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依眸光微沉,指尖缓缓摩挲着微凉的桌沿,眸底掠过一丝深思。云一见状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连忙代为解围:“小主子恕罪,庞氏兄妹虽未提前报备,但二人着实勤勉上进、聪慧能干。尤其是庞珊,学艺极快、悟性过人,还善于推陈出新、改良样式,经她巧手调制的香片、糕点风味别致,极受茶馆客人喜爱,已然成为铺中得力帮手。”
凤舞亦紧随其后开口佐证:“主子,庞斌安置家人一事,此前早已与奴婢商议过。奴婢思忖自家人手踏实可靠、知根知底,远比外聘之人省心稳妥,便应允了此事。三人抵达后,奴婢已将他们一家妥善安置在蒹葭茶馆后院,起居便利,做事也更为尽心。兄妹二人品性端正、勤恳务实,绝无半点懈怠偷懒,属实可靠。”
萧依依垂眸看向跪地请罪的庞斌,眉眼舒展,淡淡一笑:“庞斌,起身回话。当初我命你执掌蒹葭茶馆,便有言在先,铺中人事招收、人员调动,尽由你自主决断。若是拿捏不准的大事,可与凤舞、云一商议定夺,这般小事,你自行决断即可,无需事事报备,更谈不上责罚。”
“多谢小主子体恤成全!属下一家定尽心竭力、勤恳做事,绝不辜负主子厚爱信任!”庞斌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满是赤诚感激。
萧依依抬眸,看向下方伫立的张涛四人,温声开口:“自庞斌专职打理茶馆生意后,府中护卫便只剩你们四人。两位兄长如今高升,自有专属亲卫兵,不日后便会调拨一批亲兵入驻萧府,接替府中护卫值守之事。届时你们肩上的担子便能轻松不少。”
她稍作停顿,循循问道:“你们四人不妨说说,心中可有日后的前程规划?是否想像庞斌一般,历练经商、执掌产业?亦或是继续留守府中,执掌护卫之责?又是否愿意将家中家眷接来银连城团聚?”
张涛、二牛、冯虎、李三四人闻声,齐齐屈膝跪地,神色恳切:“我等日夜期盼与家人团圆,恳请小主子成全!”
二牛微微垂首,语声带着几分忐忑与赤诚:“主子,属下家中如今只剩老母一人,属下日夜思念,盼能接她前来尽孝。只是老母年岁已高,身子骨孱弱,不知能为府中做些什么,怕是有心无力,怕给主子添麻烦。”
李三紧随其后开口:“属下家中人口繁多,妻儿老小一大家人,若是尽数迁来,唯恐人口冗杂,叨扰将军与小主子,徒增累赘。”
张涛与冯虎正欲开口附和,却被萧依依含笑抬手打断。她眉眼温和,语气笃定从容:“你们无需多虑,我既开口应允,便定然事事周全。”
说罢,她正色询问:“我先定你们日后的前路,你们四人之中,谁愿效仿庞斌,入世历练,日后做一方管事、执掌产业?”
张涛率先拱手应声,语气坚定:“属下愿潜心经商,历练本事!”
二牛亦紧随其后,目光恳切:“昔日我五人一同得将军赏识,入府追随主子,庞斌能做到的,属下亦能做到!属下也愿弃武从商,好好历练!”
冯虎憨厚一笑,坦然回话:“属下资质愚钝、不善算计,唯独一身力气尚可。护卫值守、守护府邸最是适合属下,能守好萧府、护得主子平安,便是属下最大的本分。”
李三连连点头附和:“属下亦偏爱护卫之责。经商求财固然甚好,但守卫府邸、护佑主上安稳,亦是重中之重,属下愿坚守本职,尽心值守。”
萧依依看向身侧的凤舞,朗声吩咐:“你四人起身吧。凤舞,稍后取每人十两银子,作为四人返乡接眷的路费。临行前,准你们去蒹葭茶馆随意挑选吃食物件,不限数量、不拘品类,尽数从我私账支取,算作我赏赐你们的,尽数带给家中亲人。”
“待新亲兵入府值守,你们四人便可离府返乡,接家眷前来北疆团聚。待你们归来,我再为你们逐一敲定日后前程、安排差事。”
凤舞躬身领命:“奴婢遵命。”随即看向四人,“午膳过后,你们便来我处支取银两即可。”
四人闻言大喜过望,纷纷起身躬身称谢,眉眼间满是欣喜与感激。
诸事安排妥当,萧依依目光落至全程沉默伫立的云臻身上,语气柔和几分:“云臻,你的伤势如今如何?调养至今可曾痊愈?”
云臻面颊骤然泛红,神色腼腆,垂首恭敬回话:“回主子,属下伤势已然尽数痊愈,服用养心丹后,日日勤加修炼,如今内力精纯,功力较之以往更进一层。”
“如此便好,这便是今日又一桩喜事。”萧依依眉眼带笑,温声叮嘱,“日后你可常与凤九、天扬等人切磋武艺,彼此精进、取长补短,力求功力再攀高峰。”
“属下谨记主子教诲!”云臻郑重颔首应下。
萧依依微微点头,环视众人,沉声吩咐:“明日我亲自前往蒹葭茶馆巡查诸事。凤舞留下,其余人尽数退下休整,今日午膳,众人一同赴席。”
“是,主子!”众人齐齐躬身应声,依次有序退出书房。
书房之内只剩二人,檀香依旧袅袅。凤舞上前一步,将萧依依离府几月间,萧府上下琐事、茶馆经营详情、人员变动一一细细回禀,言语间颇多赞许:“主子,云卿近来长进极快,堪称脱胎换骨。他自苦难中脱身,最懂珍惜机遇、勤勉上进,日日苦读不辍、虚心求学,心性愈发沉稳坚韧。待他此番休沐回府,主子见了,定然会心生欢喜。”
萧依依闻言浅笑,眸中带着几分暖意:“当初捡回云卿本是意外,如今看来,亦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边城学识浅薄、眼界狭隘,他年纪尚幼、未经世事,最缺历练与名师指点。”
她稍作思忖,从容排布后续:“待镇南王那边送来药材与丹炉,我便修书一封,将云卿之事托付于他。盛京名校云集、高人辈出,轩辕宏翾身边能人无数,随便一人悉心点拨,都远超北疆一隅的学识格局。若能送他入盛京求学,潜心进修,他日学成归来,未必不能成为辅佐宏翾、稳固大局的得力臂膀。”
“主子深谋远虑,所言极是。”凤舞由衷附和。
“蒹葭二店的筹备事宜,你与庞斌、云一放心推进即可。”萧依依继续吩咐,“稍后随我去内室寝房,床底有一只木箱,你尽数取走。箱中财物便是你的专属小金库,二店的选址装修、物料采购、人员薪俸、开业筹备等所有开支,皆由此账支取,由你全权统筹规划。”
“另外定下规矩,日后蒹葭主店除去伙计佣金、日常耗材、杂项开支外,所有纯利尽数归入长兄账下。”萧依依条理清晰,缓缓道来,“兄长新晋正三品大将军,看似位高权重、俸禄优厚,实则身居高位,应酬往来、人际打点耗费巨大,麾下十万北疆将士的赏赐抚恤、军备补给,处处皆是开销。府中产业盈利,理应尽数补贴兄长军中开支,助力他稳固军心、立足朝堂。”
“奴婢明白,定然妥善打理账目,分毫不敢差错!”凤舞郑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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