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伦敦的月掩在云下,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门铃响了两声,屋主推开门。
翁卿安换了身米白的家居服,头发刚吹干,配上这一身意外的可爱。
很适合他,易柏松狠狠心动。
他清了清嗓子,靠着门框露出自信地笑,“好巧啊,还没睡呢?”
妈的,说的什么话?易柏松压下扇嘴的冲动,双臂环抱在胸前保持这个斜倚着门的耍帅姿势。
“……进不进?”
“进进进。”
易柏松嬉皮笑脸地踏进去,翁卿安关上门,让他随便找地方坐。
“要喝点什么?冰箱里有……牛奶、橙汁,还有——哦、这有一瓶红酒。”
还有红酒这个选项呢?
果然追妻不能靠小说啊,他想。
“那……那就红酒吧。”易柏松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刚好好久没喝酒了。”
翁卿安打开冰箱,将橙汁放回去,拿上红酒和醒酒器走到他身边坐下。
易柏松起身殷勤地接过,顺手开了瓶儿往醒酒器里倒了些。倒也没多少,他担心自己喝多了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刚被甩那阵儿,林逸怕他心里出问题就打算整个一醉解千愁,结果他喝醉了就开始吹忧伤的萨克斯。
林逸举着手机拍了全程,笑得无法自拔。
在发小面前丢脸无所谓,他自会想法儿‘报复’,但在翁卿安面前整这套多影响他形象,又被当小孩儿哄了可不成。
翁卿安看着那点儿红酒,欲言又止,还是把茶几下的高脚杯取出来了。
果然还是该拿橙汁,翁卿安笑了笑,“正好小虞和砚舟约着打游戏,大概一个小时吧,你有什么事想问呢?”
“听柳姨说,你那个实验要在岛上做,不能和外界联系,是因为这个才分手吗?”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关系处的不错啊。”
易柏松直觉危险,连忙摆手解释:“是我妈帮忙问的,我还没见过柳姨呢。”
“哦~没事,我妈人挺好的,可以见一见。”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所以可以见一见,还是因为花奕梦和柳昭是朋友所以可以见一见?
等一下——
他是为这事儿来的吗?
易柏松看着翁卿安,等着他的下文,是或不是,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虽然没什么用,但他心里梗着难受。
翁卿安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灼热的视线,拿过醒酒器倒酒,两个高脚杯各倒一点儿就没了。说实话,就这也没有拿醒酒器的必要,直接倒杯子里也差不多。
易柏松撇了撇嘴,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我去、红星二锅头!”他像在吞玻璃碴子一样艰难地咽下,将酒杯推远了些。
“谁家的红酒,苏联买的货啊?简直酒精兑水兑食用色素!”易柏松看东西已经开始重影儿了,他摘掉眼镜放到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昏昏沉沉的。
“没有标签……好像是我妈自己酿的酒,她喜欢烈点儿的。没事,不会酒精中毒的。”翁卿安将红酒放回原位,取了瓶凉茶给他。
味道依旧难评,但易柏松接受得很快,易珂对他的这种‘特异功能’的评价是——在杭州把味觉系统吃出问题了。
嗓子眼儿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不少,至少脑瓜子不嗡嗡作响了。
易柏松隐约听到了雷响,迷迷糊糊地问了声:“要下雨了吗?”
