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渝嗤笑出声:“想死你为何不自戕,再说你本身就是蛊,别人根本就杀不死。”
棠岐的神情变得哀怨:“是啊,别人是杀不死我的,但你可以。”
安若渝:“你既然看过我的过去,你就该知道,我拥有的,是治愈术,而非杀人术,我手中的紫电只能救人,是杀不了人的。”
棠岐诡异的笑了一下,
“紫电杀人不可以,但杀虫是没问题的。”
安若渝不解,
“虫?可你不是人吗?”
棠岐摇头:“当然不是,我啊,很早很早就不再是人了。”
他突然走近安若渝,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摊开手掌对着她一吹,一只红色的小虫子径直向着安若渝脸上飞去。
安若渝一惊,想到了他刚才说的紫电可以杀虫,不由自主的甩了下手腕,一条深紫的电流顺着她的掌心蜿蜒而出,向着小红虫而去。
但是诡异的是,紫电快要碰到小虫子的一刹那,它消失了,它原先的位置是站着的棠岐。
紫电击中了他,他浑身抽搐颤抖倒地。
安若渝正想过去看,消失的小红虫又凭空出现,一下子飞进了她的眼睛。
她痛的忙停在原地揉眼睛,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明亮的屋子门口。
在她身旁,有个瘦小的男孩正跟身旁的矮个子男子说话,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给他,
“大叔,求你帮我照顾我阿弟,这里是一些银子你拿着,麻烦你继续给他煎药吃,多余的都给你,只要你收留阿弟在你这学徒,我阿弟人很聪明的,手脚也勤快,他干的活绝对不比我差。”
矮个人男子打开布包,里面赫然出现很多银子,足足有二十两,他忙点头答应。
男孩跑向了屋里,那里床上躺着一个更瘦的男孩,安若渝一眼看出,那个男孩有病。
她忙跟着跑到那床旁边,想伸手探一下床上男孩的脉,手一抓,却抓了空。
她这才惊觉,这里不是现实,她是在一个幻境中。
她又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孩,发现他们长的很像,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可能就是小时候的棠岐和温以澈。
这时候,棠岐正不舍的看着闭着眼睛的温以澈流泪,他趴在温以澈耳边说,
“阿弟,你呆在这乖乖的,这店老板会给你治病,我要离开几天,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
说完,他就擦着泪跟店老板告别向外走去。
安若渝也被他带着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他们转过街角,看到三尺开外有个穿着南召服饰的女子在等着。
棠岐看到她,浑身轻轻抖了一下,又转过身看了温以澈躺着的屋子一眼,这才继续上前去那女子身边。
女子见他过来,伸手去拉他的小手,
“走吧,我兑现了承诺,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棠岐咬着唇伸手拉住她的手,跟她一起上了一辆马车,向远方而去。
马车行驶了三天三夜,进入了深山,停在了一个古老的房子面前。
安若渝跟着他们下车,看到那房子前古树遮日,枝丫盘根错节的爬在房子四周,根须像蛇一样缠绕在墙上,人光是站在那里,都感觉阴森恐怖。
女子打开门,将棠岐牵进去,安若渝向里走了一步,就感觉这屋里跟外面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光景。
屋里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还有四周遍布着“沙沙”的声音。
棠岐顿住步子不敢往前走,大睁着眼睛四处张望。
女子蹲下来安慰,
“别怕,它们都在欢迎你呢,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棠岐的眼里闪着泪花,声音发抖,
“你说清楚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女子“咯咯咯”笑:“你都把自己卖给我了,怎么现在才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可是五官却扭曲了一下子变得面目狰狞。
棠岐吓的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面跑。
女子只是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大门就在棠岐面前关闭。
“哼,小兔崽子,骗了老娘的钱还想反悔不成,做梦!”
