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
机舱内响起提醒旅客下机的广播,轻微的颠簸和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头等舱的宁静。
晏步早已清醒,正整理着随身物品。他侧头看向旁边的甘文凌,只见他家陛下依旧裹在薄毯里,睡得正沉,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长睫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晏步不忍心立刻叫醒他,便耐心地等着其他旅客先下机。
直到乘客几乎走空,空乘微笑着过来提醒,晏步才不得不轻轻拍了拍甘文凌的肩膀,低声唤道:“凌凌,到了,该下飞机了。”
甘文凌在睡梦中被打扰,不满地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唧声。他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像是寻求热源和安全感一般,在座椅里蹭了蹭,然后……
迷迷糊糊地、朝着晏步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那是一个全然依赖的、索要拥抱的姿势。
晏步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搔了一下,酥麻了一片。他看着甘文凌那副睡眼惺忪、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委屈索抱的模样,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暴君……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几乎是本能快于思考,晏步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稳稳地将人从座椅上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甘文凌一落入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闻到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便自动自发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晏步的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
继续睡了。
甚至比在飞机座椅上睡得更沉、更安心。
晏步低头,看着怀里重新陷入沉睡的人,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和依赖的姿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和保护欲。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甘文凌被抱得稳稳当当,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拎起两人的随身行李,对着旁边努力维持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亮晶晶的空乘点了点头,抱着他家珍贵的“睡美人陛下”,步履沉稳地走下了飞机。
机场廊桥里,来往的行人无不向这对颜值超高、举止亲密的“情侣”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晏步全然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人身上。
他的陛下,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具有怎样撼动人心的力量。
而现在,他只想尽快到达酒店,让他的陛下能好好睡到自然醒。
至于被围观?
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甘文凌这一觉睡得极其沉酣,仿佛将前段时间所有的疲惫、纠结和羞愤都睡了过去。
他是被透过酒店厚重窗帘缝隙钻进来的、Y省特有的明媚阳光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瞳孔里带着初醒的迷茫,适应了一下陌生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飞机上,也不在家里了。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揉了揉眼睛,驱散最后一点睡意,他才坐起身。
记忆逐渐回笼——飞机,降落,迷迷糊糊……好像被抱了起来?
这个模糊的认知让他耳根微热,他立刻甩甩头,将这点不自在抛开。
他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了宽敞明亮的浴室。
先是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刷牙,盯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微乱、眼神还带着点慵懒的自己。刷完牙,用冷水泼了泼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随后,他脱掉睡衣,走进了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长途旅行带来的疲惫和最后一丝困顿。他用的还是自己带来的、熟悉的冷冽香调的沐浴露,清冽的气息弥漫在蒸汽中,让他感觉重新掌控了自己。
洗完澡,他用柔软的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服。整个人如同被精心擦拭过的宝石,重新散发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睡饱洗净的暴君,电量满格,准备开始他的“咖啡豆之乡”探索之旅了。至于早上那个小小的插曲……嗯,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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