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凌带着工作顺利完成后的满足感,以及一杯优质黑咖啡带来的双重愉悦,心情颇佳地回到了家。
他甚至还难得地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推开了家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空荡的安静,也不是Duke热情的(相对而言)迎接,而是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委屈气息。
晏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或者看书,只是那么干坐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甘文凌,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柔笑意或深沉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清晰地写着——
委屈。
大大的委屈。
仿佛一只被主人遗忘在家、等了整整一天的大型犬。
甘文凌换鞋的动作顿住了,嘴里的咖啡余香似乎都淡了些许。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晏步,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了?”他放下钥匙,随口问道,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轻松。
晏步不说话,只是用那种更加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杯上,眼神更哀怨了。
甘文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过去,在晏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又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问:“……就因为这个?” (指咖啡)
晏步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控诉:“你对着别人笑。”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一句,“还喝了别人给的咖啡。”
甘文凌:“???”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晏步可能是指小助理送咖啡那次。他简直要被这人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那是我的工作助理。”他试图解释。
“她给你咖啡,你还对她笑。”晏步的逻辑自成一体,并且抓住了重点,“你都没对我那么笑过。”
甘文凌:“……”
他看着晏步那张俊脸上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委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这人平时精得跟狐狸一样,算计起他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他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刚喝下去的咖啡都有点不香了。
“晏步,”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讲点道理。”
“不讲。”晏步回答得干脆利落,并且得寸进尺地凑过来,伸手想去拿甘文凌放在桌上的那杯咖啡,“这个也没收了。以后只能喝我煮的。”
甘文凌一把按住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你敢!”
两人手按在咖啡杯上,僵持着。
晏步看着甘文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因为不满而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浅色瞳孔,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化成了另一种冲动。
他猛地倾身过去——
不是去抢咖啡,而是飞快地在甘文凌的唇上啄了一下,尝到了那里残留的、微苦的咖啡香。
然后,他看着瞬间愣住、耳根开始泛红的甘文凌,理直气壮地宣布:
“这是惩罚。”
甘文凌捂着被偷袭的嘴唇,瞪着这个幼稚又霸道的男人,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高兴地回家,结果就这?!
早知道就在外面多喝两杯了!
被晏步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咖啡味的“惩罚之吻”偷袭成功,甘文凌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因为工作和咖啡而带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客厅!
这个混蛋!简直……简直……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去抢那杯咖啡了,甚至连瞪晏步一眼都觉得脸上发烧,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楼。
“砰!” 客房的门再次承担了它不该承受的巨响。
晏步坐在楼下,听着那声熟悉的巨响,摸了摸刚刚偷香成功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甘文凌柔软的触感和咖啡的微苦香气,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凌凌,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而冲回房间的甘文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生气,也不是骂人,而是径直扑向那张大床!
他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用力翻滚,用被子把自己卷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的“被子蛹”,只留下几缕柔软的黑发露在外面。
仿佛只有这样,与外界彻底隔绝,才能隔绝掉刚才那个吻带来的触感,隔绝掉晏步那得意的笑容,隔绝掉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热意。
没脸见人了!
真的没脸见人了!
他把自己缩在黑暗温暖的“蛹”里,连呼吸都放轻了,试图装死。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
晏步忍着笑意,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明显在装死的、巨大的“被子卷”。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蛹”的最外层。
“蛹”猛地抖动了一下,往里缩了缩,表达着强烈的抗拒。
晏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俯下身,隔着被子,对着大概是他家暴君脑袋的位置,低声哄道:
“凌凌?出来好不好?”
“闷坏了怎么办?”
“我错了,下次亲你之前……先打个报告?”
“被子蛹”蠕动得更厉害了,显然里面的暴君更加羞愤了。
晏步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他也不强求,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鼓包,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那你先‘闭关’。晚饭好了我叫你。”
说完,他直起身,又看了那团被子一眼,才心情颇佳地离开了房间,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被子蛹”又静止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顶端探出一点点缝隙,露出一双泛着水光、带着羞恼的浅色瞳孔,警惕地看了看门口。
确认那个讨厌的家伙真的走了之后,甘文凌才长长地、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烦死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都怪晏步那个神经病!
他愤愤地想着,却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
甘文凌猛地摇头,把脑袋重新缩回“蛹”里。
不想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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