她悠然的上前,将棠岐一把抓住,提着他的脖颈将他往内室走。
棠岐被她绑住了手脚,扔在一块白色的石台上。
她从外面打了水,扒了棠岐的衣服,像洗待宰的羔羊的一样,将他全身仔仔细细的清洗一遍,然后捧着棠岐的脸,由衷的赞叹,
“真是不错,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完美的骨骼了。”
棠岐挣脱不开,也逃脱无望,只能惊恐的睁着眼任由她清洗。
清洗完后,女子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刺破了棠岐的胸口。
棠岐吃痛,但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喊一下。
女子赞赏的夸他:“果然是我选中的人,这么痛都没有哼一下,是个好孩子。”
接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雪白的盒子,小心翼翼的将它打开,然后凑近棠岐的胸口,轻轻的在他胸口的血迹上扇着。
也许是闻到了人血的味道,盒子里的东西躁动了起来,沙沙作响,从盒子里冒出了头。
安若渝吃惊的捂住嘴,一个通体雪白,形状如蚕的虫子顺着鲜血味爬到了棠岐的胸口。
它头顶的触角碰了下那冒出来的鲜血,立马就欢快额围着伤口转圈,突然间就头朝那洞口一扎,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棠岐痛的攥紧了拳头,瞪直了腿,额头青筋直爆,眼睛里全是鲜血,饶是这样,都还是没有喊一下。
女子见状开心的拍掌,
“好啊,好啊,是个硬骨头,这可是蛊王呢,看来你就是这天选之人,我的蛊要成了。”
安若渝指着女子就骂,
“禽兽啊,拿这么小的孩子炼蛊,你也下的去手,太不要脸了。”
可女子听不见,她挥舞着手掌一次次打她,但都是扑了空。
她懊恼的坐在地上,陪着石台上的棠岐,心里开始一点点的痛。
但这才是开始,从那以后,棠岐的噩梦来了。
棠岐自从蛊王入体,他就饿的很快,每每他跟女子说想要吃饭,女子都会端给他一个陶瓮。
棠岐接过打开,那里面爬着各色各样的虫子,女子的声音也带着蛊惑,
“饿了吧,饿了那就吃了它们。”
棠岐觉得恶心,心中忍不住犯恶心,可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的伸进陶瓮里,捉住那些虫子,将它们一股脑的塞入口中。
安若渝在一旁看的也直犯呕心。
棠岐一次就能吃一陶瓮的虫子,女子很欣慰,但见到从他嘴角掉落的虫子残体,又帮他捡起递给他,
“你可不能浪费,这些都是我之前养的蛊虫,全是我的心血,浪费了可惜。”
棠岐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麻木的接过,继续塞进嘴里。
慢慢的棠岐发现,这些蛊虫吃进去后,原本燥热的身体立马就能恢复清明,他开始不抗拒,每月都很自觉的主动吃那些蛊虫。
他就这样跟那女子在那山中古屋一待就是多年,时日久到他都不记得当今是何年。
他慢慢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少年,肤容白皙,眸含秋水,唇不点而朱,长发如墨,乍看一眼,摄人心魄。
他还发现,他能感知到这个屋子里其他的蛊虫,尤其是那些即将被他吃了的,每次他捏着他们,他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害怕还有讨饶。
他将这件事讲给那女子听,女子听了开心的围着他踱步,
“哈哈哈哈,终于是成了,我的人身蛊终于炼成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蛊。”
“你不知道,我寻了多少孩子炼了多少次,从来没有成功过,我还以为南召古书上记录的人身蛊是假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给我炼成了。哈哈哈哈。”
棠岐淡定的听她讲完,挑眉,
“哦是吗?那我倒要试试。”
说完,他就控制着身旁的蛊蛇向着女子发动了攻击。
女子闪身躲过,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骂,
“小兔崽子,羽翼丰满了,不谢我就罢了,这是要过河拆桥了吗?”
棠岐面上神色不变,说出来的话却冷漠至极,
“过河?这河可是你绑着我过的,我可从来不想要这些。”
女子到底是钻研蛊术多年,棠岐就算自己成了蛊,一开始也只是堪堪和她打成平手,他还是太弱了,除了控蛊,他没有其他一点战力。
安若渝见怪不怪,知道自己只能看着,无可奈何,干脆就那样爬上旁边的古树看他们斗。
那女子除了控蛊,还会武,但她每次将棠岐打趴下时,都不忍心杀他,那样就给了棠岐反扑的机会。
棠岐像一只死死咬住猎物的豹子,死死的缠着女子斗蛊,不死不休。
女子最终还是败了,她在又一次打败了棠岐,以为他被自己杀死,上前去查看时,昏睡着的棠岐的手穿过了她的胸口,她看着棠岐不甘心的倒地,嘴里吐着鲜血,
“狼崽子……别以为你还能好好活着。”
说完女子就断了气,天空突然间打雷,下了好大的雨。
棠岐从地上爬起来,淋着雨,一步一踉跄的往山外走。
安若渝跟在棠岐身后,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走了好远,终于还是一头栽倒昏死了过去。
安若渝守在他旁边叹气,
“唉,没想到,你竟也是一个这样命苦的人。”
棠岐就那样淌着雨水昏迷了好多天,安若渝每天都在盼着他醒来,可是他就还是躺着,不死不活。
过了好多天,安若渝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车声,一辆朱轮华毂的马车缓缓而来,马车上的人听到车夫禀报,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地上的棠岐,本已经走过的马车又紧急勒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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