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珝揽着祁珛的肩膀，对面陆辰宇举着手机乖乖地给他们拍照，旁边站着的迟云起抱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写什么了？”

祁珛回头，满目的红祈福条不知道严珝刚刚写的挂在哪里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严珝对着他眨眨眼，“我去放水了。”

祁珛若有所思。

严珝刚提好裤子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几个男生站在门口说笑，他看着面生想走却无意又瞥见王敬凯的身影。

“诶？”严珝笑嘻嘻地钻进他们里面搂住王敬凯的脖子，“这么巧。”

王敬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哆嗦，目光惶恐地扫了这圈人一眼才勉强笑笑：“对啊，你吃完饭了？”

严珝下意识觉得这气氛有猫腻，再看眼前这几个男生脸上都是不自然的表情，于是不由分说揽着王敬凯把他带出来：“我有点事你过来一下。”

“诶！”

里面一个寸头男孩喊了一句，但不是对着严珝，“等会儿把东西带来。”

严珝看着他们稀稀拉拉在寸头男的带领下离开，于是便问王敬凯：“啥东西？”

“烟。”

王敬凯声音很小，被好朋友看到自己这么窝囊的样子他第一反应就是丢人。

“为啥问你要烟？”

“我……我包里东西比较少，所以让我帮忙带着，但是我怕老师查我就放宿舍了。”

“你包里东西少？我看你是脾气好，他们是不是老欺负你？”

严珝今天去找王敬凯玩的时候可掂量过他的包，份量一点也不轻，不知道哪个狗逼崽子把要查的违禁品让王敬凯带着，出事了就是人家的问题，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们偶尔让我帮忙拿东西带饭什么的，其实还不算那种欺负。”

“自己没手啊让你拿，你以后别理他们，你们班主任不是脾气爆嘛，实在不行你就给她说我就不信她能袖手旁观。”

“好。”王敬凯看着他的表情抿着唇笑了，“谢谢你。”

“谢个毛儿，这周韩文过生日联系你没？咱去吃烤肉。”

“嗯，他给我说了。”

嘘寒问暖了好一会儿严珝才跑回班级，免不得又被高楼抓着一顿训斥：“大家都要走了你跑去哪里了？要不是体委查人我都差点把你这兔崽子丢在这里了。”

“诶诶诶老师我去上厕所啊，没办法厕所人太多了。”

严珝心里直喊娘，怎么干什么都能被高楼这老家伙逮住，黄历是不是都不管用了？

祁珛插着兜站在队尾，见他来还冷笑两声：“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啊咦呀怎么会。”

严珝把刚刚碰到王敬凯的事给祁珛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祁珛也觉得不对劲，其实学生间明面上都是能过得去的关系，但私底下的言语霸凌和孤立现象却是屡禁不止，他们也不知道王敬凯是不是遭受了“隐形霸凌”。

“这周吃饭得好好问问他。”

严珝暗暗决定。

“老师！去酒厂能不能喝酒？”

前排的同学已经举手巴不得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高楼横眉一飞：“我看你们谁敢喝，敢喝就去给我写检讨！”

一阵嘘声夹杂着窃窃私语，周游还乐呵呵捂着嘴笑：“这么听肯定是可以体验一下的，别被他发现就行。”

祁珛眼看着严珝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就知道挡不住这个家伙要品鉴两口的心。

真正的酒厂和学生们想象里的一点也不一样，各种酿制工艺让好多人赞不绝口，甚至还有学生能回答出来导游提出的问题，高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祁珛也罕见地费了些时间去观察白酒的酿制过程，他对化学生物似乎更感兴趣一些，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参观完最后的展馆果然看到了一位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端着酒盅站在出口处。

“祁珛，这里真的可以喝酒。”

严珝拽着他的校服对他眨眨眼，有些班主任眼看这些好奇学生们开始蠢蠢欲动就厉声喝止，偶尔有胆大的男生让工作人员给自己倒一点尝两口。

工作人员来者不拒，让严珝更加兴奋。

“严珝，祁珛，走走走。”

周游对他们使眼色，严珝心领神会从侧面溜过去拿纸杯，还不忘给祁珛也带一杯。

“这酒好哇，入口不辣但后劲十足。”

严珝喝了一个底就忍不住赞美，那工作人员见他还品上了就应声：“小伙子好酒量啊。”

“过誉了，嘻嘻我爸平时拉着我喝酒，所以比较喜欢喝。”严珝插科打诨对着他示意赶紧给自己再来点，“老师不在老师不在。”

“少喝点。”

祁珛喝了一口自己的就让他注意点，毕竟他们也不太清楚这酒的度数，万一上脸肯定被那些老师一抓一个准。

结果一堆男生看着严珝和祁珛带头就围上来要喝要喝，很快就吸引来管理层的火力，偏偏还有调皮的拉着年级主任来两口，笑得大家前俯后仰。

严珝喝了三个底才扔掉纸杯，酒气一上脸就看着和别人不对劲，旁边还有个一沾酒就发红的祁珛，高楼看着这群车上的崽子就叹气，冷不丁瞥到了前排的姑娘们在笑嘻嘻地聊天，心中不禁开始感叹。

