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景年拒绝化妆，但是言雨没有，他五味杂陈地去了化妆间。

言雨的头发偏长，非常柔顺，但是由于昨晚可能睡得不好，后面有几撮头发翘了起来。化妆师将润发精华涂抹在那几撮头发上，压了压，效果明显。

言雨肌肤雪白，用了最白的那个色号，才勉强配得上他的肤色。

常景年在一旁凝视着镜子中言雨的脸，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雨克制着自己想要看向常景年的心，但还是在有意无意中瞥了对方几眼。

化妆的过程很快，言雨五官优越，根本没有化妆品多余的发挥空间。

谢生在化妆过程中，已经在脑补如何给这两人拍摄。他的灵感迸发不止，源源不断。

等真正到了摄影棚，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像是天生一对，般配无比。

谢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真是令人甜蜜的苦恼啊，年神和言队之间的……用年轻人之间的话怎么说来着？对，性张力！他们之间的性张力太强了，我没有太多作用……不对，我要靠我的双手，精准地捕捉到这种特有的氛围。”

言雨冷着一张俊脸，常景年似笑非笑，他们之间隔了两拳的距离。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们显得从所未有的暧/昧。

“两位老师，你们可以再靠近一点吗？”谢生提出要求。

言雨听到后，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而常景年则靠近一步，右臂触碰到言雨的左臂。

“好，就这样！”谢生十分满意，不停按动快门。

在外人，如谢生、梅若清等人看来，他们两人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一举一动都默契合拍；但只有常景年和言雨两人知道，言雨的身体有多紧绷。

常景年勾起嘴角，看起来有几分凉薄。

这样的紧张的言雨，让常景年想起了刚认识对方的时候，对方说话结结巴巴，张口就是：“年……年神……你是我、我的偶、偶像……”

常景年当时是如何对待言雨的呢？

他不记得了。

对以前的事，他总是记得不多。偶尔相关的，也是和言雨同吃同住的琐碎日常，不值一提。

“太棒了！再换个动作！”

谢生满意的话语将常景年从回忆里拉出来。他瞥了言雨一眼，此时，言雨也有意无意地侧脸。

两人眼神相撞。

言雨的双瞳中闪过一瞬的迷惘，很快这迷惘消散，转化成了锐利。

常景年只是包容地笑了笑，像从前每一次对言雨那样。

言雨见到常景年熟悉的目光，不自然地轻起双唇：“换动作，你没听到吗？把你搭在我肩上的……手挪开。”

“的”和“手”间有段很长的停顿，似乎言雨想要吐出“臭手”之类的狠话，却终究保留了两人的体面，没有采用过火的措辞。

常景年眼里笑意更深，他的手从言雨的肩膀滑落至对方劲瘦的腰肢上，然后把住对方盈盈一握的腰。

“你……”言雨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放任常景年的动作。

他不断催眠自己：“这只是一次代言合作，我签了合约，就要敬业，拿钱办事，把常景年看成搭档，而非背叛沧浪战队的小人。”

或许是自我催眠起了效果，言雨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变得松弛，只是眼中的光芒不减。

“很好！”谢生不余遗力地夸赞两人。

“咔！咔！咔！”

相机不停地拍摄，各种动作变换都被记录下来。

“好了，现代装我们拍完了，换上古装再来一组！”

常景年走到换衣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黑色金丝蟒纹汉服。

这套衣服是《烟雨江湖》新出的副本装，就是常景年离开沧浪战队，没有带走的神装【无双·纵横天下】。

这套装备共有十件，长冠、中衣、长袍、长裤、腰带、手套、靴子、双刀、手镯、玉玦。

这套装备只有“女娲补天”这个副本能够出。“女娲补天”是个百人副本，共有十关，每一关设有一个boss，而最终boss就是补天的女娲。

这个副本出来将近三个月，目前只有沧浪俱乐部拥有完整的【无双·纵横天下】套装。

可见这个副本有多难刷。

常景年脱下西装、衬衣，开始换上这套蟒纹服。

衣服一件件穿上，最后在腰带上挂上玉玦，只有头套还没有带上。

他走出换衣间，看到镜子里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开始有些期待言雨穿上袈裟是什么样子了。

