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每次轮到我广播站值班时,我总会点一些夏天的歌。
所以后来我就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每次听到跟夏天有关的歌,都会想到你。
可是这样的歌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后来你就住在了我的脑海里。
——1/61《记忆碎片》
广播站试音的那几天,季栀排在了周三。
季栀好说话,有不少喜欢听歌的同学列了歌单给她,她都是有求必应。
周二晚上因着要调音,季栀出校门时间晚了点。
在她快到校门时,她的脚步倏然停住。
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正低头跟谁说着话。
离得远的缘故,季栀听不太清说的什么。
门口的光线昏昏黄黄的,像隔着一层旧纱帘。那个女生轮廓模模糊糊,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很是曼妙,站在那里都快钻进严青舒怀里了。
严青舒还有这一面呢?季栀一下红了脸。
就在她想着怎么不着痕迹地经过他们时,那道娇小的身影却走了。
季栀站在原地,莫名地多看了那道身影一眼。
“季栀?”严青舒回头也看见了季栀。
刚才自己无意撞破一桩暧昧的青春故事,季栀有些心虚。
许是看破了自己的同桌所想,严青舒清了清嗓子道:“我家亲戚的小孩。”
此地无银三百两。
季栀心里这样想着,嘴角笑容的弧度有一瞬明显了一点。
真是盛夏要来了呢。
晚上到家后,季栀写完作业,把手机打开。
1/61的账号,她点开那个看了千百遍的对话框。
可以跟他拿木雕了吧。
季栀虽然还没想好万全之策,但是一想到那张清爽帅气的脸,她的心里还是有细细密密的气泡不停的炸开,让她忍不住心怦怦跳。
那个小鱼木雕在林以楠做好放店里的那一晚,季栀悄悄拿着端详了好久。没有爸爸做的精致,但是她真的很喜欢。
只是不知道该藏在哪呢?
妈妈很尊重自己的**,但是经常会来自己房间打扫。
万一看到木雕,自己该怎么说呢?
季栀有些不敢把木雕拿回来了。
但是那条“我旅游回来了”的消息早已经发了出去,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那边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季栀弯了弯嘴角,接着打字道:“过几天打算回一趟母校,你有空的话,把木雕放到广播站就行。”
怕被对方察觉什么,季栀接着输入道:“我正好去参观一下新办的广播站。”
“好。”对方回。
顿了顿,又发过来一条:“什么时候?”
季栀想了想,敲下三个字:“周三吧。”
好在还有几天时间,自己还能慢慢思考将木雕藏在哪。
周三那天,阳光好的不像话,整个世界有一种泡在蜜糖罐头里的甜蜜。
季栀买了面包提前到了广播站,桌子上还留着上一班同学没拿走的稿子,她顺手理了理,摞成一叠。
门响了。
季栀转过头,是刚才还藏在脑海中的人。
“好巧,今天是你值班?”林以楠看起来心情不错,连带着询问似乎都带着笑意。
季栀的心脏不安分地跳动,有几分痒意。恰时喇叭里有歌声传来:“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这首《夏天的风》是崔佳宁点的,如今阵阵音律传来,倒是压住了她重如鼓点的心跳。
她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了?”
季栀感觉自己的声带都不一样了,明明知道他是来干嘛的。看来自己还真是不适合说谎。
“还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窗外流动着橙红的光,透过来洒在林以楠的脸上。他笑得眼睛眯起来,温柔极了。
真是让人拒绝不了。
季栀的心猛跳了一下,她慌不择路地收回神。
“好。”
林以楠拿出怀里几个包装得很严实的东西递给她道:“等会可能有一个学姐来,麻烦你交给她。”
也许是广播站面积不大的缘故,季栀和林以楠的距离很近。那股好闻的又让她上头的薄荷香味就这样从她的头顶慢慢倾泻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人生中的所有心动时刻,都是跟林以楠有关的。
他们的距离那样近,只要她一呼吸,便是他身上好闻的香味。
像一场看不见的雨,怎么躲都是躲不开的。
更何况,她并不想躲这一场叫“林以楠”的雨。
“好。”
季栀接过东西,直到林以楠走了很久后,她才缓过神。
她提前带了包,那些包装纸倒是好拆。几样小动物木雕没多大工夫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木雕很是温润,看得出制作它们的人用了很大的功夫。
窗外的夕阳还未散尽余晖,木雕在残留的光下,发出莹莹的光。
今天的风和阳光都很热烈呢。
她不由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就在季栀将东西要收起来时,有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猝不及防对上目光,季栀一时不知该庆幸不是林以楠还是懊恼她的倒霉运气。
一个她没想到的,这几天有些阴魂不散的人影。
齐妙妙。
生理性厌恶从心头弥漫开来,她不知道齐妙妙是怎么混进校园的。但又想到这是吃饭时间,正巧是门卫管得最宽松的时候。
想起她之前说过这个学校有她认的哥哥,许是靠着哥哥混进来。
季栀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包里,一副不愿与她搭话的模样。
好在齐妙妙瞥了她一眼后,也走了。
就像是偶遇一般。
两人互看生厌,互不搭理是最好的方式。
而后就是一阵动听的旋律,刚才那几秒不太美妙的小插曲就这样随着歌声冲淡了。
看见林以楠,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一天。
收到林以楠的东西,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事情。
快乐的情绪就这样在季栀的脑中达到了巅峰,可这一阵窃喜里,季栀又生出几分难言的羞耻。
因为林以楠的礼物是靠自己半骗中得来的。
更羞耻的是,自己一点也不想坦白。
就贪心那么一次吧。
这天黄昏持续的时间很长,天大地大,整个世界美得像是一幅画。
季栀一个人在歌声中站了很久。
林以楠这三个字分开看那样普通,连在一起却是比歌声好动听。
喜欢林以楠这件事太容易了,季栀不是不知道,很多女孩都把这件事宣之于口。
但是季栀却做不到,她只想偷偷地,越来越近地靠着阳光就好了。
这种喜欢像是“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没有章法的肆意生长。
不用管任何人,就这样坚韧地随风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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