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言整军待发,准备直捣东瀛老巢,因为此行的秘密程度极高,甚至不能在史书上留下什么记录,所以能跟着戚言出发的人,只有千人,其实他们大概率都清楚,此行大概是有去无回,戚言身为一军主帅,选择了这条路,不仅仅是将这里的功勋留给了常逾,更是留给了他们生机,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戚言并不是最佳的人选,可当无人可用的时候,这便是下下策,谁让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不作美呢!
临行之前,戚言将一枚玉佩交到了常逾手中:“我知道,行军之前最忌留东西,可若是不留,我怕我家那位会追下去,所以,若是我回不来了,就麻烦你了!”
常逾很想说出那句,让他自己去送,可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收下。
车澈先生看着海上的风浪越发的渐起,催促道:“若再不启航,海上就要起风浪了!”
戚言眼中瞬间充满坚毅,毅然决然的头也不回:“所有人听令!”
“在!”
戚言:“登船!”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常逾他们除了祈求和祝福,也只能目送了。
“传~”
传信官姗姗来迟,带来的却是一个足够振奋军心的消息:“启禀殿下,北境大捷,戚老将军连夺三城,北辽王落荒而逃,王妃自戕!”
此时此刻,几乎无人再去纠结这个王妃到底是他们北辽原本的王妃还是青阳郡主的女儿了,因为不管她的身份如何,都改变不了战局了,只能在她自己的故事里画一个句号了。
众人看着戚言离去,并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到这个消息,没了北辽的支持,现在的东瀛只能倾国而出,对待戚言和常逾,便是另一种考验,总的来说算是一利一弊吧。
车澈先生:“为了避免和东瀛的战舰正面冲突,戚将军特意选择了另一条航线,如果顺利的话,后天他们就会抵达东瀛了!”
常逾:“我相信先生,已经给戚言做好了备案!”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就超脱寻常。
田绛拿出一本名册:“殿下,这是孙将军留下的!”
常逾没有打开看,他害怕这一个个的名字太过于沉重,沉重到他无法支撑:“留着吧,得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众人回到营帐,紧张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军营,战争一触即发,这一次的商讨结果,不仅仅决定着这场战争的命运,还决定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常逾:“现在城内还有多少人没有离开了!”
倪修:“不到两万!”
常逾眼前一黑,他不想责备倪修,毕竟能做到这个程度,他已经尽了全力了。
车澈先生:“老夫还要提醒殿下一点的是,暴风雨就要来了,百姓渡河一事,还是要尽快!”
常逾怎能不知道,可现在总不能将人绑走吧:“倪修,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渡河去往青州的路行不通,那么便按照之前的想法,带人上山,其余的安置在寒盛楼!”
倪修虽然是一脸的为难,但还是承诺了下来:“我尽力!”
常逾看出了他的为难:“有什么问题吗?”
倪修:“上次回来的那些百姓,都在抱怨说山上的生活条件太差,以至于现在的百姓都不愿意再次上山!”
顾郦:“你没和他们说只是暂时的吗?”
倪修无奈的摇摇头:“没用的,在有些百姓眼中,洪水算是天灾,这场战争算是**,而天灾**这四个字自古就是密不可分的!”
顾郦:“那这战争也不是咱们挑起来的啊!?”
秦岭顿感无语,这世间很多事情是说不明白的,就好比老人总说为你好,但有些事并不尽然,对照此刻,他们所谓的为百姓好,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也该是被理解的。
其实现在最难抉择的便是常逾,若是不管不顾,大家便会对朝廷失去信心,那么不仅仅是倪修之前左右的工作都付诸东流,就连死去的这些将士都是白白牺牲,可若是管了,不符合百姓的心意还不行,可如果都按水路送百姓去青州,那么便会大大增加付出的代价。
常逾:“先抓紧速度渡河吧,车澈先生继续抢修河堤,我会从军中运出一部分人帮助你渡河!”
倪修:“那东瀛来袭,你怎么办?”
秦岭冷言,既然没有捷径,那只能硬刚了:“以少胜多,以下犯上呗!”
常逾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么做了!
常逾:“田伯,这几日派人,将所有能用的粮草都放置在高地!”
田绛:“明白!”
就在众人打算如此结束的时候,裘老夫人忽然开口,这几日下来,顾郦虽然都有伪装,可从他们相处的模式,裘老夫人也看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说破,而刚刚常逾掏出令牌交到顾郦手中的时候,裘老夫人也明白了常逾的意图。
裘老夫人:“殿下且慢,带老妇说几句!”
