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城东别墅区灯火通明,何家客厅的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锃亮。何沂盛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正跟一盘剥得乱七八糟的葡萄较劲,果皮籽扔了一茶几。

“盛盛,明天周六,你爸说让你在家复习数学。”林北晴端着果盘走过来,声音温柔却没什么底气。

何沂盛头也不抬,很自然地把手里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行啊,我复习累了就听听歌,劳逸结合嘛。”

何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份财经报纸,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狼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听听歌?你上次月考数学才多少分?还有心思听歌?”

何沂盛立刻坐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语气理直气壮:“一百三十五!全班第三!我那叫劳逸结合,懂不懂?”

“侥幸!”何简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摔,声音沉闷,“隔壁老陈儿子,年级第一,每天学到十二点!你这点成绩,离名校还差得远!”

何沂盛撇撇嘴,很自然地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葡萄扔回果盘:“陈叔叔儿子那是做题机器,我这是天才的灵感!”

“灵感?”何简脸色沉下来,手指点着茶几,“明天不许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题!还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收起来,穿得体点!”

何沂盛立刻炸毛,从沙发上弹起来:“凭什么!这是我自由!”

“我是你爸!我说了算!”何简声音提高八度,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林北晴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收拾着茶几上的果皮。何沂盛瞪着父亲,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却也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能愤愤地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何沂盛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震耳的音乐瞬间填满了客厅。他抓起茶几上剥了一半的葡萄,很响地嚼着。

何简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在茶几上:“何沂盛!把电视关了!”

“就不!”何沂盛仰头灌了口冰可乐,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我明天周六,我想听歌怎么了?你当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也偷偷听邓丽君?”

“放肆!”何简猛地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是你爸!轮不到你顶嘴!明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题!”

林北晴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老何,孩子累了,让他歇歇吧……”

何简一把甩开妻子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儿子。何沂盛也豁出去了,把可乐罐往茶几上一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做题做题!除了做题你还会什么?”何沂盛声音拔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嚣张,“我考一百三十五分你还嫌不够?那你去让陈叔叔儿子考满分啊!反正我累了,我就要听歌!”

音乐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何简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厉害。明天要是做不完三套卷子,别想出家门!”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摔门声像一声闷雷,在奢华却冰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林北晴看着僵持的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狼藉的茶几。

何沂盛瘫回沙发,把音量调得更大,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葡萄,眼神却有点发直。

何沂盛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冲上旋转楼梯,木质台阶被踩得咚咚响。他砰地甩上房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偌大的卧室里,水晶吊灯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冰冷的光斑。何沂盛把书包往墙角一扔,很响地倒在床上,脸埋进羽绒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怒气的叹息。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很轻地,敲下一行字。

“冰块,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发送,然后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薄宴殊的外套里,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薄宴殊的回复很简洁,只有一个字。

【嗯。】

何沂盛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又飞快地打字。

“我爸让我明天做三套卷子,不然不让出门。冰块,你明天要是出门,能不能顺便……路过一下我家?”

发送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裹进被子,像只闹完脾气后独自生闷气的猫。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薄宴殊:【几点?】

何沂盛立刻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手指飞快敲击。

“十点!要是你能来,我就请你吃我藏的巧克力!特别甜!”

薄宴殊没再立刻回。何沂盛盯着屏幕,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父母压低声音的争执,把薄宴殊那件外套拉过来,盖住了头。

何沂盛盯着屏幕上那个“嗯”字看了半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拨通了语音通话。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哥哥,”何沂盛把手机夹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我爸真让我做三套卷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薄宴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像夜色里安静的湖面:“嗯,是有病。”

“对吧!”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又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我就说我是天才,需要的是灵感,不是题海战术!冰块,你明天真能来啊?十点,我等你。”

“嗯,”薄宴殊应了一声,背景里隐约有翻书声,“你藏的巧克力,别是过期的。”

“怎么可能!”何沂盛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点被质疑的不爽,“我那是进口货,专门留着关键时刻贿赂你用的!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吃了!”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行,那我十点准时到。挂了?”

“别!”何沂盛立刻喊住他,又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楼下,“再聊会儿嘛……哥哥,你那边安静吗?”

“还行,”薄宴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换了个姿势,“刚收拾完。”

“收拾完……那你明天做什么?”何沂盛眨眨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要是没事,就多陪我一会儿呗,我爸那三套卷子,看着就让人头秃。”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嗯,陪你。”

何沂盛立刻咧开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他抱着手机,又黏黏糊糊地聊了半晌,从吐槽父亲的**,到抱怨家里的厨师又把青菜切得太碎,直到楼下传来林北晴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提醒他该休息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何沂盛把脸埋进薄宴殊的外套里,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窗外,城东别墅区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他的“冰块”,明天就会来打破这片沉闷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

十点零七分,何沂盛正趴在二楼落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像只望夫石。楼下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刻从窗边弹射起来,三两步冲下旋转楼梯。

“薄宴殊!”何沂盛一把拉开门,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你迟到了七分钟!”

