提起这个,钟涵之和沈辞言都忍不住苦了脸,一起哀嚎出声。
小沈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虽然瞧着挺正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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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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