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一开篇,就是极尽缱绻又带着君子端方的话语。

[殿下,夜内辗转反侧,提笔落字,竟有停顿。]

紧随其后便是格外认真。

[历年的诗会在即,不知准备如何,可有想出应对之策?可需我提供些许帮助?]

莫名其妙地,时繁柚觉得提笔写下这段话的沈桉宸很,轻佻?

总之是完全没有外人口中的模样了。

嗯,那副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模样,是不是一层假面呢?

时繁柚有一点想要撕下沈桉宸的面皮,扒开他的心肺,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在她面前如此的,与原本性格相悖。

不仅如此,在某个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文字之下,沈大人挣扎压抑的情意。

就好像,他偷偷爱了她很多年。

联想到之前沈桉宸所说的重生,时繁柚扶额轻笑,荒诞不经。

系统的声音上线:“这说的是您禁足结束之后的那一场诗会,您和庄宁几乎同时写出来的,但由于庄宁先一点点交,您就变成抄袭者了。”

时繁柚捏紧了指间的信纸,顷刻之间,便有一个好主意了。

“系统,确定声音全部被屏蔽了吗?”时繁柚问。

系统拍胸脯道:“那当然!系统我啊,很靠谱的!”

时繁柚轻笑:“那对策就有了。”

“欸~”系统刚想追问,时繁柚就抽身出了被屏蔽的空间。

捏着手中的信纸,时繁柚回眸:“你叫什么?”

暗卫跪在地上,“沈久。”

时繁柚点头,没有越俎代庖地想要给暗卫改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真的很敷衍。

反而是岔开话题道:“沈久,帮我把信封烧了。”

说完,微微弯腰,一只手压住裙摆,另一只手将信封放到沈久的手心里。

在摇曳的烛火里,她像极了正在为平民百姓们赐福的圣女。

再次转身走向书桌时,纤纤玉指撩起珠帘,动作里带了些熟稔之感。

沈久暗自惊叹,明明外界甚至于周围的亲人都不加掩饰的不喜她,可她偏偏一点也没有自卑。

不过,沈久握住手里的信封,起身走到了外厅的烛台旁。

火苗跳动,在接触到纸张的瞬间,火势高涨。

沈久一直等到火舌舔舐上他的指尖才松开手,任由信封被火焰吞没。

他被沈大人给了公主殿下就要无条件完成公主殿下布置的任务。

当然了,也包括暗杀沈大人。

另一边,时繁柚拿起卧在笔床上的紫毫笔,展开叠放于一旁的纸。

该说不说,得宠的公主用的笔墨纸砚都比她宫殿里的贵。

而且精致了许多。她的砚台只是最普通的,时繁泞的则是雕着松柏图。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时繁柚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人淡如菊。

她心里面盛满了爱,欲,对权力的渴望。所以她会蛰伏。能力才是一切,喜恶不值一提。

时繁柚没有沈桉宸那么反差感拉满,中规中矩的在起首写道——沈大人,见字如面。

[若是沈大人愿意,可否……]

接下来的话被尽数屏蔽了,连可以和时繁柚共享视野的系统都看不到。

系统只能在时繁柚身旁生闷气。

“一点都不把我当自己人看!”

“繁柚,繁柚!”

时繁柚落笔,轻声道:“聒噪。”

下一刻,沈久应答了:“殿下何事?”

时繁柚轻咳一声,道:“无事,你把这个送给沈大人吧。”

说着,将晾干的字叠好,塞进从袖口中拿出来的小竹筒里面。

系统和沈久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公主殿下,在布置一盘大局。

突然,烛台被吹灭。蝉鸣混合着寂静,响在安宁宫的偏殿里。

隔天一早。夏花争相盛放,一双玉手探入装满清水的铜盆之中,带起圈圈涟漪。

水扑上脸,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孔露出,还有点点水珠在脸上。

时繁柚接过梅雪呈着的丝帕,点按般地擦过脸上水渍。

“殿下,昨夜胃痛了吗?”梅雪关心地看着时繁柚。

时繁柚摇头:“还好。”

梅雪眼底浮现出了更多的心疼之色,“殿下。”

时繁柚未卜先知的抬手,用丝帕遮住梅雪的眼睛,“哎呦,哪里来的小哭包吖?”

梅雪含泪的双眸隔着丝帕看向时繁柚,最后垂眸,双手盖住眼眸,“公主殿下又取笑奴婢。”

时繁柚松开手中的丝帕,两人笑闹没几分钟,时繁泞的声音就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姐姐倒是起的早,不知是不是赶早起来抄写经文的?”时繁泞翘着兰花指,拈着金丝丝帕,半掩唇笑。

若是不听她嘴里说的话,看着倒是个娇俏可人的公主殿下。

只可惜,梅雪第一反应就是行礼道:“庄宁公主殿下。”语气里透着不服气。

时繁泞细眉皱起:“姐姐,看来你这个宫女不大欢喜我呢?”

时繁柚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揽住梅雪的肩,将梅雪护在身后,打圆场般笑道:“妹妹这么也来的如此之早?”

