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是唰唰飞过的字符,看得人头晕目眩,易柏松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既是因为报错太多,也是因为埃德蒙那事让他有一点无语。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图索教授发来的消息,他的论文合格了,接下来该准备答辩,如果都过了就该提交材料走程序毕业了。
想的有点儿远了,还是先商量好答辩的日期,准备应付那些严肃爱挑刺的教授吧。
和图索教授商量好后易柏松放下手机专心敲代码——打补丁、打补丁、打补丁……
“算了,能跑就行。”易柏松咳了两下,朗声道:“嘿!Gisela,还活着吗?”
“……你好?”
“还活着就行。”易柏松突然想起Gisela是个技术型辅助AI,能编程、爬虫的那种,他做贼心虚似的环视一圈,随后凑近了些低声道:“Gisela,你能查翁卿安和晏晟旭的聊天记录吗?”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自然人享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权。聊天记录系他人**信息,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通过非法手段获取。”
“这儿是英国,中国的法律管不到吧。”
“这种行为在任何法律系统基本完备的民主国家都是不合法的呢。算法大数据不应被应用于非法行为,请用户摆正心态,合理合法使用工具,享受美好生活~”
“好啦,我知道了。”易柏松关掉软件,轻车熟路地入侵公共网络,很快就同步了二人的聊天记录。
这种法外狂徒的行为还是得自己干啊,AI一点儿主观能动性都没有,不懂变通。
“和晏晟旭聊得很开心嘛,吃口饭都能问半天——好想去威斯敏斯特教堂看看……你他妈想看不会自己买机票啊!航空公司又没拉黑你!”易柏松吐槽完继续往上翻,越看越气,摔了鼠标后又灰溜溜地捡回来往下翻。
现在他们在聊实验进度,莫名其妙的一段对话,看得人云里雾里,易柏松只知道他们这个实验进展顺利,没有出现变异,可以准备第二阶段了。
至于是什么实验、有什么内容、要多长时间之类的话,他们就没提到过。
真够神秘的,易柏松感叹了下就抛之脑后了。
晏晟旭发的消息大部分和学术相关,看着像关心同事,但细一琢磨就能发觉不对;翁卿安很少主动发消息,但有问必答,而且也礼尚往来地关心晏晟旭的个人生活。
有来有往的像在谈恋爱。
当然,只在易柏松看来是这样,所以他正在考虑黑了晏晟旭的手机,让前夫哥体验一把真正的荒岛求生·多人联机版。
不行!这小心眼的货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告他黑状,不然翁卿安怎么会知道他监视他的社交平台,虽然更可能是因为易柏松年轻幼稚、嘴上还没个把门儿的,翁卿安一问就啥都说了。
易柏松捞过扔在一边的手机,打了几行字又删掉,重复几次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头。翁卿安对他的冷淡实在明显,发出去的消息十之**没有回应,现在他和晏晟旭聊的火热,想必不会理他。
得找个翁卿安会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埃德蒙可能对林逸有心思这件小事。
他果然很关心这件事,直接打了电话来。
“咳、卿安……”
“你是看到什么了吗?”翁卿安的语速很快,听着有些小心翼翼,不像听到好友八卦的反应,像听到好友锒铛入狱的反应。
易柏松那点儿疑惑很快被喜悦冲走,他没去纠结翁卿安不正常的反应,而是绘声绘色地‘告了埃德蒙一状’。
翁卿安松了一口气,轻笑一声道:“怪不得你能猜到……林逸还没看出来吧?你和他说了吗?”
“这……也不太好说出口吧,更何况他现在和那个钟学妹处于暧昧期,我平白说这些话干嘛?”
“那就别说了,埃德蒙他……算是有分寸的,应该不会给林逸造成,”他犹豫了下,接着道:“困扰。”
“那就好。”易柏松顿了顿,试探着问道:“砚舟和小虞明天的飞机,下午要在附近转转,顺便买点儿纪念品,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不了,我下午要去拜访一位前辈。”
“啊……”易柏松有些遗憾,追问道:“你自己开车去吗?”
