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被划出一条浅浅的口子,冒出一抹鲜红,晏亭风不开口,匕首上的力度便会加重一分。
晏亭风轻叹一口气,一脸无辜,“温大人,在青州只要有钱,可以买到任何消息的。”
“找何人买的?买这些消息又有什么用途?”温砚清冷着一张脸,却没有收起匕首的动作。
青州偏远之地,晏亭风常年待在清风寨,按道理是不会知道这么多的。
“青州内部稍微塞点银两想要什么消息得不到,至于用途……”晏亭风顺势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大人,我都是为了你才去打听这些消息的。”
温砚清拍开他的手面色严肃,“你若是在说胡话,我便马上让人将你关入大牢!”
晏亭风站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
“温大人,我没有说胡话,我去打探这些消息的确是为了你,我们夫夫一体不管你承不承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
“啪”的一声清脆,温砚清咬着牙一字一顿,“闭嘴!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我饶不了你!”
他红着脖颈将匕首收起来,重新走向桌案前拿起笔,怎料竟一个字都写不出。
身后传来轻笑声,听得温砚清心里烦躁写歪了一个字,他轻啧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了过去。
“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晏亭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了一副语气,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说的一声比一声大。
“外头天冷,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今晚,这院里也没个让我避风的地……”
屋门轻轻关上,外头的风呼呼的吹,温砚清回过神来,信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染黑了小半块。
他将笔放下似乎是在纠结什么,随后站起身打开屋门,只见晏亭风单薄着一件衣裳站在门前。
“明日我会让人整理出一间屋子的。”
话音刚落,晏亭风脸上重新露出一个笑来,熟练的转身走进屋子里,“温大人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挨冻。”
骗子!
温砚清在心里怒骂,他就知道,晏亭风这个登徒浪子惯会装可怜,再有下次晏亭风就算是冻死在他门前,他都不会看一眼!
他关上屋门只见晏亭风早早地躺下,见他进来马上挪出一个位置来。
“温大人,快躺下。”
温砚清灭了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怎么样温大人,我暖床的技术还不错吧?”
光是听语气温砚清已经能想象出晏亭风那副得意的样,虽说被褥里确实暖和,但也不能让晏亭风得意过头。
“一般般,怎么?你打算从良不做土匪去给人当暖床丫鬟了?”
耳旁传来一阵轻笑,晏亭风顺着往上爬,“我倒是想,就看温大人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等了许久没得到回应,他转身面对着温砚清,对方像尸体一样板板正正的躺着,双手搭在被子上。
天色渐亮,隔壁院子养着的鸡准点打鸣,温砚清起身时身旁另一半已经空了。
他推开屋门下意识寻找晏亭风的身影,后者换了一身赫赤锦衣束起长发,手上拎着花浇围着院里的芙蓉花。
不知不觉竟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时,晏亭风放下花浇走到他跟前,“温大人看了这么久,莫不是终于发现我俊美的相貌了?”
“你倒是没皮没脸。”
温砚清喊来冬瓜南瓜备车,陆元承通敌卖国,恐怕青州内部皆如此。
景国上下又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
马车外传来动静打断了思绪,温砚清掀开半边帘子,忽然喊停。
巷口坐着一个穿着破旧头发发白的老人,面前摆放着一个破碗,双手合十目光乞求的望向来往的人。
“行行好吧,赏点吃的,行行好……”
温砚清走到老人面前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放入他的怀中,“老人家收好。”
老人弓着腰不停地道谢,温砚清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下一片空荡。
他主动蹲下询问,“老人家,您家里的人呢?”
说起这个老人忍不住别过头抹眼泪,“死了,全都死了,死了好啊,不用在为各种赋税发愁。”
温砚清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他随口编造了个借口。
“老人家,听您说的,这青州赋税莫不是有问题?说实话,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想要在青州做买卖。”
老人轻叹一口气,“何止是有问题,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啊!”
“土地税、人头税、茶税、盐税……”
温砚清脸色越发的难看,“若是交不上,这官府会怎么样?”
老人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双腿,“还能怎么办,若是交不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连个全尸都没有。”
回到马车上温砚清一言不发,许久他的视线落在晏亭风身上,“你早就知道这些?”
晏亭风没有否认,“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温大人还是从前一样,只可惜你没办法一个一个救。”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温砚清沉着一张脸快步走进青州府。
以陆元承为首的数十位官员在堂前候着,“温大人匆忙喊来下官们莫不是有了盗窃案的头绪?”
温砚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清冷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我在来的路上知道了一件事,青州内部擅自收取赋税,单是种类便说不尽。”
“若是交不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不留全尸,看来这是出了个土皇帝,想要在青州只手遮天。”
陆元承赔着笑脸解释,“温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我们未曾擅自收取赋税,年年都详细记录并且准时上报,定是有奸人污蔑啊!”
“污蔑?”
温砚清冷笑一声伸手一一指过去,“既然如此,本官是该好好彻查一番。”
堂中官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这么多年谁也不敢说未曾中饱私囊过。
陆元承轻咳一声朝林正使眼色,后者为难的站出来,“温大人就将心放在肚子里,这件事我们一定调查清楚,”
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温大人,事态严重我们定会彻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青州的百姓一个交代!”
陆元承拖着臃肿的身子作辑,温砚清得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不劳烦各位大人,这件事本官亲自查。”
“届时还希望各位大人配合。”
他收回视线拂袖离开,留下其余人惶恐擦汗。
“南瓜,把名册给我。”
温砚清翻看着青州官员名册,晏亭风站在他身旁开口,“温大人打算从哪开始?”
他将名册合上,一字一顿,“青州府通判,林正。”
夜色深浓,街上时不时传来打更人的声音,一处府邸前朱红的院门打开一个缝,一个男人鬼祟的探出脑袋,确认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后,才放心的出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将数十个大箱子搬到马车上,“动作都麻利点,不许发出一丁点声响!”
“老爷,东西都装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管家拖着瘸腿向身后的人汇报,“只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
陆元承沉着一张脸,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那温砚清心思缜密,先后在林正和曲申家中搜出东西来。”
“先做好一手准备,等到他温砚清来的时候,还怕他查出什么来吗?”
“夜深人静,陆大人这是打算去哪?”
听见声响陆元承僵着身子挪动,只见温砚清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些许官兵。
他紧张的走下台阶,还不忘回过头朝管家使眼色,“夜深天凉,温大人应当早些回去休息,以免劳累身体。”
温砚清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陆大人不用紧张,我只是带人经过此处。”
他的视线落在马车上数十车的箱子,“陆大人这是……”
陆元承神色慌张朝管家使眼色,“这些……是专门为丈人准备的贺礼。”
说罢,他大声训斥,“还不快点出发!若是误了吉时,本官定要你们好看!”
“等等!”
温砚清朝南瓜使了个眼色,“既然是贺礼那么让本官看看,应该并无大碍吧?”
“温大人,这就是一些普通的贺礼,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以免伤身。”
陆元承走上前想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南瓜让人将箱子搬了下来,打开之际明晃晃的一片。
他冒着冷汗不敢睁眼,温砚清冷笑一声开口,“陆大人这贺礼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南瓜让人将其余的箱子打开,整整十八箱整齐的摆放着金条。
“温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送给丈人的贺礼,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元承一脸愠怒,指着管家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着一张脸摇头,“温大人,你要为下官做主啊,定是有人想要害我,所以将这滔天的罪行强加在我的身上!”
“求温大人找出真凶,还下官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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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夫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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