裘老夫人拿出一块令牌:“这是我裘家的信物,我知道周边的府衙,能调动的军队,肯定已经在此了,也知道殿下肯定动用了一些戚家旧部,你派传信官将这件信物带上,裘家散落各地的旧部,见此物后,或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常逾并不想“如今这个情况,我便不与裘老夫人客气了!”
常逾将两件信物交到顾郦手中,顾郦知道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他现在的身份是雷可也一样是同行的令牌,如果那些人不认他手中的令牌,那他也会冒着危险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殿下放心,属下定尽快赶来救援!”
平静的生活并没有延续多久,顾郦离开的几个时辰之后,东瀛的大军压境,雨水也按时来临···
一双策马,两袖戎装,双枪呛地,四目相对,沥雨奚落,薄雪覆身,黄沙素裹,冷颜赤忱
···
常逾:“害怕吗?”
秦岭:“天为棺,地为椁,如此之大,还葬不下你我吗?”
秦岭还是那样笑容,就像是天生长了一张笑脸一样,让人贪恋,似乎他的笑可以泯灭所有阴霾,带给人一种阳光的味道,很难想到,这样的笑容下,是那些他所经历过的苦痛离别,非议难违。
车澈先生带着人抢修河堤,可不管他们多努力,在大自然的摧毁下,他们的努力都是不堪一击,洪水不断的推进,没上了车澈先生的胸膛……
两岸边上的百姓依旧苦苦等待,哭声喊声埋怨声也都被洪水席卷的只剩下恐惧和压迫感。
倪修努力的组织着,因为越是有序,效率越快,可总有一些不守规矩的人抢船,阻止,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提现的淋漓尽致,当初怎么劝阻都不肯走的人,如今很不得了将船上的妇孺拉下来,换成自己,倪修虽然愤恨,可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对他们用强,一向文质彬彬的倪修也持起了刀:“当初让你们走的时候你们不走,现在着急了?就按照名单登船,谁若是插队,就别怪我手中的刀不客气了!今日我这官服就算脱了,也不准一个人插队!”
倪修的震慑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其实更多的人选择相信倪修,也是因为倪修这么多年做的事颇得人心。
倪修:“先生别修了,这洪水太大,修不好的!”
车澈先生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几乎看不见眼前的来人,若不是倪修的嗓门够大,车澈先生估计连谁在同他讲话都不知道。
车澈先生:“能抵挡一点是一点!要是没有河堤,这船都得翻,到时候渡河就更是艰难!”
所有人都知道车澈先生是常逾带回来的,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若是没有秦岭,车澈先生不可能会帮他们,可秦岭知道,车澈先生留在这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交情,而且为了给自己当年所收的孽障徒弟赎罪,车澈先生一生力求得道升天,却在宇文觉的身上载了跟头,如今这般为国为民,大概也是为了赎罪。
一次次的进攻,逼得常逾他们不断后退,直至德州城门,城门上的弓箭手蓄势待发,一旦东瀛人逼近,便万箭齐发,可这样一来,常逾他们也会沦为乱箭之下的亡魂……
将敌军斩杀殆尽之后,几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一边,常逾从地上拾起一把长枪立于身侧,那是他们定好的信号,红缨立身侧,城门方可开。
乔林带着人开始了和阎王爷抢人的模式,秦岭累的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从他的药箱里取出纱布来,见常逾要走,秦岭将人按下来。
秦岭脑海里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只记得当时那长刀劈下来的时候,常逾站在了他的身前:“干嘛替我挡着,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秦二爷,这些喽啰还能伤到我了?”
常逾:“你的伤还没好?”
秦岭:“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岭将他手腕上的绑带拆解下来,血色已经逐渐变深,虽然伤口不再流血,但却深可见骨,若是不及时处理,就这个天气,估计很快就要成为独臂大侠了。
常逾看着秦岭包扎的手法,脸上漏出了难得的嫌弃,秦岭一个江湖人,多少都会些医术,可秦岭这会的,怎么都和别人相差甚远呢:“真丑!”
秦岭趾高气昂的起身,一副说教的模样:“嘿!这话我可不爱听,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常逾:“还不错!”
秦岭得意又俏皮,在身上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来,不等秦岭说话,常逾就乖乖的将那颗药服下。
秦岭:“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常逾:“不怕!与其是你故意的,我倒是担心,你拿错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岭:“那你得去乔林那个箱子里找了,我这还真没有!”
常逾:“我倒是好奇,你这身上瓶瓶罐罐的都装的什么?”
秦岭故作神秘的拍了拍自己:“都是保命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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