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赵秀秀聊天的隔壁阿飘们自动默默退出灵堂，林灿和赵秀秀一起坐在长条板凳上。

“妈妈，我看到你留下的遗嘱了。两版我都看到了。”林灿斟酌着字句：“我想请您更改遗嘱。我不认为弟弟们理应分到更多。要么直接均分，要么按照贡献度分。凭什么按照性别来分？”

赵秀秀沉默的接过那几页遗嘱。

林灿觉得这个情景有点似曾相识，下意识的开始扣手指。“妈妈，连林桂桂的日记都知道，你那两个儿子对你的关心照顾程度远不如我和妹妹。即使这样，你的第一版遗嘱也是把遗产全留给他们两人。”

林灿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是借着角色身份到底在和谁对话：“我小的时候你和我抱怨我奶奶总催你赶紧生个儿子，我长大后到了适婚年龄，你也开始催我赶紧生个儿子。我小的时候你说让我好好学习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我长大后你开始改口说嫁得好才好，自己赚得再多没个儿子继承也白搭。妈妈，我不理解——”

林灿抬头，看向赵秀秀，猝不及防的撞进赵秀秀满含鼓励的温柔目光里。

林灿猛地止住话语，被一种轻飘飘的眩晕感击中。令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穿越时没来得及显现的后遗症现在才开始显现。

是的，穿越。林灿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现在是星际时代。她不必执着于那些过往的痕迹，她已经真真切切来到新的世界了。曾经让她痛苦迷茫不解的事情，现在不过是游戏的一些彩蛋剧情。而游戏设置这些剧情的意义，正如赵秀秀这个NPC此刻温柔的目光一样，是在鼓励玩家们去质疑，去推翻。

赵秀秀拿起空白纸张，语气温和地跟林灿讲述她的故事。“我小的时候，懵懂无知，我没见过别的活法。我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类似的生活，我自己也顺其自然地走上了这条路。我的一生几经折磨。我被时代局限着，我没见过未来。孩子，但你不一样。”

林灿默默地想着，是的，我来到了未来，我见到了未来。

赵秀秀笑笑：“我这一生没有多少可以自由选择的机会，现在死了终于也能自由一回了。”

说着，她手里的那张空白纸化成了一道白光钻进了林灿的手环里。与此同时游戏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林灿所在队伍解锁支线剧情——“遗产分配”。】

【恭喜玩家林灿触发彩蛋——“赵秀秀的觉醒”。】

【恭喜玩家林灿获得光环——“你可以成为任何人”。】

前者是队伍所有人的，展开的详情里解释了赵秀秀的五万金遗产如果选择捐赠的话会获得功德，如果不捐赠的话，系统会按照玩家贡献度分配。后两条提示是林灿独有的，一个是获得了一万金奖励，一个是减免10次以内因违背人设的积分扣除。

林灿：哇塞！赚到！

林灿查看详情时，之前退出灵堂的阿飘们在门口探头探脑：“张老太太，你们母女俩聊完没，聊完我们就进来了。”

林灿：？

林灿：嗯？谁？张老太太是谁？

赵秀秀骂了一句：“别喊我张老太太，也别喊我张奶奶，那老头子都死了多少年了，呸，晦气。我有我自己的姓。”

“行行行，赵姐姐，你看看我们帮你抓到了谁。”说着扯进来一只眼熟的野鬼。

林灿一看，是之前试图偷烤鸡的那个野鬼。先前脱发鬼卖完东西离开时，这小鬼也跟着走了，原来还惦记着烤鸡呢啊。

“你这小鬼，好好的一个鬼不去轮回在人间闲逛就算了，怎么还偷祭品？”赵秀秀警惕的守护她的烤鸡，她才刚吃了一个腿，剩下的可要慢慢吃，谁知道地府有没有卖烤鸡的？

这只野鬼撇了撇嘴，“不想去轮回。去轮回就得喝孟婆汤。喝了就会忘掉今生。我有一定要记住的人。我要等她也死了再一起去地府。”

“你这小鬼，唉，还是年龄太小了啊，哪有真的放不下的人呢。”阿飘们团团围住这只野鬼，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试图让她迷途知返立刻投胎。

“我不。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下辈子一起投胎的。阿姨，你们别劝了。”小鬼十分倔强，并试图解救一下自己的耳朵：“偷东西是不对，但我这不是也没偷到嘛。这样吧，我看你们都是新死的鬼，估计还不太了解，我给你们讲讲地府或者这个殡仪馆吧？”

“也行，那你讲讲。”

小鬼转了转眼球，“那我也不和你抢烤鸡了，你的香火让我吸几口。”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让你讲上价了。”

小鬼缩了缩肩，扭头对一旁吃瓜凑热闹的林灿说：“你给我点一支香，我跟你讲讲这殡仪馆里赚冥币的方式。”

林灿：！

林灿：心动。

套餐里给的香不算太多，赵秀秀灵床前的香不能断要一直续上，算一算不知道还有没有富余的香来做交换了。林灿扭头走进休息室开始摇人了。

计算一支香的燃烧速度，三天守灵又需要多少支香的这种事还是交给她的队友们吧。

林灿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队友们齐刷刷抬头看她。

林灿：啊，怪让人紧张的。

黄月亮：“我们看系统提示你打出隐藏支线剧情了，厉害厉害！你要来休息吗？我换你？”

林灿：“有新支线任务，速来。”

其他人：！

小鬼晃着腿看玩家们计算还能不能省出一支香来，天色更加亮了。蓝色被稀释，太阳要出来了。

小鬼的眼球啪嗒掉了出来，又被她用手接住，紧接着她的胳膊也摇摇欲坠。小鬼飘了起来：“我听见阴差的声音了，我先去槐树里躲一下。你们决定好来殡仪馆中间的大槐树下找我吧。我叫程月。”

说完就迅速遛走了。很快，林灿他们也听到了熟悉的铁链声。

他们这次见到了阴差。这位阴差和林灿印象中的白无常类似，穿着白色的长袍，带着写有“一见生财”的帽子。

阴差看起来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社畜打工人一样疲惫，翻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没错，行了，走吧。”

林灿看向赵秀秀。赵秀秀冲玩家们挥挥手告别。

林灿又想扣手指了。游戏建模捏出的角色，指甲边缘光滑平整，没有她熟悉的死皮和倒刺。林灿攥了攥拳，一时间冲动上头，掏出了她卖纸箱的那张一千块冥币，冲上前塞给了阴差。

“劳烦您路上多多照顾一下我母亲。”

阴差挑眉，接过这张冥币，翻手塞进了袖子里，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我一向十分善良乐于助人。”

阴差带着赵秀秀和其他灵堂里等待去地府的魂魄们一起上路了。

林灿站在灵堂门口，发了会儿呆。

太阳正式出来了。

灵桌上摆的祭品骤然失色，变成了纸片一样的东西，想必是已经被赵秀秀带去地府了。

黄月亮凑过来，问林灿：“你怎么啦？你还好吗？感觉你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林灿笑笑：“没事啦，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黄月亮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噢。那我们现在去找程月说的大槐树？我们尝试算了一下燃烧速度，应该够我们续的。而且知道赚冥币的方式确实重要，大不了香真的不够了可以多赚冥币再买嘛。”

林灿点点头：“也是。那我们留几个人在灵堂，其他人去找槐树吧，谁的体力值还比较低需要回一回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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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