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惟清看着面前这份完全不像是剩下,明显单独为他预留的早餐,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
“谢谢顾导,我很喜欢粥。”语气坦荡又随和。
他拿起勺子,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赖床奖励”。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优雅的姿态。
而站在厨房的苏绮,没有盛粥,只是站在那里,避开摄像头的位置,神色变得冷淡。
吃完饭,节目组的专车将程惟清送到一家绿荫环绕的老洋房咖啡馆。
他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时间还早,咖啡馆里没有坐着的客人,除了落地窗旁那个深灰色的身影。他坐在那里,专注的看着一本书,像一片宁静的海。
程惟清眼底流露出笑意,他并不意外抽到顾衍的签,从昨天开始,这位导演就一直对他另眼相待。
他走了过去,顾衍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在纠结确定来的人是程惟清后,他眉间紧缩的眉头乍然松开,那是一种愉悦,纯粹而理智。
“顾导。”程惟清微笑着打招呼,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还叫顾导有些生疏了。”顾衍点点头,合上书本。
“那,顾哥。”程惟清从善如流的改口。
瞥了一眼封面,是关于摄影布光的书。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把这场约会作为浪漫氛围的开端,彼此之间十分克制。
顾衍抬手示意程惟清点单。
“一杯瑰夏特韵。”刚刚被燕麦粥填满的胃急需一杯纯正的咖啡抚慰。
顾衍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美式。
“你喝热美式啊?”程惟清问。
“嗯,怎么了?”顾衍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只是没想到而已,感觉喝中药来得更快,还补身体。”
“美式可以消肿。”
顾衍顶着一张冷峻的脸,他面色如常,程惟清看着这张脸,忍不住笑起来。
“顶着这张脸说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笑晕了,感觉顾总有一股淡淡的人机幽默感。】
【程惟清是我的嘴替,长那么帅也要消肿吗?】
【他们两个人有一种看着不熟的感觉,但是配配的】
【前面的姐妹欢迎来我们顾盼生清超话,超多太太产粮】
短暂的等待中,两个人的气氛并不尴尬。
“你喜欢摄影吗?”
“了解一些,不过肯定比不上顾大导演。”
顾衍又继续追问,“习惯变焦镜头还是定焦”“高感光度的噪点”等等一系列问题,程惟清知道的就说上两句,不知道的就直言没有。
他喜欢享受生活,前世大学也常常和好友出去,对于艺术领域在家族的熏陶下也略知一二。两个人在镜头结构、光线运用甚至是审美偏好都意外合拍。
顾衍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程惟清的先上来,加了冰,微凉的水珠在他指缝缓缓流下。
“光线很好,角度也很适合你。”顾衍的视线落在程惟清被阳光照着的侧脸,“想拍照吗?我带了相机,专业的。”
他的语气中有一股独有的献宝意味,特意重读了最后三个字。
“好啊,那就麻烦顾大导演了。”程惟清放下手中的咖啡,冲着顾衍微微一笑,嘴边的酒窝又若隐若现。
顾衍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打开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单反。
他拿着相机,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砰!哗啦——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性面色惨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她手上还端着咖啡,黑色的咖啡液加上玻璃碎飞溅到他们桌上,整个人倒在走道上。
咖啡厅突然乱做一团,大家惊惧着不敢上前。程惟清几乎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就站了起来,他没有盲目冲过去,站在座位判断女人的状况。
“安静,都别动。”程惟清的声音给人一种穿透人心的稳定感。
“店员在哪里,打120。”他看着身穿制服的几个服务生,冷静的下达指令,大家给他震慑着,也渐渐安定下来。
而自己也单膝跪地,迅速将女人身边的碎片扫开,手上被玻璃扎住,流出点点血迹,但他没有在意。
将女人放在平面上,动作十分轻柔,以免出现二次创伤。从口袋里拿出今天作为搭配的口袋巾垫在女人的口鼻下方,防止呕吐物阻塞。
一只手按在颈侧大动脉上,另一只手按住另一侧颈动脉,微微低头,感受是否有呼吸气流。
“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程惟清仰起头,看着面前已经语无伦次的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
随后便开始为她做心肺复苏,每一次按压都准确稳定。
在这个过程中,顾衍一直站在程惟清身边,他没有干预或要在镜头前表现,只是在一旁配合程惟清的动作。
