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有一道很分明的分水岭。而那道分水岭的名字叫林以楠。 ——1/61《记忆碎片》
从扬城一中回家骑车只需要十分钟,但是自从答应尤昕全力以赴后,季栀多了一个新习惯,那就是在天气好的时候步行回家。
她知道有一条安全也很安静的小路,在这条静谧的小路上,她可以在脑海中把白天新学的公式和单词在脑中过一遍。
微凉的风足够将一天的疲惫感吹散,喜欢散步的人应该懂这种感觉。
虽然刚才齐妙妙和林以楠一起走的画面让季栀的心像是泡进了酸果汁里,但是这段路程季栀还是更想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一下。
在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是坏了,季栀跺了两脚,它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防盗门上,照得人影子都拖得老长。
钥匙还没插进锁眼,隔壁朱夏家的门板就震了一下,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去。
紧接着是朱阿姨的嗓门,隔着门都挡不住那股子火气:“挤破头进了扬城一中,你跟小混子谈恋爱?啊?成绩掉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数?”
季栀顿了一下,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开了。
妈妈正往餐桌上端菜,见季栀进来,接过她的书包,像是要说什么。
见妈妈欲言又止,季栀开口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韵女士偷偷瞥了一眼闺女道:阿栀,你……现在还跟朱夏还玩吗?她……成绩是不是掉了?“
”不清楚。“季栀有些排斥这个问题。妈妈不知道朱夏对自己做过的事,季栀也不想说出影响妈妈跟朱阿姨的关系。
“朱阿姨下午在楼下跟人聊天,说朱夏谈了个对象,外校的,”谢韵女士跟过来,压着嗓子,“小姑娘烫了头发,成天往外跑,月考直接掉到年级五百以后了。可怜你朱阿姨一个人养孩子……”
季栀听着,没吭声。
“你说这丫头,以前多老实,见了面还知道喊人,现在……”妈妈叹了口气。
朱夏。
好像也没过去很长时间,两年前两人还在一起上下学。现在哪怕无意间碰见,连招呼也不打。为了林以楠吗?季栀一开始是这样觉得。
可是现在妈妈却说她谈了对象。
为了林以楠连发小都能陷害的话,按理说,朱夏对他应该很喜欢很喜欢吧。
怎么会这么突然,都谈恋爱了?
隔壁又传来一声响,这回像是椅子腿刮过地板,吱啦一下,刺得人牙酸。我妈摇摇头,给我夹了筷子菜:“算了,我只求我家闺女快乐就好了。旁人的事,还是少管吧。”
季栀抬头冲妈妈感激一笑。
一切变化好大,跟妈妈冷战的时光也渐渐变远。现在家庭气氛越来越好,妈妈也越来越为自己着想,季栀觉得好幸福。
对啊,如果没有爱,没有包容,人该依赖什么存活呢?也许只有妈妈会跟自己吵一辈子仍待自己如初。
隔壁的争吵声偶尔还会跳进自己的耳中,不知道朱夏会不会也能在逃课的一瞬间想到自己的妈妈。
但这个念头也就在季栀的脑袋里转了一下,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大概是吵累了。
直到临睡前,一直搁浅在季栀心底的一幕,才重新泛上来。
夕阳的光,齐妙妙跟林以楠走在一起好看的剪影。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总是会因为林以楠而陷入隐忍的酸涩中。
这个时候,比难受先跳出来的往往是侥幸。但是今天季栀忽然明白了,就算林以楠不喜欢齐妙妙,那以后呢?他难道会一直没有喜欢的人吗?
待到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呢?
或许自己率先走到林以楠面前?
可是自己并不漂亮。
季栀每每想到这里,总是有一股难受从心口漫上来,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季栀照例去打水。正巧碰上了拿着杯子一起等水的林以楠。
猝不及防地对视,季栀率先挪开了眼。
“季栀。少年先开口打了招呼。
季栀强扯着嘴角开口:“好巧。”
“昨天?”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季栀的心重重一跳,两人又一起道:“你先说。”
真是毫无默契的默契。
这副样子落在季栀眼里却让她心里止不住冒着带着酸气的小泡泡,这是准备打听齐妙妙吗?
“季栀,那女孩好像……有些奇怪。你还是少接触吧。”
“啊?”
季栀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比这个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此刻林以楠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个,我先走了。”
什么嘛,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转身得很快,身影挺拔修长。微风阵阵,卷起丝丝好闻的薄荷味道。
季栀有些不明白,但是这句话应该不是对齐妙妙产生兴趣的意思吧。
季栀拿着空杯子往回走到一半时,她看着空空的杯子,忽然想起水还没打呢!
不过,林以楠好像也忘记打水了吧。
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每个年级的下学期似乎都过得飞快,季栀觉得这学期还没怎么用力学习,就快到了尾声。
还有一个月,他们就是准高三生了,整个班级的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
季栀一回班就拿出了“5?3”大试卷,试图通过刷题来盖过心底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另一个班级里,朱夏正低头玩着手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沈谦安,嘴角动了动。
什么谦谦君子,真能装。
没跟林以楠争取到最佳班干部,心里一定在意的要死吧。不然他的哥哥沈飞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好弟弟心情不佳呢。
说到沈飞,那就是朱夏的校外男友了。仗着家境殷实,从未在乎过成绩。中考之后上了职校,朱夏摸了摸自己的腰。
沈飞他真的很重欲,虽然俩人还没有到过最后一步。
脑海中浮现那双因为戴了浅蓝色美瞳,让人不禁心里发紧的眼。
朱夏又想到了昨天他压着自己靠在墙上接吻的那一分钟,在他的手滑进自己的衣服时,朱夏听到类似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宝宝,我们是同类人。”
朱夏全身都僵住了,她不是什么传统的乖乖女。学习好,有上进心,那不过就是自己想,所以才做了。
就像此刻,她勾搭上沈飞,两人在巷子里做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也是因为她需要沈飞。
简单来说,就是她内心想,所以做。
男生的声音在后面就变得隐忍,连呼吸都带了喘。
朱夏能感到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滑走到上面,他的舌头也撬开了她柔软的唇。
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时的那条蛇叫什么来着?朱夏一下子忘了,她只觉得此刻沈飞的手就是那条诱惑着,伺机而动的蛇。
在朱夏已经认命地闭上眼时,沈飞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笑了。
他居然停手了。
真是一个疯子。
朱夏不喜欢沈飞,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在得知父亲死讯,她露出那抹笑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
至于沈飞说的话,朱夏懒得否认,更是懒得伪装。
更何况自己还要比沈飞更混账,更恶毒一点。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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