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掌门带着许白术一路往北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

许白术对系统不存在背景介绍、人物解析和境界解析这个bug很无语，只好靠着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话才有了初步了解，年轻掌门长的很清秀，名字却很高大叫陈巍焕，有个尊号叫白榆真人。

这个世界的修仙分引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洞虚、大乘几个境界，各境界之间分前中后三期，后期圆满之时需历心魔承天雷才能进阶。

是个非常俗套且操蛋修仙世界……

陈巍焕边走边指导，“引气入体，凭借自身感悟与天地相合是以心入门，凭借先人功法是以物入门。”

“灵根测试后，我会根据情况指导你。”

许白术叹了一口气，按照程序来就怕他是等不着引气就要凉凉了……

夕阳微沉

“咕噜～”

这便宜身体本就是个面黄肌瘦的，现在走了一天都没干过饭……

还有，为什么堂堂修仙大佬不能带他御剑飞行？这是正宗门派吗？

可能不需要系统出手，他就先饿死了……

许白术走不动了，停下来叹一口气，真诚地看着眼前的白龙鱼服，“师父，我去…打只山鸡？”

陈巍焕愣了半晌，拂面笑道：“对不住，我给忘了。”

说完顺手掐了一个诀，生出火来，就在许白术以为他要展示凭空生火的厉害术法时，火焰仿佛掉了线般顿了半晌又虎虎生威地熄停了……

没有可燃物，哪来的篝火……

当了几百年的仙人的陈巍焕显得很淡然，抚了许白术的脑袋，“徒儿，你顺便去找些柴火来。”

“……”

事实证明凡仙的悲欢并不相通……

凡人的悲喜无非酸甜苦辣咸，生活无非衣食住行；仙人的悲喜大概就是看惯众生，生活大概无欲无求。

求人不如求己。

在还是以农耕为主力生产的时代里，没田的地方就是一片荒滩，连只青蛙都找不着，许白术找着一块高高的大石头爬了上去，眺望远方，不远百里处就有片树林。

运气这个东西上天果然还是眷顾他的。

他跑过去拾了捆柴，思考起晚上的烤肉来。

天减暗，林里婆娑的树影照在了许白术的脸上，耳听八方，前面一团草里的窸窣声入耳，很好，有猎物！

许白术撩起满是布丁的粗布袖子，十指成爪，往里扑去！

“呜呜——”

草飞人跃之间，鸡毛没有，一个小不点孩子被他按倒了……几岁大的孩子张牙舞爪地立刻反抗起来，明明瘦的像个皮包骨，眼睛里的尖锐神气一点也不弱，眼看着自己坳不过，张嘴就咬。

许白术拉起胳膊，赶忙道歉，“嘶，别咬别咬…对不起，我现在就放开！”

小不点在泥里滚了一圈，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活像一只记仇的小狼。

许白术被他看得莫名起了一阵愧疚，分明是对方咬了他，但出奇地没有发作，“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来打只山鸡……咱们各走一边啊。”

边说着边往旁边绕道，打算换处地方看看。

嘭——

“嘶……”脑门被什么打中了，再往前一看，形形色色五个和他一样粗布短打的孩子前赴后继地站到了他前面，为首一人长得像个尖嘴黄鼠狼，拿着个粗制滥造的弹弓，看来这个就是凶手……

“喲，还找了个帮手？”

话音刚落，小不点孩子看见了跑着站到他前头，冲上去就和那个“黄鼠狼”撕打起来，奈何对方人高马大，又跟着一群小弟，几个回合下来不但滚了一身泥，还多了好几处淤青。

“胆子肥了，居然敢打我？别停手，给我打死这个小畜生，没人要的小畜生居然跑到我家偷东西，”再一指边上的许白术，“这个也别放过，都给我打！”

“……？”

许白术怒了。

在孤儿院时的暴力欺凌，许白术真是深有体会，没人要的小畜生？

骂谁呢？管他骂谁呢？打了再说！

许白术眼神一凌，找着机会冲上去，一拳锤在“尖嘴黄鼠狼”的鼻梁上，不待对方反应，往前一步，再一拳锤在肚子上，待“黄鼠狼”反应过来，已经是捂鼻子捂肚子呜咽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具身体素质虽差，但胜在个子比对方高些，再加上他高超的打架经验。

许白术顺势把沾泥带伤的小不点拎了出来藏到身后。

老大受伤，讲义气的小弟们顿时怒发冲冠，拳打脚踢地杀过来，人多确实力量大，许白术刚膝踢打翻一个，另外三个各抓了一处空挡，朝着他打过来，眼看一拳朝着他腰间袭来……

嘭——

小不点迅速奔过来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旁边站着去，你许爷爷我干啥不行，打架必须行！”

许白术一脚先踹飞了一个，再拽过另一人袭击的胳膊抵着肩膀“咔嚓”扭过去。

再一脚接上，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成了叠罗汉的一员。

许白术捡了掉在地上的弹弓，对着尖嘴黄鼠狼拉了几下，带着非常友好的笑容慰问：“还能起来吗？要不再打一场？”

树林安静了下来，夜暮也落了下来，新身体不仅面黄肌瘦还是个农户，身上连块像样的布都撕不下来。

许白术只好拿着一节破袖子给那小不点擦了一下脸，“都帮你打跑了，我去找点柴火生火，再去找点吃的，你待在这别动，我过会就回来。”

