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渝心中微震,萧恒之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他这样子是有点难对付的,不过困难么,她从不害怕。
她露出些许委屈的表情,往他身边跨了一大步去拉他的衣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被你带来京都的,而你是受了皇命带我回来,现在这样冤枉我,倒不如现在我们一起去进宫面圣,问一问皇上为何要你将我带回来,有什么目的,省的你这样怀疑我。”
说完她红了眼眶,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你对这婚事有怨言,我只不过是个道士,比不得你这样的皇亲,可是你有意见为何今日在大殿之上不说呢,你当时没有反对,我只当你也是欢喜的,没成想你殿下反悔,给我扣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我欢欢喜喜跟着你上京都,这才第一天,你就这样折辱我!”
萧恒之撑着手看她演戏,看了一会,神色最终还是松动了一些,
从怀里扔出一个帕子给她,
“算了,先擦擦吧,今日也是闹腾够了。”
说完他就往门口走去,见她没动还停下来等她,
“你不是想逛一逛熟悉一下吗,走吧。”
安若渝见好就收,赶紧擦了眼泪跟上,那一日,他带着她在侯府到处转了一圈,只是到了一处院子门口他就停下,慎重的叮嘱,
“这是我母亲的住处,她还病着,你不必去拜见,平日也无需去请安,府里除了此地,你哪里都可去得,莫要惊扰她。”
他神情庄重又严肃,还带着隐隐痛意,安若渝乖顺的点头。
她在侯府安安稳稳的住了下来,侯府人人都称她为夫人。
萧恒之并不和他住在一起,府里仆妇们也只当没看见,没人敢说什么,更没人敢问。
侯府的日常照旧,才一两日,安若渝就发现,萧恒之总是躲着他,她住的院子就在他的院子隔壁,但是每次只要她一去他的院子,就只能见到他离开的背影。
她落寞的站在长廊下,身旁的李嬷嬷安慰她:
“夫人,侯爷只是太忙了,他要帮着太后打理许多事情,经常不着家的,等他忙过这阵,就得空陪你了。”
安若渝明了的点头,这话她信。
从她得到的消息看,当今太后萧飞鸾是萧恒之的亲姑母,是萧恒之父亲萧锦安的妹妹,而萧恒之的母亲又是先皇的亲妹妹,因此太后也是萧恒之的舅母,萧家和皇家亲上加亲,萧家因此在朝中掌权甚重,即便萧锦安离世,萧恒之袭爵后,萧家地位更是没人可以动摇。
说到太后,自从她到了京都,就没见过萧飞鸾,有消息说她出宫礼佛了。
安若渝想着时间紧迫,还是要先搞清楚,萧恒之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终于有一日,她没有扑空,愣是在夜晚将他堵在了浴室。
萧恒之起初还仰着头靠在洗浴池壁,用一块帕子搭在脸上,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反应,只是淡淡的吩咐:“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安若渝一滞,没有依言,反而继续往浴池的方向走。
萧恒之将脸上的帕子不耐烦的甩下,语气带了斥责,
“都说了不用……怎么是你?”
他下意识的想要拿池边托盘上衣袍,奈何有点远,他够不着,只好往水里沉了沉。
安若渝眼睛瞥向他的胸口,那里水光盈盈,烛火又昏暗,一点也看不真切是否有有当年治愈术留下的痕迹。
她忙脸上堆着笑,一下子就坐到了池边,将他和他的衣袍彻底的隔开,
“你当我是谁,尹风吗?他追兔子去了。”
萧恒之闻言神色有明显的慌乱,只露出脑袋,往和她相悖的地方游了游,语气也添了些严厉,
“你来做什么,莫要胡闹,男女有别,你这样成何体统。”
安若渝忍不住笑了一下,跟随着他挪进了一寸,还作势去解胸口的衣襟,
“我可是你正经的夫人,御赐的婚事,只不过少了六礼,反正都已过了明路,按理就该和你在一起,你既然在沐浴,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萧恒之吓的红了脸,一下子就伸出双手阻止她:
“好好好,你莫要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以后都不躲着你了,你先出去。”
安若渝“噗嗤”一声笑了,满意的将前襟衣领重新摆弄整齐,
“原来侯爷知道我为何而来,对嘛,既是夫妻,何故躲来躲去,你先前那样,真的让我心里好生不快活。”
“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想办法满足你。”
萧恒之心里很是不悦,心里把尹风骂了八百遍,但说出的话变的温和,他眼下没有衣服,只好哄着她,就怕再激怒了她她作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
安若渝对着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我知道你忙,可你总是要吃饭的,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在家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用餐,我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萧恒之很无奈的点头,然后对着她摆手催她出去。