郢娇看到高楼的目光还问他：“怎么啦老师，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还是你们女孩子让老师省心。”

“哈哈哈哈哈……”

后排男生早抱成一团了，大家围成一圈猜拳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不时爆发一阵哄笑惹得前面的同学也抬头凑热闹。

“来来来，严珝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周游晃晃手指头问他。

“真心话吧。”

“来来来，谁问一个！”

“诶严珝，你谈过恋爱没有？！”

“好不容易问一下问的这无聊问题，我真服了你了。”

“那问啥，哎呦严珝你就回答回答！”

好几双眼睛的瞩目下严珝点点头实话实说：“谈了。”

一阵哗然，周游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谈了、不是谈过！你现在也在谈恋爱吗？”

严珝哼哼两声：“真心话只能问一次。”

“切……”

“……”

“祁珛！祁珛你输了！谁来问祁珛问题？！”

祁珛懵懵地看着一堆拳头里出来自己的剪刀，疑惑地皱了皱眉。

严珝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脑子瓦特了，偏偏不知道哪个人还问了一句：“祁珛，你你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择偶标准？”祁珛重复一遍，“什么意思呢？”

“哎呦就是喜欢长头发短头发？比较可爱的女生还是比较那种的女生，懂吧？”

好像对于祁珛这种类型的学霸大家都公认不谈恋爱，所以问的只是择偶标准，祁珛居然还真的在认真思考。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隔了好一会儿祁珛才憋出这一句话，这下轰动更强了，好热闹的人都凑过来连着问：“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

“我去，咱班的？还是别的学校的？”

祁珛砸砸嘴：“班里的。”

“哇哦……”

严珝眼看着不对劲就赶紧插嘴：“行了行了下一个问题，我还等着问周游呢！”

“切，严珝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祁珛喜欢谁？问问呗问问，我看祁珛都要醉了。”

严珝一个头两个大，真害怕祁珛来个当众表白，祁珛还是笑呵呵地看着大家，最后摇摇头：“不说了，我头好疼，不玩了。”

“哎呦……”

“来来来我们玩！”

祁珛头有点晕，索性就靠着严珝的后背看他们玩，严珝一只手在身体的遮盖下绕到后面来抓他的胳膊。

祁珛看着也无聊，索性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捏着玩，温柔又缱绻。

研学回来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回家，严珝和祁珛要去给韩文过生日所以就申请了留宿，所以悠哉悠哉回了宿舍。

“我去打水，你等一会儿。”

严珝拎着电壶出去，这次留宿的学生不多，所以宿管这边登记后也就不进门查，许多空宿舍都是黑漆漆的小窗，严珝一路走过来发现这层楼就四五个宿舍亮灯。

“怎么趴桌上？”他进来看到祁珛就来摸他额头，“不舒服吗？”

祁珛摇头：“感觉脸很烫。”

“确实。”

严珝两只手掌贴在他脸颊上让他仰头看着自己，可惜手心的温度也随着他脸颊的温度渐渐上升，那双如鹿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严珝，明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珝，你喜不喜欢我？”

祁珛问他。

“很喜欢。”

严珝揉了揉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祁珛抱着他的腰不依不饶地问。

“你都不记得了。”

“你不说我怎么记得？”

“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胡说。”祁珛显然不信，他一下就把放在严珝腰上的手撒开，“刚开始和仇人一样哪里是喜欢。”

“没有胡说。”

“……”

严珝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闷闷地笑，还是强势地捧起他的脸：“我没有骗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楼上，你把一个坏掉的喷水龙头拧到另一边了。”

“就这样？”

“就这样，那个坏掉的喷水龙头喷了我好几次水，超级讨厌。”

祁珛眯着眼睛看他，但嘴角已经微微噙上了笑意，严珝看出来他心情愉悦所以也勾起嘴角：“其实我对别人都挺好的但就只想欺负你，那个时候不懂事以为是讨厌，后来才发现是喜欢，是不是很好笑？”

“嗯。”

祁珛点头，黑溜溜的眼睛洋溢起漂亮的笑意，这样子的祁珛真可爱。

“刘川柏说的是真的，我做过神经检查，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他没有骗你。”

祁珛抓着他的手似乎在自言自语。

严珝怔了怔：“其实没事的。”

“有事的。”祁珛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直介意我没告诉你。”

“你想上什么大学呢？”祁珛自顾自地问下去，“祈福条上写的哪所大学呢？我也想和你考同一所。”

“嗯……”严珝抿了抿唇开玩笑般，“写的是去大城市，去北上广。”

”严珝，我好爱你。”

祁珛突然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祈福条，严珝的眼睛瞪大几乎不可遏制地指尖发抖，对视上祁珛带笑的如海的眼睛。

祈福条上没有什么大学没有什么北上广，是严珝工工整整的“祁珛身体健康”。

“祁珛……”

严珝深吸口气显然不知所措。

祁珛站起身，目光一寸一寸从眼前人的眉梢挪到嘴角，沉寂很久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似乎昭告内心最真实最应该的想法。

他掐着严珝的脖子缓缓贴上唇。

灯熄了，整个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