“所有人,安静,为伤员留出空间。”他指挥着混乱的人群推出安全距离。
当程惟清进行cpr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单膝跪地,替程惟清密切观察患者状况,同时眼睛不停望向门口等待急救人员。
程惟清的额头因为高强度的按压工作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早上蓬松的头发已经贴在鬓角上,但他按压的力度和频率始终保持一致。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程惟清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稍稍调整姿势为医护人员腾出位置。
“突发意识丧失约8分钟,颈动脉消失,无呼吸,立刻进行了cpr,持续到你们接手,未恢复自主呼吸和心跳。”
女子被抬上担架,咖啡厅恢复了之前的活动,但地面桌面仍然是一片狼藉,耳畔还能听到顾客低低的议论声。
程惟清双手撑着膝盖,有些脱力,缓缓站起身,衣袖上浸满了咖啡渍和其他污渍,皱巴巴贴在他的小臂上。
他眼中慢慢恢复往日的温和平静,但整个人透出疲惫感。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纸巾盒,是顾衍递过来的,程惟清抽了两张纸,擦了擦额间的汗,又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他干脆直接脱掉薄薄的外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他整个人的肌肉线条在白背心下显露无疑,汗湿的衣服贴着紧实的肌肉,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像是神话里的阿波罗。
“谢了,顾哥。”程惟清甩了甩汗湿的头发,对着顾衍露出一个纯粹坦荡笑容。
汗水、污渍、疲惫,他比刚刚见面时狼狈了许多,但顾衍的心却跳了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美丽,美得惊心动魄。
顾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声音沙哑的说道:“应该的,你很厉害。”
一场与生死赛跑的急救,让两个人变得更加亲密,他们对视间,似乎有无形的默契与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开来。
【程惟清!你是我的神!我真的看哭了,这段】
【他们一点都没有犹豫,也没有想其他的,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是医学生我来说,他和医护人员对话真的很专业很重要】
【不光顾衍要爱上他了,我也要爱上了,我之前一直坚定不粉明星的】
#程惟清救人#很快登上了热搜,在这个日渐冷漠,好人难做的世道,程惟清无疑是勇敢的,他的视频甚至被官方转发了。
当晚,他们两个人回到别墅,众人看向程惟清的目光变得震动。程惟清依然是那个程惟清,温和、有些懒散,但所有人都明白,不一样了,这才是程惟清。
陈与的目光从他进来就一直没有收回过,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程惟清坐下,他才从旁边拿出一份烤鸡翅。
今天的顾衍自然而然的坐在程惟清身边,看到陈与的动作,他目光变得幽深。
“陈总的手艺很好,这个我可以尝尝吗?”他嘴上说的是陈与,但眼睛一直盯着程惟清,询问他的意见。
“可以吗?”程惟清看着面前有些火药味的两个人,搞不懂在干什么,但这是陈与给的,自然要问他的意见。
“嗯。”陈与点了点头,但是你仔细听,能从中听见一丝委屈。
但是程惟清没有察觉,他心里藏着事,晚上吃饭也不似从前,晚餐后,他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独自一人走出去。
“不要拍了 ”他上前阻止摄影师的动作。
然后抬脚朝着导演组走去。
“可以预支片酬吗?”他问。
副导演敏锐的嗅到一丝反常的气息,悄悄抬手让摄像继续。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导演故作为难。
“那就是可以,预支片酬之后你们可以给我提一个要求,我会答应。”程惟清并不在意导演组的表情。
“好,钱我们马上打给你。”导演笑眯眯的说,眼睛里满是精明,不知道又在算计一些什么。
【好不过三秒,怎么还问导演组要钱了】
【不是营销自己是富二代吗,连片酬都要预支,人设翻车了吧】
【我真笑晕了,这年头谁还真情实感追星,都是作秀罢了。】
【也不一定吧,我觉得程惟清不是这样的人。】
弹幕里忽然涌出许多骂程惟清的,一些维护他的粉丝被淹没在巨大的浪潮中,很快没了生息,许多看了热搜来程惟清直播间的,看到乌烟瘴气的弹幕也都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竟变得空空荡荡。
“谢谢。”不知是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
程惟清径直的走出去,没有理会旁边再次举起相机的摄影,晚风吹起他的衣角,显得他背景有几分潇洒。
他没有立刻回别墅,也没有选择坐节目组的汽车,而是走出别墅区,在打车软件上打了一辆车。
节目组看着他离开,又不敢真的直接去追,只能又收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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