“郎君,你洗好了吗,你不知道,咱们府上居然有兔子。”
尹风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话里还带着兴奋,和施施然出去的安若渝擦身而过,狐疑的挠头,转过头就看见萧恒之立在浴池遍边穿袍子边瞪他。
“再有下次,你自己去领板子。”
安若渝边走边笑,心里想着:“这萧恒之,原来胆子那么小,还冷面阎王呢。”
第二日一早,她刚打开房门,就见到萧恒之在房门外等着,还以为是昨晚的吓唬起了作用,萧恒之等她一起吃早饭。
萧恒之却是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吩咐一旁的李嬷嬷,
“带夫人换身进宫的衣裙,好好打扮一下。”
原来是出宫礼佛的太后回宫了,知道了皇帝赐婚给萧恒之的事情,大为震怒,急急的召他们进宫。
李嬷嬷给她妆扮的很是隆重,安若渝坐在梳妆台前想着,皇帝之前闹那么一出,对于她而言,犹如神助,且已人尽皆知,太后此时想反悔,怕是也晚了。
京都官员皆认为,太后萧飞鸾对她侄子萧恒之是极好的,八年前威远侯去世,大长公主又缠绵病榻,是萧飞鸾这个姑姑一直在照顾未成年的萧恒之,甚至还经常将他接入宫中。
更有人言,太后对萧恒之的喜爱程度,超越了自己的亲子,当今的皇帝赵宏。
安若渝从赐婚之事皇帝的举动觉得,也许传言不可尽信。
等她收拾妥当,他二人一起进了太后宫中,她按照规矩跪着行礼。
萧飞鸾端坐高位,面对着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没有让她起身,反而目光移向一旁同样的跪着的萧恒之,抬手招呼他,
“恒之,快来近前给本宫瞧瞧!”
萧恒之脸上挂着浅笑,起身伸手去扶太后伸过来的手。
萧飞鸾皱着眉关切的对着萧恒之的脸坐看右看,方才舒展眉头:
“唉,万幸,总算是没有伤着,早知道那么凶险,本宫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若你出了什么岔子,本宫日后见了兄长,都不知要如何向他交代!”
说着她面上便有些伤心动容,还红了眼睛。
萧恒之忙安慰她:“姑母宽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幸好有了若渝相救,如若不是她,或许还没那么顺利回来!”
萧恒之竟然向着安若渝说话,还转过头来看她。
安若渝不知他何意,也不敢抬头,跪的更加板正。
萧飞鸾顺着萧恒之的目光看了安若渝一眼,没有接话,反而是转过话题另起,刚才舒展的眉头又弯簇了起来。
“这个皇帝,也太不严谨些,成婚那样大的事,让他急促成了那样,简直就是胡闹,改日我定要找他,让他收回成命!”
萧恒之对着萧飞鸾恭敬的躬身一鞠,这才开口:
“姑母,皇上也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的,我也不小了,大启像我这么大的儿郎,大多已娶妻,姑母之前不也是为了我的婚事着急,如今成了好事,姑母当为我开心才是,皇上此举,圆了姑母的心愿,是为姑母分了忧。”
萧飞鸾紧盯着萧恒之的表情,见他言辞真切,毫无半点不满,这才又舒展了眉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拍了拍萧恒之的手背,
“你呀,真是个好孩子,若是皇帝有你一半懂事,我也能放心不少,只不过这件事未过六礼,还是太过委屈了你!”
萧恒之摇头:“我母亲尚在病中,皇上说的对,等我母亲安康再补礼也不迟。”
萧飞鸾不住的点头,终于将目光重新看向跪着的安若渝,“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安若渝扶着跪麻的膝盖起身,萧飞鸾如同之前的皇帝一样,也对她斩杀妖邪一事很敢兴趣,一样要她细细的讲了,她听的入迷,安若渝都讲完了,她还在回味着发愣,良久才喃喃的低吟一句,
“武岭还真是奇妙,怪不得张明灯会选择在武岭建馆传道。”
言罢萧飞鸾给两人赐了座,特意嘱咐安若渝,
“你既救了恒之,还是张明灯的弟子,在武岭也有些口碑,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女子,既是皇帝给你和恒之赐了婚,恒之也欢喜,你也就好好学习着当个贤良的妻子,将来好为侯府开枝散叶!”
安若渝诺诺称是,萧恒之默默的长吁了一口气。
萧飞鸾又跟萧恒之说了好一会家常,这才像突然想到什么,捂着自己的胸口问他:“恒之可知我之前为何突然出宫礼佛?”
萧恒之茫然摇头,萧飞鸾叹了一口气,神色又有些悲切,
“你不知道,你父亲的候冢闹鬼了!”
赐婚没赶上想反悔也来不及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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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试探拉扯遇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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