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现自食恶果

郑仪的笑僵住了,脸色从红转为灰白一片,衬的脸上的黑纹格外的清晰。

安若渝只当没看见,话里流露着点点惋惜:

“据说桃花源人有一门神技治愈术,能医将死之人,解百毒,他们若在这,定能解了大人的妖毒,只可惜八年之前,他们全族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还被冠以妖邪的恶名!”

郑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沾染了厉色,

“此等秘辛,你是从何知晓?”

安若渝看着他嗤笑了一下,还语带嘲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人八年前以妖邪之名杀人,没想到八年后,自己和家人却成了人人口中喊打喊杀的妖邪吧!”

“休要胡说!”

郑仪已然坐不住了,他猛的转过身来对着安若渝呵斥,动作太快牵动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痛的他一下子捂住了脖子龇牙咧嘴,黑色的纹路被他翻腾的气血牵引着更加快速的向着他的全脸蔓延。

“你到底是谁?”

安若渝踱步到床边,捡起那颗他丢掉的丹丸,重新丢回郑仪的怀里,

“自然是能救你的人!世上已无桃花源,这能解毒的丹丸只有一颗,生机只有一线,我听闻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恩爱非常,但你们谁能活下来,就看大人怎么选择了。”

郑仪再一次拿着丹丸在手,目光复杂的看着安若渝,没有说话,过了半响,他快步走到了床边,将那颗丹丸塞进了冯兰的口中。

安若渝的脸上泛起一抹讥笑,郑仪并没有看见,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冯兰,眼中辩不出情绪。

只一会,冯兰脸上的黑纹逐渐的消退,她缓缓的睁开眼。

郑仪见她睁眼,神色一僵又立马转换成欣喜的笑,想要伸手去扶她,可是冯兰却将他的手拂开了,挣扎着自己起了身,来到了安若渝面前,对着她躬身行礼。

“多谢安道长助我恢复自由。”

安若渝连忙将她扶起身,两人目光相接,各自一笑。

郑仪捂着脖子来到冯兰旁边,看着两人执手而笑,脸上是说不出的震惊,

“你们……恢复自由?兰娘,你这话是何意?你要离开我,我救了你,我将唯一的解毒丹丸让给了你,救活了你,你却一心想着离开我。”

他痛心疾首的捂着脖子,额头爆着青筋,脸上的黑纹比之前更多了许多。

冯兰闻言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他,挑了挑眉:“你,救我?”

郑仪丧着脸点头,神色还带着一丝讨好。

冯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开始仰着头大笑,笑声之凄厉,让一旁的安若渝感觉身上汗毛直立,忍不住帮她出声反驳,

“你将丹丸让给她吃,哪是为了救她,只不过是怀疑我,想用她验证一下那丹丸是否有毒罢了。”

郑仪细小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过脸对着冯兰一副被冤枉的可怜相,

“兰娘,不是,你莫要听她胡说,我是真的想要救你,我那么爱你,还想和你过一辈子,怎么可能舍得你死。”

冯兰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厌恶,

“可我宁愿死也不要和你再过下去。!”

她的话明显是戳痛了郑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又不甘心的红了眼睛扑过去摇她,脸也开始变得狰狞,

“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他,这么多年了,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可你别忘了,他死了,你就算再爱他,这辈子也见不到他。”

兰娘并不恼,反而呵呵呵呵的笑,反手抓住他的臂膀,状若癫狂,

“是啊,我是见不到他了,不过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郑仪气急了,抬手想打她的脸,见兰娘梗着脖子伸着脸,还是放下了手,

“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情况已开始恶化,说话开始吃力,喘着粗气。

兰娘一把将他推开,嘴角咧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啊,恨到想要你死,你没想到吧,这一切都是我和安道长一起,设计了你。”

郑仪闻言没有震惊,坐在地上似自言自语般嘟囔,脸上尽是落寞之色,像深秋从大树上孤零零飘下的一片叶子。

“设计我?这不是妖毒吗?这些日子不是妖邪在作乱吗,那么多人被咬,这是如何做到的?”

安若渝踱步来到他的面前,俯下身笑着看他:“妖邪作乱?大人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妖邪吗?”

郑仪不说话了,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眼神空洞,安若渝笑着继续道,

“况且也没有那么多人被咬,只有你!”

