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鹿觅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他做梦了——他看见父母和姐姐跪在地上抽泣,当他走过去时整个人都吓傻了,那是他的尸体,他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就开始揉眼。
场景转换,方鹿觅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看见江晓茜和姜雀腻歪地抱在一起,松开对方后又牵着手往前走,方鹿觅大叫一声撒开步子跟上去,但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怎么也接近不了前方的两人,直到目送两人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接着方鹿觅眨了一下眼,16岁的方鹿颖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面红耳赤地控诉道:“你把我裙子烧掉了!这是我妈妈给我新买的!”接着方鹿颖浑身着火。
“方鹿觅!”方妈呵斥的声音从黑暗处传过来。方鹿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腿软了,这时他似乎又看见了自己低血糖的那一幕,姜雀一路小跑过来将一沓文件摔在他脸上气愤地说:“你滚蛋吧!”
他惊醒了,立刻弹坐了起来,额头上往外冒虚汗。房间内昏暗,他探索着开了台灯,发现床头桌子上还摆放着药品和一杯水,以及一袋换了样子的餐袋,看来有人给他送吃的了,但他那时还没醒。
窗帘也被拉上了,透过细缝能看出外面是夕阳的景色,看来雨已经停了。方鹿觅有些恍惚,正在发呆呢就听见有人敲门。
转头望过去发现姜雀矗立在门框里手里拿着牛皮袋,看着床头的东西说:“我刚才下去买了晚餐,进来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送进来了。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方鹿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出差还需要老板照顾。
“姜总,我好多了。真的太麻烦你了,拜托你照顾,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关心员工嘛,老板应该做的。”
不过确实,方鹿觅饿了。姜雀放下手里的打包袋后就回到了客厅,方鹿觅吃着汉堡,就想到了合作的事,把上次的名片摸索着找了出来。
大概六点钟,方鹿觅坐在窗前,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位尖声尖气的女人:“Hello,this is Rose ,Ms.Lee's assistant.How can I help you?(你好,我是Rose,李总的助理,有什么可以帮您?)”
“Hello,I'm Mr.Fang.I'd like to contact Ms.Lee about the cooperation.(你好,我是方先生,我想找李女士聊一些合作的事情。)”
“Mr.Fang?方鹿觅先生吗?”
“是的,是我。”
“方先生您好,李总一直让我留意您的电话,不过她现在在开会,一会儿就转接给您李总的联系方式,您请稍等。”
挂了电话后半个小时左右又打过来了一个号码,方鹿觅接了起来。这一次是李女士了。
“方先生,您终于打过来电话了。”
“李总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昨天就打算问候一下您的,但是生了一场小病,就耽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身体最重要。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李总,您作为房地产界的成功人士,我特别想找您聊聊,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一下吧。”
“可以啊,你会打羽毛球吗?”
“会的。”
“那就明天下午吧,在中央体育馆。”
挂了电话后姜雀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联系上了?”
方鹿觅回头看过去,发现姜雀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床边,方鹿觅起身。
“你吃药了没?”姜雀看着方鹿觅问。
方鹿觅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摇头:“我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吃了。”
边说边往床边走,也许是偶然,又或者是真的腿软,方鹿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稳当。姜雀赶忙过来就要搀扶,但被方鹿觅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床上。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至少对于方鹿觅来说是的,老板被自己压在了身下。
整个世界都归于平静,方鹿觅从来没有感受过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的心跳,尤其是贴得那么近,那么近;这一刻他似乎有了两颗心脏,只是左边的那颗属于自己,右边的那颗属于姜雀而已,他脑袋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方鹿觅反应过来后来不及多想,也没看清姜雀脸上什么表情,急忙撑起身体,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几秒钟的沉默。
“那个你要不休息吧?明天下午不是要和李总打羽毛球吗?”姜雀说。
“明天您不去吗?”
“看情况吧。”
“这可是为了公司,您当然得去了。”
姜雀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经过刚才的那件压倒老板的事,又加上他睡了差不多两天了,方鹿觅精神亢奋地紧。他在窗台前的沙发上发呆,一直坐到后半夜,抬起手表发现才凌晨1点不到,就起身穿上了大衣,准备出门转转。
他来到客厅时发现姜雀也没有睡,盯着眼前几天前买的郁金香出神,于是不解的问:“姜总,您还不睡吗?”
姜雀回头望了一眼方鹿觅说:“我不困,你怎么还不睡?”
“哦,我也不困,正打算下楼逛逛呢。”
“现在啊?”
