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个教练安排的队列下,久千岁跟着其他15个选手,一起走到了贵宾席的位置。
有人陪伴让久千岁心中的恐慌稍微减弱,他站在羌浅的面前,小小声说:“大人。”
贵宾席的规矩他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就有听说过,但上一次规矩被启用已经是五年前,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碰巧遇上,也就没有打听。
结果刚才比完赛,他才从自己的队友那听到了上个版本具体的故事。
那是一个近乎惨绝人寰的比赛。
当时坐在贵宾席上的人,有着非常恶俗的癖好——喜欢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在自己选中的人身上刻写各种污秽肮脏的话语,如果写得好,就带走制作成**雕像,如果写的不好,也不会随手丢下,而是会将人带走后交给手下享用。
久千岁低着头,队友说的话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沿着他的脊椎缓慢滑动,让他手脚发麻,后悔刚才的自己为什么要在对方面前彰显存在感。
“久千岁?”
“……是。”
怎么好像很怕她?羌浅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好奇的询问了对方的基本信息,例如喜欢什么,游泳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
对于她的问题,对方倒是有问必答,只是感觉却和游泳场上将胜利带给她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用比喻来说的话,就像是一个鲜活的人忽然变成了呆板的木头?
好无聊。
羌浅停下了询问。
她移开了落在久千岁身上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骰子,随手的抛高,任由它自由落在地上。
——8。
正好是他队友的数字。
久千岁脑子有点空白的想着,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忽然骰起了骰子。大脑还没得到答案,他就看见那位一直关注他的女士,将目光投向了他的队友问:“你叫什么名字?”
队友热情的说:“你好,抢钱大人,我叫八百!”
八百?羌浅眼睛一亮,这名字她喜欢:“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还是你的家人取的?”
“是我。”八百咧牙笑着,早在选手准备区他就注意到了,对方很大概率喜欢热情开朗的少年,既然久千岁抓不住这个机会,当然是由他接上。
在羌浅的注视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说:“因为喜欢钱,所以我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羌浅被这个理由戳住了:“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八百害羞的点头,他余光扫过金有钱递给陆曦的饮料,开始主动找话题:“抢钱大人,你对八卦有兴趣吗?”
陆曦接过金有钱送来的果汁瓜子,放在羌浅随手能够到的桌上,眼神平淡的扫过那脸上失去了血色的久千岁,又不在意的移开目光。
她很清楚对方怕什么,但贵宾席的规矩,本身是一场豪赌,或许会遇到爱好折磨人的,但也或许会遇到像她家主一样的存在。
原本她以为对方选对了。
真可惜。
羌浅和八百聊的开心,上头观众席的人虽然可惜羌浅并不是那种喜欢大庭广众下做坏事的人,但也挺开心。
“我赌100,他绝对后悔了。”
“笑死,看他那表情,这辈子估计都后悔没抓住这个机会。说起来那个8号还是他队友?啧啧啧。”
“我压九号中了,金额是目前第二高的,如果那位没挑中他,那今晚就由我上手了。”
久千岁大脑一片空白,观众嘲讽的声音明明不高,却沉重的印在了他的大脑。他看着因为听八卦笑得开心的羌浅,手轻轻颤抖着,忽然单膝跪下。
全场寂静。
羌浅意外的看向对方。
久千岁仰头看着羌浅:“您对我失去兴趣了吗?”
全场哗然,震惊的声音吵杂,有不少在说他不要脸,让羌浅一巴掌给他拍过去。
久千岁没有理会,他只是忐忑的伸出手,轻轻捏住羌浅的衣角说:“可以要我吗?”
我靠?!这家伙,要不要脸?!
全体选手大脑里第一时间闪过以上念头,八百也被这话给震撼住,一时间没能想出什么内容来夺回羌浅的注意力。
羌浅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直白的诱惑,大脑里闪过刚才那意气风发说将胜利带给她的少年,没忍住的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久千岁弯着眼,脸颊贴着对方的手蹭了蹭。
“我能将选中的人带走一晚是吗?”羌浅回头问金有钱。
原本还以为对方已经完蛋的金有钱一边震撼,一边点头哈腰:“当然当然,他是您的了。”
羌浅收回戳对方脸蛋的手,转为拍拍对方的脑袋:“跟我走吧。”
久千岁眼睛闪亮,乖巧的被羌浅牵着手离开了。
观众席的部分人震撼了。
“不是,啊?”
“凭什么啊??”
“这种不要脸的居然能讨好到富婆?我靠,我靠??”
“学到了……”
*
由于陪伴的男人提前选中,羌浅决定将剩下的T台秀和人外会馆暂时搁置,在陆曦的引导下来到了商业街。
夜晚的商业街非常热闹,街道的左右两侧有卖小吃水果的,有摆地摊卖水晶球、毛绒工具、逗猫神器、等常见东西的,也有开着巨大囚车,用黑布盖住里面笼子里的人,千元一发抽仆从盲盒的。
羌浅目标明确的走进了卖终端的小摊,随意拿起了一个。
“眼光不错啊妹子,这终端可是最新潮的款式,”摊主热情的笑着,眼睛快速扫过九千岁和羌浅身后的陆曦,心想着肥羊来了,嘴上更热情了,“妹子,我看你气宇不凡,以后一定是个万中无一的人物!这样吧,这最新款的终端原价十万,现在六万六卖给你了!!”