“和蔼的舍瓦利耶夫人愿意送我去,她享受驾驶的感觉。”翁卿安听到了密集的哒哒声,随后是易柏松吞吞吐吐的请求:“能……让我送你去吗?”他说完后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我下午没什么事儿,让那位夫人休息下呗~”
“那小虞和砚舟不是就只有埃德蒙看着了吗?”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调笑的感觉,至少翁卿安没有因为他‘越界’的话生气。
“他俩最想没人看着。”易柏松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女神像,“我送你去好吗?我知道错了,别躲着我,求你~”
“……好吧,那你直接过来吧,我换身衣服就走。”
易柏松笑着应下,寒暄几句后才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看着停在二十分钟的通话界面,激动地怪叫。
勉强算是约会吧,他想。打开行李箱翻了翻,除了格子衫就是T恤,牛仔裤或者休闲裤二选一,看上去不够成熟稳重。
格子衫确实成熟,有点儿成熟过头了,反正不适合约会。
林逸好像催他买了几件新衣服来着,在哪儿呢?
想起来了,他顺手扔林逸衣柜里了。
易柏松大摇大摆地走进林逸的房间,拉开衣柜一顿翻,找出一件中长款风衣、一件白衬衫,西装裤有点儿太商务了吧……他那条深蓝牛仔裤可以搭一下。
“埃布森先生和菲利当真要好,可以随意进出对方的房间?”
易柏松被吓地哆嗦了下,随后抱着衣服起身合上柜门往外走,“来得正好,我下午要送、和达多约会,那两个小孩儿就托付给你啦。”
埃德蒙嘴角抽了抽,不太情愿地应下,顺便祝他约会顺利。
小插曲过后,易柏松穿戴整齐站在翁卿安家门前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位金色卷发的中年妇人,应该就是舍瓦利耶夫人了。
她热情地招呼易柏松坐下休息,微笑着与他闲聊。舍瓦利耶夫人乐于分享她的过去,但显然时间并不充裕,意犹未尽的舍瓦利耶约定下次将她自驾可可西里的故事完整地告诉他。
翁卿安看了眼带着灿烂笑容与舍瓦利耶夫人寒暄的易柏松,调侃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妇女之友。”
“惊喜吗?是不是想深入了解我了?”易柏松笑着接过车钥匙,看着他打开车库。
“……别贫了,去把车开出来。”
“遵命——”
翁卿安先是拉开后座的车门,最后在易柏松的灼灼目光下坐到副驾。
神秘的前辈住在城郊,环境优美、气候宜人、草木茂盛、空气清新。
易柏松扒着车窗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空落落的,林中此起彼伏、悦耳动听的自然之声也因着心烦成了噪音。
他坐回驾驶位,掏出手机看小说,是的,就是乐韫发来的那几本追‘妻’文,虽然没啥参考价值,但狗血上头,拿来打发时间正好。边看边吐槽的‘闲暇时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是林逸打来的。
哟,这小子不是正追在钟月瑶屁股后头跑吗,怎么还能见义忘色呢?这样想着,他接通电话。
“小易呀,听说你约上会了?怎么着儿,人家乐意搭理你了?”
“必须的啊!我觉得我机会很大,他现在对我心软,就狠不下心拒绝我。”
“这他妈有什么关联啊?”
“你知道个屁!”易柏松调整了下姿势,坐得更舒服些,“诶对了,你确定要留在英国工作啊?不回国、也不考虑考虑德国?这儿可真得从零开始啊,咱俩父母、砚舟和小虞父母对这地界都不熟,卿安倒是熟悉……”
“行了行了,我没打算走后门儿,有谁没谁都无所谓。我呢、是打算就在这儿干个一两年,之后再另寻出路,肯定是不久待,这地方的teenager太吓人了。但毕竟英国学历在英国最好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海归不一定吃香,何况国内找工作要看实习经历。”
“……我怎么觉着你是为了钟学妹呢?”
林逸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说道:“也有……一部分原因吧。”
易柏松调侃几句,二人有乱七八糟地胡扯一通。他虽然没有把‘埃德蒙可能对你有点儿那个意思’说出口,却见缝插针地暗示林逸换个地方住,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林逸不太理解,但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以及实习需要还是表示会换个地方住。
易柏松放心了,八卦了几句林逸和钟月瑶的进展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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