“对。”
“你身体刚好,外面有点凉。我跟你一起吧,美国凌晨还挺危险的,有个伴儿好照顾。”
方鹿觅想反驳却发现他的话无懈可击。
两人走下楼,街道还有未干的水坑,灯光照亮空旷的街道,十分冷清。方鹿觅抬头望着头顶的夜空,由于高楼大厦散发着耀眼的光,导致星星一点也看不见了。
“你喜欢这里吗?”姜雀问到。
“啊?哦,喜欢啊,这里挺美的。”方鹿觅说,“但还是没有家乡舒服,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在这里呆了三年,”姜雀轻轻地说,仿佛方鹿觅就是他的老友。
“是当初刚创业的时候吗?”
姜雀点点头,“当年我父亲一直打压我的公司,不得已,我来到这里,那时候我只有几位好友,其中就包括韩燕。我们当初租赁的房子就在那栋楼,是韩燕他爸出资。”姜雀指着前面一栋高楼说,那栋楼还隐约亮着几盏灯。
“三年后我被踢出了合作方,不过还好还有一点资本,就回国一点一点的筑起了现在的小公司。”
方鹿觅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姜雀和他爸不和,但他没有办法问出来,一个是因为他是自己老板,另一个是因为这个私人的问题不好问,他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中央公园,走在石板路上却隐约听见有人在吵架。这可吸引到了方鹿觅,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在一片绿地前发现确实有两个人在吵架,借着隐约的路灯方鹿觅发现那个人是上次的花贩。
姜雀拉着方鹿觅准备继续走,这时那个人也发现了他俩,就对后面跟着那人置之不理,走过来带着尴尬的笑容说:“太好了,终于遇见自己人了。那个,我雇用的那个员工临时有事,要走,但我还有一批订单得在明早之前完成,请问两位有时间吗?”
方鹿觅犹豫一下,抬手看了一眼表说:“我有时间。”
姜雀低头看了一眼方鹿觅说:“我也有时间。”
“哎呦!”花匠拍拍手说,“太好了!”
那个意大利人走了过来,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我决定,我还是要去追求爱情!”
花匠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你走吧!”
那人走时还大声吟诵:“With love's light wings did I o'erperch these walls;For stony limits cannot hold love out.(我借爱的轻翼飞过高墙,砖石的墙不能把爱情阻挡。)”
花匠领着俩人来到草坪前,这时方鹿觅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布置到一半的婚礼现场,刚才压根没注意到,提问道:“你是想让我们帮着布置婚礼现场吗?”
“聪明!”
体力活啊,方鹿觅正想着如何拒绝,姜雀就已经走到了装着花的水池。
“花泥已经装好了,现在只需要插花就好。”花匠说,“那我们现在开始忙活吧?”
方鹿觅没有拒绝,而是也走了过去,接近姜雀。
“你会插花吗?”方鹿觅问。
借着昏暗的灯光,姜雀看着方鹿觅笑着说:“应该比你会一点。”
哎呀?防御机制还挺高,方鹿觅撇着嘴,白了一眼姜雀。
框架有三个门的形状,两边是张开的翅膀。花匠负责三个门洞,方鹿觅和姜雀负责两个的翅膀。
方鹿觅先是在翅膀下面插了几朵百合,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就又挑选了一些满天星换上去,好多了!就这样插一会儿停一会儿,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插了一半。
方鹿觅有男人都有的攀比心,就跑到姜雀负责的那一半翅膀,发现他的进度和自己差不多,顿时舒心不少。
三人尽情地忙碌着,丝毫没有注意时间,直到朝阳越过曼哈顿的天际线,方鹿觅才后知后觉天亮了。
场地布置完后花匠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们了!真的!”说着就掏出了钱包,要结工资。
“别别,”方鹿觅急忙摇手,“我们只是帮个忙而已,刚好给我们磨时间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姜雀看着两人来回的拉扯有些好笑,就插嘴道:“我看池子里还剩一些花,你就把那些花送给我们吧,就当谢礼了。”
“要花啊,那好办,我回去去一些给你们。”花匠忙说。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这些花既然是婚礼没用完的,就有喜气,”方鹿觅说,“我们就要这些了。”
两人临走时花匠还在道谢。
回去的路上姜雀看着方鹿觅手里的那几束郁金香问:“这些花真的有喜气吗?”
其实方鹿觅也不知道,但他为了不掉面子还是点头回答。
“那可以放在我的房间里,沾沾喜气。”
“你要干嘛?”
“趁早找到对象啊。”
方鹿觅没来由的心里堵了一口气,江晓茜和姜雀牵手的影子出现在了他脑袋里。然后他愤愤地把花塞到姜雀怀里,加快脚步拉开距离,他不想跟姜雀再有过多的语言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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