想着想着，他忍俊不禁。

“年神，我来给你戴上头套。”一个小助理看常景年在这一小时里都很温和，和传闻中冷漠的年神完全不同，于是大胆地走了上去。

常景年点点头，收敛起笑意。

小助理在常景年坐下后，麻溜地开始自己的工作。

她叫周笙，是个很细心的人，她见常景年的目光扫过右边的帘幕时，便顺手将帘幕拉开。

帘幕将常景年和言雨隔开，当帘幕被拉开，两人之间的阻隔也消失。

常景年看到言雨的和尚造型时，果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言雨被这善意的笑声激怒，他现在有些敏感，常景年无疑在他的最敏感的地方狂舞。

“你笑什么？”言雨右手紧握禅杖，直勾勾地盯着常景年。

“……”常景年只是移开自己的目光，并没有回答。

“你笑什么？！”言雨在一阵沉默过后，加重了语气。

“笑你。”常景年缓缓吐出言雨在《烟雨江湖》里的id，“阳光灿烂小猪咪。”

“滚滚滚！”言雨开始炸毛。

言雨一开始玩的是刺客，自然将常景年奉为自己对的偶像，在和偶像亲密接触的几年时光中，他越来越多地对偶像自然而然说出“滚滚滚”这种话。

没想到，“滚滚滚”成了他的口头禅，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景被说了出来。

只是以前，他说“滚滚滚”，都是玩闹，这次却很认真，很想要常景年滚出去。

他就像一只刺猬，浑身包裹着锋利的针，用来保护自己不在常景年这里再次受伤。

有什么，能比自己崇拜了好几年的偶像，亲自走下神坛，并且放任他自己一个人游荡在人间很残忍的事呢？

不多时，言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太在乎常景年了，在乎到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肉，在乎到对方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就能打碎他所有的自尊和防范，让他暴露出重重包裹的、柔软的内里。

“当我没说。”

言雨怏怏不乐地站在原地。

常景年点了点头。

“年神，别乱动。”小助理周笙悄声提醒。

她虽然不玩《烟雨江湖》，但常景年转会，和言雨关系降至冰点这件大事，还是知道的。

她感受到常景年和言雨似乎在吵架，又似乎不像吵架的氛围，只能感慨：“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十点不到，常景年的头套终于戴好。

两人来到摄影棚，这次先是单独拍摄。

“年神，你比划一下刺客使用双刀的动作。”谢生端着摄像头，跃跃一试。

“我尽量。”

常景年没有把话说满，只是用出了青怡坊刺客的专有技能——醉渔唱晚。

他起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熟练地转了一圈，黑袍飘动。

结束时，他双手交错，俨然是一个格挡的动作。

“好！”谢生看着常景年行云流水的动作，猜想道，“年神，你私下练习过吗？”

常景年缓缓掉头，颇有古人遗风：“不错。”

他被言雨央求表演这个动作，说是很帅气，他就花了点心思练了一下。

“我只会醉渔唱晚这一招。”

“够了。”谢生觉得这一套动作很完美，“只有一套动作的视频就行。剩下的招数，你只需要摆poss。”

常景年随后将刺客专有的“诗酒行”“烟火尘埃”“满江红”等招数摆了出来。

到了十点半，谢生才拍完这些动作：“感谢年神，接下来就是言队长的主场了。”

常景年听到这里，以为自己能回去，于是打算走回更衣室，换上西装、衬衣。

“等等年神，你还有和言队长的对手戏没拍。”谢生连忙说，“你要是想休息，就去客厅里坐着吧。”

常景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谢生旁边。

“好了吗？”言雨半个多小时没说话，在常景年站定后，才开口。

“好了好了！”谢生连忙将言雨请到背景板前。

灵音寺和尚的专有动作，言雨都做到有模有样，这大大节省了拍摄时长。

在十点四十七分时，又到了两人合拍的环节。

谢生提出要求：“年神，你能用醉渔唱晚，对战言队的大爱无疆吗？”

“可以。”常景年侧身，和言雨面对面。

“我数三二一，然后你们就同时进攻。”谢生道。

言雨一句话都没说，“一”字落下，他便右手举起禅杖，朝常景年的双刀挥去。

“叮”的一声，禅杖与双刀碰撞，两人都没用全力，因此这轻微的声音并不明显。

新春快乐～

今天发生了点事，去警局做笔录，没空码字。22号会补齐三千字的，大家不要着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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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