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到中午，拍摄暂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盒饭，影棚里的紧绷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文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到休息区，刚拿起一瓶水，晏步就跟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语气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饿了么？这边餐厅味道一般，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带你去？”

甘文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假笑的单字：

“滚。”

这已经是他在公开场合能给出的、最不留情面的回应。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让晏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他并没有动怒。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甘文凌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

“你要我在这里亲你？”

甘文凌：“！！！”

他猛地抬起头，浅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晏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全红了。

这个疯子！

他敢？！

甘文凌丝毫不怀疑晏步真的能做得出这种事。以这家伙的厚脸皮和腹黑程度，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他，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用以“破冰”的极端手段！

一想到那个画面，甘文凌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死死地瞪着晏步，嘴唇动了动，想骂人，却又碍于场合不敢大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晏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变红的耳朵和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慌乱的眼神，知道威胁奏效了。他伸出手，不是碰触，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吧，吃饭。”

甘文凌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剜了晏步一眼，最终还是屈服于那可怕的“当众亲吻”威胁，极其不情愿地、脚步僵硬地跟着晏步朝影棚外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努力憋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工作人员。

看来，能治得住暴君的，果然只有晏总啊！

这顿午饭，甘文凌吃得食不知味，全程冷着脸，对晏步夹过来的菜看也不看。

但无论如何，他人是被“押”出来吃饭了。

晏步的强制破冰行动，取得了阶段性（物理层面）的胜利。

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结束后，甘文凌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工作一上午的疲惫，加上被晏步强行“押”出来吃饭的憋屈，以及对咖啡因持续不断的渴望，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甘文凌脚步不停，却不是朝着摄影棚的方向，而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街道对面一家装潢格调颇高的精品咖啡店。

那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他刚要迈步过马路，手腕就再次被晏步攥住。

“刚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喝。”晏步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甘文凌猛地甩开他的手，压抑了一中午的火气终于有些压不住，他回头，冷眼看向晏步，声音里带着冰碴子：“晏步，你别太过分。”

晏步看着他眼底真实的怒意和那不容忽视的渴望，知道完全禁止是不现实的，尤其在他刚刚“强迫”对方吃了饭之后。堵不如疏。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妥协的意味：“只能喝一杯，低因的。”

低因？那和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甘文凌眉头拧紧，显然对这个提议极度不满。

两人站在街边，无声地对峙着。一个眼神冰冷坚持，一个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

最终，甘文凌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只要让他喝到咖啡，哪怕是低因的，也总比没有好。

晏步这才松开了些许钳制，但仍保持着近距离，和他一起走进了咖啡店。

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甘文凌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能让他灵魂安宁的味道。他走到柜台前，看也没看菜单，直接对店员说：“一杯手冲瑰夏，谢谢。”

“低因的。”晏步在一旁微笑着补充。

甘文凌：“……”

店员看着这两位气场不凡、气氛微妙的客人，有些不知所措。

甘文凌闭了闭眼，强压下骂人的冲动，改口道：“……低因瑰夏。”

“好的，请稍等。”

等待的过程中，甘文凌全程抱着手臂，靠在柜台边，盯着咖啡师操作，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观摩什么神圣的仪式，完全把身边的晏步当成了背景板。

当那杯冒着热气、香气虽然稍弱但依旧迷人的低因瑰夏终于递到他手上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也顾不得烫，立刻喝了一大口。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温热液体滑过喉咙……

然而，味道不对。

少了咖啡因带来的那种尖锐的冲击感和随之而来的、清晰的振奋感。口感依旧醇厚，花果香气也在，但就像失去了灵魂，无法抵达他渴望的那个点。

甘文凌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蹙得更深，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更深的焦躁。

一杯低因咖啡，根本无法满足他。

他放下杯子，里面还剩大半，转身就往外走，脸色比进店之前更冷。

晏步看着他几乎没动的咖啡和更加糟糕的脸色，心里明了。他付了钱，快步跟了上去。

看来，单纯的限制和替代品，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的凌凌，需要的是真正戒断对咖啡因的心理依赖，而这，需要时间和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