郑仪踉跄着用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明明……看到那些人的伤……”

安若渝对着他走近了一步,脸上的笑更深了,俯下身,以很轻松的口吻告诉他,

“假的,虽然那些人的伤都是真的,但被咬是假的,他们都是自愿过来配合我同你演戏的。”

郑仪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人,“那许茂钦呢?”

安若渝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嗤笑出声:

“他倒是真的,不过他已经死了,所以,现在真的中毒的就只剩你!”说完,她又语带惋惜的补了一句,

“唉,谁让你疑心那么大,你明明有机会活命的。”

郑仪听完也跟着叹气,他垂着头沉思,不一会儿就理清了思路,歪着头爬过去抱安若渝腿,

“是你,你是那桃花源的人,你没有死,你有神技,你的治愈术可以救我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安若渝垂下眼去看他,眼神睥睨:“救你可以,告诉我八年前下令屠戮桃花源的幕后之人是谁?”

郑仪却不敢说,一个劲的摇头:“这不能说,说了我一样没命。”

安若渝甩开他:“那你就等死吧!”

郑仪爬着跟在她身后追,见安若渝走向案几去拿驱邪包,终于下定决心趴在地上喊:“我说,我说!”

他对着安若渝招手,示意她靠近,等她弯下腰靠近了,方才开口,

“那人是威远侯萧锦安,萧恒之的父亲”

话音刚落,趁着安若渝愣神的空挡,他遮挡在宽大袖子中的手拿着剑就刺向她的胸口。

居然是安若渝放在案几上的斩邪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到手的。

安若渝快速反手握着他的手指往剑柄侧面凸起一按,刚才还指着她的剑身回缩从相反的方向弹出,直刺郑仪的胸口。

郑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回刺的剑身穿胸而过,闷哼一声,头重重磕在地上,临死之前,还向着冯兰站着的地方伸手呼喊她,

“兰娘……”

冯兰站着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可是她没有往郑仪身边走一步,态度坚决的一如两个月前安若渝看到她走向清澜江深处的情景。

两个月前,中秋佳节,人人都在大街上参加郡守郑仪组织的祭月典礼,赏月观灯猜谜。

安若渝却在典礼后向着圆月的方向,独自一人漫步到了清澜江边,心中无比的想念她的族人。

武岭的风景是很美的,山美水更美。年幼之时,她便时常喜欢缠着她阿翁去江边玩耍,摸鱼捉蟹,不亦乐乎。

今日她却在月色下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往江水深处走去。

“姑娘,危险,快回来!”

安若渝站在岸边,对着在江中走的身影大声的喊,可那个女子不为所动,还是态度决绝的向深处走。

安若渝只好跳进水中,跟在女子身后追,在江水快要没过她口鼻之时,一把拽住了她往回游拖。

女子很瘦,个子同她差不多高,,好在人没有她有力气,被她拽着,连挣扎都很少。

安若渝也是将她拖上了岸,才发现自己认识她,她正是郑仪的夫人冯兰。

当时天气已入秋,清澜江的江水已现寒凉,安若渝拽她上岸后,江边的冷风一吹,她就被冻的直打哆嗦,安若渝只好赶紧将她带回了离江边不远的镜水生。

“夫人,这是我的常服衣裙,我给你换上,然后就去找人通知郡守大人来接你!”

“不要!”

一听安若渝要找郡守接她,一路都不说一句话的冯兰终于出了声。

“我求求你不要去找他。”

她焦急的拉着安若渝的手,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湿漉漉的衣裙裹着湿漉漉的她,样子显的尤为可怜。

“阿嚏”她冷的直打喷嚏。

听见了她的喷嚏声,安若渝顺手给她号了下脉,这一号脉,让安若渝的心都一下子加速跳动起来。

“夫人,你有身孕了!”

冯兰脸上没有惊喜,看起来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安若渝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手脚麻利的替她更换衣裙,冯兰起初死活不愿意安若渝帮忙,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松手,安若渝只当她害羞,耐心的劝,

“夫人,我们都是女子,不碍事的,你再不换衣,你这胎就会出事了!”

她咬着唇不做声,但自己又实在抖得厉害,最终还是松了手。

安若渝将她的衣裙褪下,触目一片青紫,她人生第一次从一个女子的身上看到那么多的伤痕,衣裙之下,从胸口到大腿小腿,无一块好皮肤,全部青紫一片。

“这……是郡守弄的?”

一个真正的坏人想他死的肯定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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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往事现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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