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搞什么?前两天不还跟我说要去环游全国吗?”姐姐最好的朋友畔畔阿姨,来到就踹了姐姐躺着的床一脚。“不还说到一个地方就给我开视频,让我羡慕羡慕吗?你现在让我羡慕啥了?羡慕你死得早没烦恼吗?”
“啧,还给你躺美了,起来——死屁死睡屁睡!听到没有?艹!你特么的给我起来!”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冲向姐姐,幸好我和大姨及时将她拦住,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拉扯间踢了姐姐一脚。
“哎呦,fai fai fai ——”姐姐再也装不下去,抱着小腿在床上直打滚。
当然,这也不乏有装的成分。毕竟我看得非常清楚,那一脚踢得也并不真切。
“你真狠呐——死人都不放过。”趁着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姐姐立马指控对方。
早在姐姐在床上打滚时,畔畔阿姨就停止了挣扎,她呆若木鸡地望着姐姐,直到姐姐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对着她说了句“好玩吧”,她才左右看了看我和大姨说:“姐,知味,我是不是也到时间了?我怎么看到暖暖诈尸了?”
大姨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瞪着姐姐道:“没诈尸,她装的。”
“装的?”畔畔阿姨一把夺过大姨手中的纸,狠狠擤了个鼻涕,并用力将鼻涕纸扔到地上,然后冲着姐姐抬头示意,“去,把纸给我捡起来扔垃圾桶里——”
“你使唤狗呢?”姐姐环胸看着畔畔阿姨。
畔畔阿姨又擤了把鼻涕,说:“你说呢?难道你不是狗吗?狗都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捡!”又一团鼻涕纸被扔到了地上。
望着对峙的两人,我和大姨对视一眼,悄悄进了卧室,将空间留给她们。
卧室里,爷爷奶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舅妈正在梳妆台前陪画画写作业。
见我们进来,舅妈连忙招呼我:“快,知味,这题目看得我头晕,你过来陪画画写……呦,这怎么还哭了?”
是的,我又哭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听到畔畔阿姨对姐姐说那番话时,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
那个场景,太真实了。
“别提了——”大姨长出一口气,“我刚刚看到畔畔哭,也忍不住想哭,幸亏提前让爸妈进来了。”
说到这,大姨突然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道:“真是辛苦你了,摊上这么一个妈——”
我有些想笑,这事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知道知味姐辛苦,你们还陪小姨一起胡闹。”画画探过脑袋吐槽。
“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写你的作业去。还有你们——”
大姨训完画画又将目光投向爷爷奶奶:“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少玩点手机,别把眼熬坏了,就是不听。”
“没事,戴眼镜了。”爷爷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道。
“不玩手机干啥去?出去看她装死吗?”奶奶扒拉着眼镜道。
“唉!一家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玩吧玩吧——”大姨摆摆手,又回客厅了。
舅妈见此,连忙跟了上去,出门前还再次叮嘱我道:“知味,你去陪画画写作业,歇歇眼。”
“哎呀写完了写完了——知味姐,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我也得去凑凑热闹。”
等画画手忙脚乱收拾完书包,外面又来了新的客人。
为了更加逼真,畔畔阿姨还主动承担起了陪哭的角色,只是她的演技不如姐姐,只要一瞟到姐姐的脸,她就忍不住想笑。
弄得一张脸又哭又笑,别人还以为她因为姐姐的事疯掉了。
场面太过滑稽,直逗得画画将脸埋在我身上一抽一抽地笑。
那闷闷的声音,竟比畔畔阿姨刻意演的还要悲痛。
“花阿姨——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嘹亮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听就是庞宽心。只不过,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花……花阿姨她……抽抽了……”庞宽心抖着手指向姐姐。
确实抽抽了,憋笑憋的。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吓人?”
“这是不是就是手机上说的那个什么……”
“痉挛反应?”
“对对对——”
“现在怎么办?让她一直抖吗?”
不知情的客人们红着眼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着姐姐抖得更加厉害,客人们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恐,我连忙上前帮姐姐顺气,并将笑到不能自己的姐姐扶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从床上滑下来,抱着肚子笑蹲了下去。“不……不行了……笑得我……太难受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客厅里只余姐姐断续的笑声,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才伸手让我扶她起来。
姐姐刚站稳,畔畔阿姨就冲我使着眼色将我拉到了一边。
下一秒,客人们便将姐姐团团围住,展开了新一轮的讨伐。
畔畔阿姨摇头叹了句活该,就和大姨舅妈一起进卧室找爷爷奶奶了。
庞宽心则趁乱凑到我面前道:“花知味,花阿姨她……好新潮啊!太酷了!”
“嗯嗯!我也觉得!”画画在我另一边回应她。
得到肯定的庞宽心,立马对着画画伸出手:“伯牙呐——”
画画迅速接上:“子期呀——”
疯了,全都疯了。
“唉,人生在世,谁能不疯呢?”小燃出声感叹,“我也想这么疯一次。”
“我也。”小芸默默举手。
两人说完没等到秦音的附和,又齐齐转头看向秦音:“你呢?”
秦音叹了口气,分别抓过两人的手,将小芸的手拍到小燃的手上说:“伯牙,你的子期——”
又将小燃的手抽出来拍到小芸的手上说:“子期,你的伯牙——”
小燃和小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呢?”秦音问我。
“然后,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去吃了饭……”
再然后,姐姐便真的像完成了人生大事一样,渐渐与众人断了联系,并开启了她的旅居生活。
刚开始,她还隔三差五地回来,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去,她便很少回来了。
哪怕,我一直在这里等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朋友圈也不再更新动态,只有更换新城市时,才会发来一句报平安的话。
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好了,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回去吧,明天就要上学上班了,回去都早点睡。”
“好的老板!”
她们三个笑闹着走了。
店门两侧的灯油,也慢慢燃尽了。
【篇后语】
“果然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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