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流中，厄尔的此行的目的地终于显现出轮廓。那是一个被水淹没的地下通道，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真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训导员，我其实想起来了好多好多。”

厄尔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它把符免抱到岸上，尾巴依然紧紧缠绕着它的训导员，鳞片摩擦着对方的皮肤。“我记起了这里，记起了你以前在我身上注射的液体，记起了我和水母互相吞噬。”

意料之内。

符免环顾四周，“嗯，还有呢？”

在角落里，他看到了几具人类的尸体。它们被整齐地摆放着，像是某种扭曲的收藏品。

“还有……不告诉你。”

厄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喜欢他们吗？训导员。这些都是我的猎物，这是你教我的呀。”

它的手指轻轻划过符免的喉结，表情眷恋，“食物，可以藏起来。”

符免感受着厄尔尾巴的触感，湿滑，黏腻。摸不透，就如同这个怪物本身。

他越来越开始好奇这些怪物所隐瞒的那些过去了。

塞珂也好，厄尔也罢，好像都并不是系统所说的那么简单。什么为他诞生的怪物，分明是……

谜底，该如何解开呢。

“厄尔，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

厄尔尾鳍拍水的动作停住了。

它歪着头看着符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告诉我的，你让我带你来这里的。”

“你创造出我的那一天……告诉我的。如果你突然开始靠近我，陪我，那么我就带你来这里。”

这句话并不符合逻辑。

塞珂和他说，以前的他是空壳。

厄尔告诉他，以前的自己预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是有人在说谎吗？

不重要。

符免拍拍人鱼的脑袋，把它头顶那撮翘起来的金色发丝按压下去，“你做得很好，乖孩子。”

厄尔蹭了蹭他的手心。

问题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的身上。

这里四周的建筑构造很是眼熟，和实验室里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地上有一大堆破碎的实验器材，还有长满蓝色菌丝的墙面。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相当大的桌子，上面最为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表面起了薄薄的一层锈，看上去在这里存放的时间并不算太久。

盒子没锁，就像是在和符免招手，告诉他这里放着东西一样。

符免安抚好人鱼的情绪，看着它乖乖的趴在门口，才上前打开了盒盖。

里面放着的，是一本牛皮书。

更不如说是一本日记，第一张空白页上是署名。

很奇怪的三个字组成了一个名字，迈塞夫。

-实验开始第一日：

融合物的再一次诞生仿佛是顺理成章，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胚胎们落地的那一刻，大家都在欢呼着新生。

末日有救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项——

A.向世界宣布你的结果。

B.并不声张。

这是什么？视觉小说？

符免皱着眉，往后翻了一页。

明明应该有两页的内容被撕掉了其中一张，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张写着B的纸张。

-实验开始的第二日：

你选择了B，并不声张。

造物们诞生的消息被你压下，反正外面有官方压着，末日并不会那么早就引起恐慌，你还有大把时间来确保你的造物们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

唉，还能怎么办呢？毕竟末日就是由你创造的呀。

造物们似乎苏醒了，实验果然出了岔子，它们粘连在了一起，你选择——

A.剖析它们。

B.任由它们生长。

再往后翻，果然还是和前面一样的套路。另一张被撕掉，只留下其中一张作为答案。

-实验开始的第三日：

你选择了A，剖析它们。

由你创造的怪物胚胎十分依赖你，它们忍着疼痛，任由你将它们的血肉分离。只是过程中似乎除了些意外，其中两个由于内脏构造，又一次粘连在了一起。

可是它们是作为末日的解药而存在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被迫必须放弃胚胎构造的“血液”和“骨骼”其中之一。

你选择——

A.放弃血液。

B.放弃骨骼。

C.将血液封存起来。

看到这一页，符免已经差不多意识到这本牛皮书讲的到底是什么了。

原来厄尔，还是之前的他亲手关进去的啊。

后面所剩的页数并不多，他继续向后翻去。

-实验开始的第四日：

天呐，你选择了最冒险的C。你明知道作为解药的它们需要对你绝对的忠诚，这一举动或许会影响它们对你的爱，可这是你唯一想到可以不放弃任何一方的方法。

末日似乎要开始了。

接下来，你要取得的就是怪物们的忠诚了。

你爱它们吗？

A.爱。

B.很爱。

C.非常爱。

D.永远会爱。

再往后翻，后面的每一页都没有被撕掉的痕迹，只是整页都写满了“爱”这个字。

只有最后一页不同。

那上面写的是……

啊，您果然选择了爱我们。

我们也爱您。

我们忠诚于您。

我们诞生于您。

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

密密麻麻的爱字填满了整张纸。

符免拿着书的手一抖，差点没把书扔到地上。

这就是……

故事的全过程？

末日由实验室创造，大概率是日记中所没有提到的“另一个融合物”。而他的三个攻略目标，则是它所说的解药？

匪夷所思。

书的后面似乎还记载了些什么，只是因为沾上了水字迹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什么融合、胚胎、再次。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在脑内温和响起。