羌浅竖起三根手指。
小摊老板迟疑的猜:“三万?”也不是不行。
“3000。”
“哈??妹子,谁家砍价像你一样直接0.5折?!”小摊老板瞪大眼,“五万二!最便宜了哈,这可是诚心价,哥我可是直接给你便宜了两万!”
羌浅在三根手指的基础上竖起拇指,然后又将拇指合上一半:“3500,搭个花簪给我。”
“你砍我0.5折还想顺个簪走?妹子你欺人太甚!!”小摊老板左看右看,拎起个华美的花簪,“三万搭它,爱要不要!!”
羌浅露出艰难的表情,在剧烈的表情波动后,她将半根拇指竖起,一副我让步实在是太大了的表情:“4000!”
“不行啊妹子,4000我连成本都不够,这价格纯倒亏。”小摊老板见愤怒行不通,表情从炸毛完美的调整为悲哀,“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等着我卖点东西赚钱养家——这样吧,一万五!最多让步到这个价格,不行就算了,我大不了不卖了!我跟你说,这价格你到外面打破头都见不到,也就我这会有得卖!也就我看你亲切才卖你这价格!”
羌浅停顿了几秒。
小摊老板眼角微红,右手不经意触碰到了小摊旁边的全家福相框,相框里的孩子灿烂笑着,但房子却破旧得像是贫民窟。
“6000。”
小摊老板手“啪”一声将终端放在羌浅手上,顺带连那花簪也一起当赠品:“我跟你说妹子,也就是你看起来就是个天命不凡注定一路坦荡财源滚滚的气运之子,我才愿意给你这价格。”
羌浅被逗笑了。
虽然按照对方的反应,自己的价格大概还是报高了,但她确实喜欢这个机型——并且她有钱。
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羌浅拿起自己的老古董终端,给对方扫了个码。
“诶我去,这终端得是20年前的老古董了吧。”小摊老板看着那型号的终端,整个人震惊了,怀疑自己的眼光难道出错了,这家伙难道是个傍男模的穷光蛋?
“是啊是啊。”羌浅将终端的数据传输到新的终端上,“用了很久,一直不舍得换。”
“噢噢,妹子你还真是一个恋旧的人。这品性现在可不常见,难怪我一看你就感觉你有大富大贵的预兆。”
小摊老板收到转账来到6000元,也不纠结对方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了,呲牙笑着比起个大拇指,就这样告别了对方。
见证了全程的久千岁意外的看着心情不错的羌浅。
“怎么了吗?一直在看着我。”
“不,嗯……就是,”久千岁不敢说自己看到对方讲价的一面,像是看到了同类,所以变得放松了起来,但对方的提问,他也确实不想敷衍过去,于是说出口的话,最终变成了同样真实的另一句话,“看着你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高兴了起来。”
羌浅有些意外,发现对方是真的这样想的后,她对久千岁的兴趣忽然重新升腾了起来:“之前没有问你,你今年几岁啦?”
“19。”
“家里是什么情况哦?”
久千岁犹豫了一下,然后诚实的说:“父亲喝酒喜欢打人,母亲会被他逼着一起打,我想活下来,所以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哦豁。酗酒的爹软弱的妈破碎的他。
羌浅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只是踮起脚笑着揉揉对方的脑袋,随后抓住他的手腕:“走,跟我来!”
手腕被抓住,属于少女的体温温热的贴合在了皮肤上,明明不是很滚烫,久千岁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壶正在被烧烤的水,从常温到被蒸腾得逐渐沸腾。
“你……要带我去哪里?”
“首先是男装店!”
羌浅笑着,抓着对方的手走进了一家卖男装的店铺。
将人给带进店铺后,她先是将人给按在一面等身镜前,随后按照自己的审美开始挑选起来衣服,顺带着也让自家管家帮个忙:“陆曦。帮我选几件你觉得适合他的衣服。”
“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久千岁就像个等身娃娃,被主人吩咐着进行换装。
衬衫领带马甲外套西装大衣T恤卫衣皮衣轮了不知道多少遍,风格也从英伦绅士,到禁欲紧致只漏一点,再到街头潮流、复古禅意、和尚、男仆。常见的不常见的风格全试了个遍,最后的成品逐渐歪曲到不可说的方向。
羌浅站定在久千岁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是小山一样被挑选过的衣服——她准备全部买下。
在他的身上,则是目前为止羌浅最满意的一套。
上衣是黑色的紧身服,但设计却非常的巧妙,用手向外拉扯的时候,衣服的颜色会从深黑色逐渐变浅,直到接近透明。
裤子上系着金属质感的皮带,将稍显宽松的裤子紧致的包裹着,在宽放中带着禁欲的束缚感。
但让羌浅满意的,不只是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有搭配在他身上的猫系配饰。
此刻,对方的头上挂着仿真的猫耳,腰间是据说会随主人心情随机活动的猫尾巴。
在她审示的期间,猫尾巴非常随机非常偶然的绕了个弯,卷在了她的手腕上。
在羌浅的注视下,久千岁脸红着说:“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己缠上的。”
羌浅眨了眨眼,举起手,将缠着她不放的猫尾巴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
久千岁瞳孔剧烈收缩着,耳根红得深邃,明明没有进行剧烈的运动,他却感觉自己全身发烫像是烧烤冒烟的热水壶,脑海里无限轮回着对方提起他的尾巴,抚摸轻蹭的动作。
“你的脸好红。”
羌浅向前一步,好奇的看着对方。
“很热吗?”