何沂盛一把将人拽进门,反手关上厚重的防盗门,拉着薄宴殊的手就往楼上冲。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我爸去公司了,不在家!”何沂盛边跑边回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快!上楼!我妈在楼下插花,别让她看见!”

冲进卧室,何沂盛才松开手,转身打量薄宴殊,目光在对方脸上定格。他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伸手,很自然地碰了碰薄宴殊颧骨上那块淡淡的淤青。

“你脸怎么啦?”何沂盛声音压低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纯粹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避开他的手指,语气平淡:“没事,撞了一下。”

“撞个屁!”何沂盛立刻反驳,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去看,“这印子,分明是被人打的!谁这么大胆子?”

薄宴殊抬手,很自然地拂开何沂盛凑近的脸,语气平淡地转移话题:“卷子呢?”

何沂盛动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块淤青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追问。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忽然踮脚,很轻地吻了吻薄宴殊眼尾那颗浅褐色的小小泪痣。

“我写一套,你亲我一下!”何沂盛仰起脸,嘴角咧开一个嚣张又明亮的弧度,“成交吗?”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扬了扬嘴角,应了一声:“嗯。”

何沂盛立刻精神抖擞地抓起笔,像打了鸡血一样扑向试卷,嘴里还嚷嚷着:“为了哥哥的吻,冲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

何沂盛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抗议的吱呀声。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

“薄宴殊,我不想写了,”何沂盛拖长了调子,手指很轻地戳了戳薄宴殊的手背,“我不写你也亲我一下呗,刚才那个约定作废!”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伸手,很自然地弹了下何沂盛光洁的额头:“想得美。”

何沂盛捂着额头,立刻换上一副讨价还价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那我们换一个!我写一道,亲一下行不行?”

薄宴殊看着他那副算计来算计去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行。”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一把抓回笔,嘴里还嚷嚷着:“薄宴殊你真好!那我写一道选择题,你就亲我一下!”

他抓起笔,低头就开始狂写,嘴里还嘟囔着:“第一题……选C!第二题……受力分析……摩擦力等于……等于……”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很严肃地抬头看向薄宴殊:“哥哥,你亲的位置得明确一下。脸颊?额头?还是……”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何沂盛的嘴唇:“就这儿。”

何沂盛立刻捂住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这儿?不行!这题太简单了,一道选择题就换一个亲亲,亏大了!”

“快点写,”薄宴殊指尖点了点试卷,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再磨蹭,亲亲作废。”

何沂盛捂着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飞快地抓起笔,嘴里嘟囔着:“行行行!写就写!我这就把这套卷子当情书解!”

何沂盛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每解出一道题,他就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讨要奖励。

何沂盛飞快解出一道力学题,立刻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这道受力分析,选B!奖励呢?”

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俯身,很自然地在他唇上碰了碰,一触即分。何沂盛立刻得瑟地翘起嘴角,又埋头狂写。

写完一道选择题,他又凑过去,理直气壮地嘟嘴:“这道动能定理,亲一下!”

薄宴殊依言亲了亲他的嘴角。何沂盛越战越勇,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道电磁场……啧,有点难……”何沂盛皱起眉,咬着笔杆,偷偷瞄薄宴殊,“哥哥,这题超纲了,能不能……换个地方亲?”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想得美。解出来,亲嘴。”

何沂盛立刻蔫了,又愤愤地抓起笔,嘴里嘟囔着:“薄宴殊你太狡猾了……”

何沂盛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晃得吱呀作响。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算计,只剩下纯粹的、理直气壮的耍赖。

“不亲了不亲了,”何沂盛拖长了调子,手指很轻地戳了戳薄宴殊的手背,“这题太难了,亲嘴也换不来。哥哥,你快教教我,不然我爸回来又要念叨。”

薄宴殊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他讲题的声音低沉平稳,手指偶尔点在图上,条理清晰得让何沂盛都有点走神。

何沂盛盯着薄宴殊近在咫尺的侧脸,和那根修长手指点过的地方,心里想的却是:这手真好看,用来解题可惜了,应该拿来……

“懂了吗?”薄宴殊讲完,侧过头看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何沂盛眨了眨眼,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刚才走神了”。薄宴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生气,只是很自然地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没听懂?”薄宴殊声音低沉,指尖点了点草稿纸上那道被圈出来的题。

“听懂了,”何沂盛立刻得瑟,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薄宴殊耳边,“就是……哥哥你讲题的声音太好听了,我光顾着听你说话了,没听进去题。”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没再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只是很自然地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又画了一遍受力分析图,动作比刚才更慢,讲解也更细致。

何沂盛这次没再走神,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纸上的线条和数字,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安静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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