时繁泞的双眸瞪了梅雪一眼,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着手指,滚圆的指尖在阳光照射下带着些许粉红色:“姐姐,这不是答应父皇要监,督,你抄写吗?”

梅雪的手攥成拳头,却顺从地被时繁柚推着远离了房间。

时繁柚轻声细语道:“听话,去端点糕点来。”

青竹也在一旁拉住梅雪,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听,公主,的。”

青竹说话有点小结巴,和爱哭但嘴皮利索的梅雪刚好相反。

“青竹!”梅雪又泪眼汪汪起来了。

青竹牵着梅雪的手,一边给梅雪擦眼泪,一边走去小厨房。

打发走了这两个,时繁柚回头,就对上了时繁泞明显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可惜,穿着藕粉色的襦裙,到像是小孩子撒娇。

时繁柚撩起袖子,一身烟青襦裙,长发被简单的挽起,露出了节雪白的手臂,带着浅笑,走到书桌前,示意:“妹妹是要在哪里监督呢?”

时繁泞拎起裙摆就是“噔噔噔”几步,先一步坐到了桌前,双臂环胸抱着:“你站着写吧。”

说着,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藐视着时繁柚。

时繁柚微微蹙眉,倒也没吭声,提起笔就是开始抄写。

笔尖在纸上流畅的游走,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配合着经文,流于纸上。

墨碇里或许掺了金粉,写出来的字在透窗洒下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时繁泞没安分几刻钟就开始呼来喝去,不是要倒茶就是要水,用来洗涤手指。

甚至为了方便她欺负时繁柚,她还让所有奴婢都不许随意进来干扰绾宁公主练字。

从水中抬起手时,还要故意泼水到纸上,看着时繁柚写好的经文糊成一团。

这样干了,还要笑着问:“哎呀呀?姐姐的经文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可不合格哦!”

时繁柚硬生生扬起一个微笑,“听说妹妹也写得一手好字,不如给姐姐展示展示?也好让姐姐我学习学习。”

闻言,时繁泞仰头,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笔,递上来!”

在把笔放至时繁泞手心的那一秒,系统出现了:“宿主,您这是?”

时繁柚勾唇,“现在还是孩子心性,恭维两句就上套了,等着瞧吧。”

系统装鹌鹑:“看来宿主很胸有成竹嘛!”

时繁柚没理它,就看见时繁泞自信满满地握住笔。

“系统,探查解析。”时繁柚语气冷了下来。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忘记了。今天,她会拖足够长的时间的。

时繁泞洋洋得意地落笔,一大团墨水就滴在了纸上。

而她并没有把袖子挽起来。两个字之后,袖底被墨水沾染了个透透的。

这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时繁柚笑盈盈的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冰寒。

时繁泞还觉得自己写得特别好,笔走龙蛇的对着一旁的经书就是一通抄写。

都不需要时繁柚继续下套,自己就乖乖写了一整张纸。

写完收笔,回头一看,字迹全部模糊在了一起。

和一旁时繁柚之前抄好的经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繁泞的脸颊爆红,抬起袖子想要挡住脸又看见了自己袖底的漆黑。

深吸一口气,时繁泞没有缓过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时繁柚立在一旁,颇为好心的伸手拽了时繁泞一把,把时繁泞拽住,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要是真结结实实地往地上一摔,她估计能在皇宫里面被禁足半辈子。

毕竟现在时繁泞才是父皇手中的掌上明珠,她?只不过是先皇后的遗孤,生了一副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性子与容貌。

时繁柚把时繁泞安置在最近的椅子上,听到动静的梅雪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殿下,怎么了?”

垂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绾宁公主,庄宁公主怎么了吗?”

时繁柚看着瘫在椅子上昏睡的时繁泞,道:“庄宁正兴致勃勃地为本宫演示如何抄写经文。”

闻言,垂序站了回去,梅雪则是偷笑起来。

最后被垂序瞪了一眼。

系统幸灾乐祸道:“宿主宿主,她怎么把自己气晕了啊!哈哈哈!”

时繁柚扶额道:“行了,总之她晕了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系统问:“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时繁柚轻声道:“你继续解析,我模仿以前庄宁的字迹写一遍就好了。”

其实也不用过多解析现在的时繁泞是不是外来灵魂了。

看一眼这个字迹就很明显能知道,内里换了一个人。现在的她,只不过是,求一个真假。

她的妹妹,曾经是全皇宫最疼惜的孩子。

因为她在外面受了六年的苦。

可是这个外来的灵魂堂而皇之替她享受了荣华富贵,还让她变成这般面目全非的模样。

时繁柚,有点不甘心。

她想要夺回自己的气运,同时,想要找回妹妹。

父皇看出来了吗?没有。

时繁柚落笔,字体圆润,像一汪澄澈的湖水。和先前的是两种字体。

终于,属于她的宣判和真相随着系统的嗡鸣声和时繁泞一瞬间迷茫的双眸一同揭开。

“宿主\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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