“……我、我。”
“服务员,麻烦把空调调低点。”
服务员麻溜的找了空调遥控,滴滴滴滴的调到了16度,然后快速的回到了最佳观赏的位置,看着那位女士逗弄着对方。
“尾巴一直在缠着我,怎么办?”
“抱歉……我会,克制一下。”
“作为补偿,今天到结束为止,一直穿着它们吧。”羌浅抬高手,摸着那据说能让对方共感,感觉到她触摸的猫耳。
“……呜。”
“嗯?”羌浅侧过头,“你怎么了吗?不可以吗?”
“……可、以。”
“那就这样决定了。”羌浅笑着退后一步,右手打了个响指,“他试过的衣服全部包起来。加上运输的费用,全部送到他家里。”
服务员眼睛发光,业绩啊,这可都是她的业绩啊!!
“竭诚为您服务!”
衣服选择完后,羌浅又如出一辙的带着久千岁前往了各种配饰店,特别的在卖各种小玩具的店铺里停留了很久,试了很久。
一整套流程下来,对方身上还是原本的装束,猫耳和猫尾被保留了下来,但配饰却新增了一番。
原本只有裤子的右腿上束缚上了黑色的腿环,耳朵上挂上了银链与宝石相称的耳钉……而在一众能随意被取下的配饰之外,有两个却显得极为独特。
羌浅伸出手,触碰着对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原本冰凉的金属制项圈,已经被对方的体温所感染,变得温热,项圈的外观很朴素,像只是一个简单的配饰,但戴上这件配饰的主人,却无法亲手将它取下。这是这个项圈被设置的一个小情趣。
——除非有她的允许,对方永远无法取下它。
羌浅的手从对方的脖颈滑落,落在对方的左手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上,现在被一串华贵宝石组成的手链圈禁着。
手链的内部印刻了她名字的首字母,戴上后除非用特殊工具锯断,否则无法自主取下。
而以上两个将会常驻在久千岁身上的配饰,都是对方在一众正经的不正经的里头,自己挑选出来的。
羌浅收回手,退后一步,满意的看着对方的装束。
欣赏了有一会儿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有点晚了,我要先走了。”羌浅摸了摸久千岁的头,“之后我会来看你的~”
听着对方要离开的话,久千岁瞳孔振动着,下意识抓住了羌浅的衣角,在对方疑惑回头的时候,又突然将手放开。
“怎么了吗?”
隐藏在不远处,看着那身高不过182,胸也就那样腹肌也就那样的男人一路被哄着,黑决露出嘲讽的表情,怎么了?想跟主人回家了呗。
可惜了。
主人没想过要他。
“……没什么。”久千岁说。
“那有机会下次见~”
“嗯!”久千岁笑着朝羌浅挥手,“下次见!”
小型飞机的轰鸣声传来,羌浅和陆曦、白信、黑决一行人陆续的走了上去,久千岁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对方的身后一直有保镖跟随。
看着飞机伴随着风远去,久千岁握住左手上刻着对方首字母的手链,慢慢低下头。他告诉自己,不要沉沦。
飞机上。
羌浅对久千岁的想法一概不知,此刻的她弯着眼托着腮,心情非常愉快。
但打开终端后,余额上96711000的数字让她不禁叹了口气。
除了最开始的一个亿之外,亲妈其实还承诺了每个月会给她一百万作为零花钱。但按照这样的花费方式,如果不能自己赚钱,果然还是会轻轻松松耗光吧。
而且,万一自己以后做了什么导致冷战,对方来了场电视剧里都有的‘逆子我要冻结你的卡’呢?
她总该要有一条退路。
一番的思考过后,一个想法在羌浅的脑子里慢慢成型。
“陆曦。”
“是?”
“我觉得,”羌浅双手交叉,一副哲学思考的严肃表情,“我们可以开一家店。”
“在暗巷吗?”
“嗯嗯。”
家主有创业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为她打理产业的过程,也是展现自己能力、稳固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地位的方式,陆曦心里思量着,面上笑着问:“您打算开什么样的店呢?”
羌浅:“鸭子店。”
陆曦:“…………”
蓝溪镇好好看啊,为什么还没有完结(嚎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