【恭喜您探寻到了事情真相的一角，请您遵循“迈塞夫”的日记，写完它后续的内容……】

【将末日彻底解决吧。】

电子女音消失，符免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只不过，现在最上方多了相当显眼的红色部分。

【阻止感染蔓延：0/1】

……请问这跟你们驯服系统有什么关系吗。

符免把手中的书重新放回箱子里，又一次盖上了盖子，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阻止末日之后，您就是驯服了这里的全部生物呢。这也是我们驯服系统的一部分哦，让您被所有、一切爱戴！】

这句话听着像传////销组织会用的。

现在的重点还是如同书中所说的那样，刷满它们的数值。

……然后再去什么驯服全生物。

符免没理会它，自顾自走到门口。

厄尔黏黏糊糊的蹭了过来，“你看完啦？训导员。”

“嗯。”符免看着它点点头。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水流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动。

下一刻，厄尔的尾巴将符免压在冰冷的地板上，鳞片摩擦着他的皮肤。

“想起来了，就好呀。”厄尔的声音带着天真的残忍，“那些实验，那些印记。”它的手指轻轻划过符免的锁骨，在少年的喉结下方上流连，“你总是说，'这是必要的过程'。”

符免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某些破碎的画面在人鱼的描绘中在脑海中重现。注射针头的冰冷，药物在血管中流动的灼热。

还有厄尔痛苦的尖叫声。

“等等！”他试图推开厄尔，只是人鱼的力气实在太大，将他控制的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停？”厄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委屈，“明明是训导员你让我说的呀。”

“你会用尖尖的东西扎进我身体里，好痛好痛。每一次都好多，我好难受。”

实验台……监控数据……还有厄尔在水槽中痛苦扭曲的身体。

“不是。”他低声说。

厄尔表情平和，尾巴微微松开，但手指依然在符免的皮肤上徘徊。“不懂。”

“我不懂很多事，可是我知道好痛。”

符免能感觉到厄尔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那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我不懂什么不是，可我可以帮你想起来，好不好？”厄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用你教我的方式。”它的尾尖轻轻划过符免的大腿内侧，“让你记起来。”

符免被压的有些喘不上来气，用气音道：“你先，起来。”

“都是真的呀，训导员。我从来不会骗人，那个太难了，我不懂。”

厄尔轻笑，声音中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你创造了我，然后……”它的尾巴突然收紧，“抛弃了我。”

符免感觉到厄尔的体温透过鳞片传来，那触感既冰冷又灼热。

“听着，厄尔，不要再说其他的了。我可以完全属于你。”符免感受到厄尔悄悄摸摸的尾巴突然收紧，慢条斯理道：“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厄尔闻言，似乎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个反应，瞳孔微微收缩：“什么？”

“我要回去，”符免说，“回那个地下车库。”

厄尔的表情变得不满起来，“你还在想水母。”

符免的手指轻轻抚过厄尔的鳞片，感受到它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没有想它，”少年的声音轻柔，像轻飘飘的羽毛，“塞珂怎么会比厄尔重要呢？我当初把你关进去，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害你吗？”

“再说，我又亲手把你接出来了，对不对？”

你只要记住谁为你雨中打伞就好，不要管大雨是谁带来的。

符免的手指温热，滑过人鱼脖颈上的鱼鳞，“厄尔最重要了，对不对？”

听到塞珂的名字，厄尔的身体瞬间绷紧。它的尾巴猛地收紧，在符免的腿上留下一道显眼的水痕。

可是后面的那两句话明显取悦了它。

人鱼又哼哼唧唧的撒娇着用脸蹭蹭符免的腰腹。

“厄尔，所以你要帮我呀。”符免忍着腿上和背上的疼痛，“我们去告诉塞珂，去告诉我的同类，谁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去了之后，说不说就不一定了。

但是忽悠这条人鱼，这一招总是不嫌多。

果然，厄尔的力道慢慢放松。它思考了片刻，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所以，你在求我，对不对？”

符免嘴角抽抽，“对。”这孩子怎么歪到这个方向了。

这句话似乎真正的取悦了厄尔。它的尾巴尖开始在符免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战栗。“那你要报答我。”

“好，你想要什么？”

厄尔突然凑近，在符免耳边低语：“我要训导员完全属于我。让我抹去那个水母的每一个痕迹。”

它的手指隔着一层衣物，划过他的肌肤，“这里，是我的。”它的指尖游走，“还有这里，都留下我的记号。”

符免能感觉到人鱼越凑越近。

“好。”他说，“但我们要先回去。”

厄尔的动作停住了：“为什么？”

符免看着它，眼神真挚，“你不想让让塞珂亲眼看着我选择你吗？”

这个提议显然打动了厄尔。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亢奋：“让它看着?”

符免点点头：“对啊，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让它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厄尔思考了片刻，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

[可怜]大人们～～～～

晚上好～～～～

存稿攒了好多好多！请期待入V的万字肥章！！

你吃点（塞）你也吃点（塞塞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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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哄骗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