“嗯,要不你先回——雨下得还挺大。”翁卿安拉上窗帘,扭头看了眼沙发上撑着头揉太阳穴的易柏松。
“不会突然断电吧?”易柏松的脑子不太清醒,但本能地质疑外国的供电公司。
话音刚落,就听到短促的一声“啪”。
翁卿安又拉开窗帘,大风刮得厉害,密集的雨丝无休止地敲打着窗户。
打伞显然没用了,看来得让易柏松借住一晚了,即使在这儿给他找个医生不算难事儿,但能不生病还是尽量不生病吧。
“家里好像有发电机,我去拿,你先坐着吧。”翁卿安打开手电筒,打算去杂物间翻一翻。
易柏松好像听到了蚊子在叫,他在耳边扇了扇,随后拍了拍脑门儿,觉得还得来两口凉茶清醒清醒,盯着茶几看了半天,果断拿起翁卿安没来得及喝的红酒一饮而尽。
翁卿安没找到发电机,他觉得大概是在车库里扔着,找几根蜡烛代替一下也行,反正快到睡觉时间了。
翁卿安放下烛台,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放上去,微弱的光照亮一方小天地。
很适合谈心的环境,能轻易拉进人与人的距离。
翁卿安看了眼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赶紧关了手电筒。
“柏松,你——你看上去不太好啊。”
脸红的不正常,翁卿安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到烫的程度,那就是纯喝多了。
为什么呢?翁卿安看了看茶几,他的酒杯空了。
“怪不得……”翁卿安捏了捏易柏松红通通的脸颊,低声道:“酒量真差。”
“喝凉茶没用了,我去煮点儿粥,小心别碰倒烛台。”
捏着他侧脸的手离开,易柏松又没了安全感,往前一倒贴上翁卿安的小腹,紧紧抱住了眼前人的腰。
翁卿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人就撒娇似的蹭了蹭,翁卿安低声笑了笑,又去推他的胳膊。
怀里的人好像在念叨着什么,翁卿安有点儿好奇。
“我不走,先让我坐下行吗?”翁卿安摸了摸他的头。
过了会儿才接受到信号的易柏松点点头,松了手,挪开脑袋。
翁卿安一坐下他就又黏上去,靠在他肩头贴着颈侧,双臂环得死紧,整个人都要到他身上去了。
最后,翁卿安后颈抵着沙发扶手,身上是个对自己的体重没B数的一米九几的醉汉,他又叹了口气,夹缝中抬手在易柏松背上拍了拍。
这下倒是听得清楚——醉鬼颠三倒四地回忆着过去,从校园初见到摩天轮告白、从西湖边漫步到威尼斯划船、从机场依依惜别到突如其来的分手。
说到最后,他哭的稀里哗啦,闹着要吹萨克斯开心一下,翁卿安拭去他脸上挂着的泪,轻声细语地哄。
像在哄小孩儿一样,易柏松又不高兴了,抬起头狠狠眨了眨眼睛聚焦,翁卿安刚想让他别撒娇,就被带着酒气的吻堵住了嘴。
腰间已经松了的手猛地收紧,勒得他闷哼一声。
翁卿安推拒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搭在他的肩头。
易柏松被自己放肆的行为吓得清醒了些,只是实在舍不得退开。搭在的肩头手加了些力气,他又啄了两下,正准备退开,抬眼却看见翁卿安双颊微红,眼睛微眯,唇瓣好像分开了些。
原来是因为紧张吗?
易柏松试着舔了下,还真是。于是顺理成章地从唇贴着唇变成更亲密的拥吻,搭在肩头的手上移,环着他的脖颈。
屋外的雷雨声响得欢快,屋内的水声也不遑多让。
翁卿安将他伸进上衣乱摸的手扔出去,一手抵住他的肩。易柏松不情不愿地退开,低头埋进他的颈窝看着他打开手机。
虞祯:小叔,游戏打完啦。但砚舟说现在太晚了而且外面在下雨不太安全,要留我住一晚,可以吗?
翁卿安面无表情地打下‘不行’。
“让他在那儿待着。”易柏松的手又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探。
愿卿安:行,你自己睡一间。
虞祯:他打地铺也不行吗?
愿卿安:……埃德蒙家客房不多,但还是能让你单住的。
虞祯:好吧~_~
虞祯:晚安^_^
“他话好多。”易柏松在他锁骨上咬了口。
“没你话多。”翁卿安又叮嘱了两句,“啧,手拿开。”
易柏松收回手,起身吹灭蜡烛,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翁卿安的脸是亮的。
“……做什么?你要在客厅睡?”
“没有,卿安。我就是……突然脑子抽了,我现在好像还是不太清醒……”易柏松尬笑两声,‘柔柔弱弱’地躺回他身上,翁卿安被压地闷哼一声,有点儿喘不上气,他抬手推了推易柏松的肩膀。
“起来,我再点一下。”
火苗出现在黑暗中,点燃烛台上的那两支蜡烛,他取下一支递给易柏松。
“卿安,这是——”
“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拿杯蜜水,喝了就睡吧。”翁卿安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去厨房准备蜂蜜水。
易柏松单手撑头看着翁卿安倒水、加蜂蜜,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喝过蜂蜜水,他的醉意就散的差不多了,算是清醒地揽着翁卿安的腰上了二层。
“不是睡一起?”
“当然不是。快睡吧,记得侧躺着啊,晚安。”翁卿安笑着将他一把推进客房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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