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出缘由:“那是因为你体内并非一种毒素,而是两种剧毒交织。于你而言,这是侥幸,亦是劫难。”
“所幸两种毒素以毒攻毒,相互制衡,勉强稳住你的生机,让你暂无性命之忧。可凶险也在于此,二者在你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凡稍有打破,便会引发毒素反噬、全面爆发。两种剧毒在经脉血肉中冲撞肆虐,会让你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便如你那夜黑血狂吐、痛不欲生的模样。”
轩辕宏翾眼底满是诧异,急切追问:“依儿可有法子根除我身上的毒素?我体内为何会潜藏两种剧毒?”
“我说过,有我在,你定然死不了,日后必定长命百岁。”萧依依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种毒源自南疆。我且问你,你的伤腿之上,是不是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正是。”轩辕宏翾颔首,“随着毒素日渐扩散,腿上黑纹愈发明显,此乃何毒?”
“黑寡妇?那是何毒?”
“是南疆特有的一种毒蛛,其唾液含有剧毒。伤你腿的那柄利刃,定然涂抹了黑寡妇的毒。此毒发作时,会让人浑身冰寒刺骨,肌肤之上会慢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最终蔓延全身。”
“而你体内第二种毒源自北齐,更为凶险,名曰‘赤炼’。中此毒者周身灼热滚烫,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烈火焚烧殆尽。”
“你如今体内一寒一热两种奇毒,奇异相互制衡,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所以你暂且无性命之忧。也正因如此,陈院正才不敢贸然开药,生怕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轩辕宏翾闻言豁然开朗,恍然道:“难怪,难怪陈院正急得须发发白。可这北齐的奇毒从何而来?我从未踏足北齐半步。”
萧依依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道:“军中必有奸细。赤炼是后加之毒,定是你在军中昏迷之时,有人暗中对你痛下杀手,本意取你性命,却阴差阳错,以热毒制衡了寒毒,反倒救了你一命。”
“我给你指明追查方向,就从军医、药童查起。你身份特殊,寻常人根本无从近身下手,唯有这些贴身照料你的人,才有可乘之机。”
“依儿所言极是。我即刻便着手彻查。只是这两种毒,该如何化解?”轩辕宏翾沉声问道。
“两种毒必须一并拔除,若只解其一,冷热失衡,你必死无疑。养心丹可暂时压制双毒,能为我们争取时日。你且容我细细思索,稍后我便为你拟出药方,此事万万急躁不得,必须步步稳妥。”
“好,一切都听依儿安排。”轩辕宏翾温声应下,转而话锋一转,说起正事,“那我们再谈谈一品楼。我已暗中禀明父皇,明晚子时,我将调动五城兵马司官兵围剿一品楼,麾下暗卫营也会全员出动。你此前提及的那几处隐秘房间,我会安排专人重兵把守。你只需在府中静待消息即可,不必亲自涉险。一品楼之人身手了得、心性狠辣,我怕你出事。”
萧依依莞尔一笑,眉眼带着几分桀骜护短:“我这人向来护短。我的凤卫折在一品楼杀手手中,两人险些殒命,围剿一品楼这等事,我岂能缺席?宏翾放心,我素来谨慎,绝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我还等着娶你呢。”
“又满嘴胡言。”轩辕宏翾无奈失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本王真是拿你无可奈何,可偏偏就喜欢你这副肆意自信的模样。依儿,你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若此生有幸娶你为妻,本王在此立誓,此生必倾尽所有,好好待你。”
心底情愫彻底落定,轩辕宏翾凝望着眼前亭亭而立的少女,眸光温柔缱绻,越看越是满心欢喜。胸中浓烈的情意翻涌不息,心底藏着万般缱绻,恨不得即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倾尽余生温柔疼惜、悉心呵护。
萧依依清晰察觉到轩辕宏翾待她的转变。自她们第一次相遇,他的心意、态度于今日皆截然不同,那份炙热与真诚扑面而来。她无比确定,轩辕宏翾对她,是全然的真心相待,绝非只因她能为他化解剧毒,才勉强迁就、假意温存。
读懂他眼底深藏的深情,萧依依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意,眼底星光璀璨。她抬眸望向他,语气认真而笃定:“今夜丑时,你让浮光在王府外悄悄接应。我带着凤九过去,好好为你诊治腿伤。趁着我尚未返回北疆,定要先将你的旧伤顽疾彻底调理妥当。”
轩辕宏翾闻言,眉心微蹙,眸底满是担忧,轻声问询:“依儿,深夜出府多有不便,太过凶险。不如今夜本王亲自去你的院落寻你,可好?”
“万万不可。”萧依依当即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如今的你,早已是众矢之的。暗中蛰伏、伺机取你性命的人数不胜数,夜里万万不可出府半步,分毫差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我与你不同,我和凤九稍作改容,便能隐匿行迹,不会惹来半点注目,这是最稳妥的法子。况且我早已拥有独立院落,夜间悄然出府,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再三叮嘱:“还有,我为你医治之事,务必严守秘密,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轩辕宏翾薄眉微拧,低声迟疑:“此事终究难以遮掩,尤其是陈院正,日日为我诊脉,定然会察觉异常。”
萧依依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聪慧灵动:“这有何难?你只需对外说辞,称自身内力深厚、体质异于常人,经一段时日静养调理,气血渐盛、内力精进,故而伤情日渐好转便可,无人会心生疑虑。”
轩辕宏翾望着她灵动娇俏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声音温柔缱绻:“好,依儿,本王今夜静候你来。”
“嗯,时辰不早了,我们各自回院府,夜里再见。”
“好。”轩辕宏翾应声,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满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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