月至半空，望过去半藏在树后，影影绰绰的阴影映了这片空地，许白术把干木头放到地上，再看周围小不点早已不在了。

萍水相逢，走就走了吧，有什么可在意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真是奇怪。

就是晚饭还没着落……

……

“嘭！”一声轻响，带起一小片溅起的尘埃。

一只弄晕了的山鸡被丢到了身边，几根鸡毛飘到了许白术的眼前，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笑了，小声说：“山鸡。”

许白术忽然有点感动，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挂念到的感觉。

小不点升起篝火，已经轻车熟路地烤上了。

“你几岁了？”许白术问道。

小不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掰着手指摊出来一个巴掌，结结巴巴道：“好像…是五……”

许白术看着沉默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不点认真地盯着架着的山鸡，摇了摇头，忽然转头看着他……

“让我取啊？我取不了，名字是由长辈起的，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取，想做什么样的人就取什么样的名字。”

小不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听明白了，转身把烤好的山鸡递了过去，许白术看着他脏不拉几瘦不拉几的样子，大方地撕了两条腿递给他，“谢谢你打的山鸡，这个是我请你的。”

小不点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也学着他小声道：“谢…谢…”

两人吃过双双打饱嗝，靠着篝火取暖，直到白龙鱼服的陈巍焕找过来，许白术才想起这个便宜师父来。

陈巍焕走近，瞧见篝火灿烂，又见尚还散发芳香的山鸡骨头，气定神闲道：“吃饱了？那就走吧。”

篝火跳跃，许白术回味了嘴里留香，“师父，他……有灵根吗？”

陈巍焕摇头，看穿了他的心思，“众生皆有来处，亦有归处，有因必有果。”

意思就是不给帮忙了呗。

许白术又问道：“那我呢？”

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海晶石，他更是一个死人。

陈巍焕琢磨了一句，“非是众生者，往往要担起众生。”

踏上修仙道，不与凡人路。

同时这也是一句很有理想又很高大上的话，赖活着也是活着，位高权重着也是活着，区别是什么呢，面对的苦与责任不同罢了……

木柴燃尽，篝火熄停，空气里缓缓升起一缕灰烟……

小不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许白术则站起来轻轻摸了他脏兮兮的头，“我走啦，你保重。”

陈巍焕带着他，在小不点的目瞪口呆里一柄霜寒长剑凭空出现，上了天。

许白术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风起云落间已四下无人，唯见繁星一片。

“师父，原来你会御剑飞行啊……”

陈巍焕解释，“凡人地界，不得放肆，无妄海划分两界，若是按照凡人的走法，一辈子也走不过去。”

“穿过前面这片海就到宗门了，你抓紧我，记得用心感受。”

一剑霜寒骤然划破长空，许白术被海上卷起的罡风震得不由向后退去，靠拽着便宜师父才勉强站住了脚跟。

来不及感叹人间百态，众生皆苦，就被眼前的广阔所震惊……

星空之下，云海之上，而云海之下，海阔无边，浪潮涛涛，每一吸海浪仿佛跨越了千年般的都在愉悦狂欢，灵息滔天，翻腾上涌，越过无垠的上限，到达它们的归处……

许白术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轻盈，像一阵风，一片云那样自在。

“叮！”

“恭喜主人领悟气感，成功引气入体！”

海蓝色的小兽活跃蹦哒间，许白术看到暗色的内景里缓缓亮起了一点浅浅的月白色。

许白术体会着蜂拥而至的熟悉与共鸣，“这就是灵气？”

“对！”海小仙四肢灵活一个闪瞬，举爪搓揉着灵气团。

许白术问道：“灵界呢？内景怎么看着都没变化？”

海小仙玩腻了，便对着忽明忽暗的月白张大了獠牙，一口吞了。

微明的内景又瞬间暗了下去，“吸纳的灵气就那么一点，哪够撑起那么大的一个灵界。”

许白术：“明白了。”

一盏茶后，海域呜咽着陷入了平静，活像一场不愿散开的盛大欢迎席……

暗色如远遁的兽潮，顷刻间黑流尽退，亮出一片广阔无垠的潮汐海浪。

“恭喜主人灵气通脉，塑成灵界！”

许白术环顾一圈，“看起来还挺大的么。”

海小仙骄傲地抬起头，“这是先天灵界，无涯若水之界，可以排进前二。”

许白术琢磨，这才第二，按照主角套路不应该直接来个第一么。

“那第一呢？”

海小仙托腮，“若水之上对应亿万星辰，宇宙万物，是碧落黄泉之界，这个灵界古往今来只有无极老祖有。”

许白术点头，这么看来，只要不把无极老祖的徒子徒孙招惹了，现下在这个世界好吃好喝地混下去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现在海晶石的灵力值是多少了？”

海小仙毛爪在潮汐境内划过一道彩虹，一条通天长度的数据条瞬间横挂在了许白术的眼前。

1%的几乎见不到的丝丝绿点极其困难地钻进了许白术的瞳孔……

……

许白术捏住小兽，终于爆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诘问：“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多灵气才1%？！”

“等等等，先放开我，我解释，我说明！咳咳，那什么海晶石的灵气并没有减少，数据是根据您的灵界上限决定的。”

许白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灵根测试的任务……”

海小仙打滚打得远远地，“是绝对值5%，加油哦！”

宵夜想吃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