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知更鸟”上学工部的最新提醒，宁楠点了“报名”。

没想到学工部捅的篓子竟是这个。

【成功邀请季严亦的几率有多少？】他问。

【不到1%。】机械音回答。

也对，谁能请得动圣灯的大少爷。

特供生蜂拥而去，又灰头土脸回来，连金字塔NO.1的面都没见着。

轮到宁楠时，机械音提醒，【注意，这任务的学工分奖励已经高达原本的10倍。】

宁楠沉着眼眉，翻着面板数据分析，【聚会惯例，结束会有一个Party大奖，可以向金字塔本人提出一个特权要求。】

这是一个额外的收获，所以他必须成功。

到学工部时，宁楠一眼就看见桌子正中央那张镶金带银的邀请卡。

他沉沉拿起来。

走出学工部时，云层堆积愈发厚重。到了半山腰，天空突然全暗，一场令人猝不及防的对流雨降下。

宁楠被雨砸得有点看不清路。

到了别庄的黄铜兽首大门，他的学院制服已经打湿，裤腿沾上了泥点。

但怀里镶金烫银的邀请卡，被保护得很好，没被沾上一点水汽。

因为邀请卡比他金贵。

【侧门开着。】机械音道。

宁楠，【知道了。】

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别庄，好像在等他自动被吞进去。宁楠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推门而入。

周淳在侧门，看着宁楠倒是很温和，“宁惑同学，辛苦你换一下制服。”

这里是西侧厅，除了周淳，佣人都在别庄主宅外面。

宁楠不吭声，直接解开黑色学院服的扣子，将制服脱了下来。

漂亮藏蓝色的工袍，纯白大腰封，有着素色的浅纹腰带缎带，和银色头发很是相得益彰。

是个很懂规矩的特供生。

也不知道大少会不会喜欢。

宁楠眼眉冷然，“季严……季同学在哪里？”

周淳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他微笑回答，“阿亦在二楼书房休息，宁惑同学，请你去找他一下好吗？”

走廊的窗外，巨大的雪橡和松柏，在雨雾暗沉中伸出遒劲的，濡湿的树枝。

宁楠踩上沉黑的金丝绒地毯，把精致的邀请卡放在显眼的银贝母书桌上。

然后跪坐在床尾的角落前。

季严亦不在书房，主卧浴室有哗哗的水流声响动。

宁楠眉目阴沉。

季严亦，他很了解，高高在上，圣灯学院神一般存在，早习惯他人对自己的臣服和归顺。要讨好他，就得用他喜欢的那些方式——

想着那些所谓的方式，宁楠咬紧了舌尖。

【暴露风险提升1%。】机械音道。

【我会小心，只采取轻微一点的方法。】宁楠很冷静。

主卧浴室里有水流声停住，浴室门打开。

黑色的睡袍再次从宁楠眼前掠过。

季严亦坐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翻开一本厚重的古语原版书。

宁楠知道季严亦看见了贝母桌上的卡，但他目光没有多停留在上面一秒。

特供生没能见到他，但聚会和打破头送邀请卡的事，大少爷一定相当清楚。

宁楠闭闭眼，站起身，打开带上来的一个精致的小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双手套。

纯白，丝绸质地，光滑得像是最好的贡品。

大少爷骤然眯起眼。

宁楠低着头，站到了季严亦背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他的手指，按在了季严亦覆着薄肌的肩膀上。

微微湿润的黑色睡袍，颗粒绒被他的丝绸手套压倒一片。

手指摁压，在颈脖和手臂游动，

纯白和纯黑交融。

室内的空气湿润燥热，壁炉哔剥，空气开始升温。

鹦鹉螺的音响发出低泣的吟唱，

墙上画框里的五彩斑斓好像也变成了会滑动的小红蛇。

他感觉到，季严亦的视线正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他的手已经到了季严亦的手臂。

季严亦身体劲瘦，但很紧实，衣服下是明显的薄肌起伏。他的指尖不可避免隔着衣服触碰到了季严亦的胸膛。

门口响起敲门声，“大少，郑景回来了。”

宁楠脸色微变，时间不多了！该死，季严亦还没松动。

他咬咬牙，跪坐到了季严亦的双|.腿|间。

巨大的阴影全然笼罩住了他，他感觉到了头顶上大少爷的呼吸。

门外的周淳没进来。

好半晌，季严亦不咸不淡道，“怎么不继续了？”

宁楠攥紧了手指。

周淳没进来，但门并没有关严实，从周淳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自己像伏在季严亦身前。

他顶着颤抖继续。

缠枝落月灯下，大少爷浓郁的影子在他身上若即若离。

门口又有了轻微的响动，不止周淳一个人在外面了。

宁楠抖得更厉害了，“季同学，他们在等你，你可以先忙你的事……”

被这么多人或许在盯着，他还是感到了难堪。

季严亦终于垂下薄情的眼眸，目光落在眼前可怜兮兮的特供生身上。

一头漂亮长发，全身扎在蝴蝶结里，衣袍被雨水氤湿了领口和后背，勾勒出薄瘦的身体轮廓。

长相很平淡，眼尾却泛着羞恼和薄红，像蔷薇果实一般鲜嫩，饱满，挤一挤能榨出汁液。

如果他说不呢？

——他并没有得到100分的满足。

但眼前的人，很是乖巧，又很是会颤抖。

大少爷终于发了一点善心，“起来吧，聚会的事情我会考虑。”

宁楠下楼时，脸色算不上好看。

一出落叶山庄他就问，【暴露度提高了多少？】

他跪坐的那一下，明显察觉到季严亦停滞的视线。这位圣灯的大少爷一向很敏锐，他也是冒了风险。

【测试计算在3%。】机械音回答。

这个数值勉强还能接受，但是季严亦被打断了兴致，这件事就很难评了。

果然，晚上“知更鸟”上的任务变成了“待定”——倒是比鲜红的“失败”好。

宁楠去食堂打了一碟榨菜，一个蛋炒饭团。

下午他去了老图书馆。

老图书馆堆放的全是旧书籍，数量巨大，这几天他都呆在这里。上次他接的整理书籍的任务，得分批次才能全部干完。

宁楠取下东书架一排书籍。书架背后，有重物砸地和痛呼声响起。

宁楠马上走过去，余书正吃力地捧着一摞半人高的书籍，脸上全是一道道灰痕。

宁楠扶了一把他手里摇摇欲坠的大部头，再将砸在他脚背上的硬壳书捡起来。

“这本是要放回书架的吗？”他问。

余书嗫嚅着，“对，对的。”他见宁楠朝深处的书架走去，又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傍晚时分，太阳落了下去，宁楠将晒了一下午的书搬回书架。

“知更鸟”上的邀请任务依旧是“待定”，他有些焦躁。

他盯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摩挲。

圣灯全校通讯录上，代表NO.1的森林头像亮着，旁边点缀着一枚矜贵的黑蔷薇标识。

【季严亦今晚在落叶山庄。】机械音道，【时间太久，001的可能体也许会改变主意。】

【嗯。】宁楠应了一声，眼睫垂下，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距离“待定”已经过了五天，

也许不是改变主意，而是还没尽兴。

晚上他没睡好，半夜在梦里，好似有东西缠住了他身体，压着他胸口。

醒来时宁楠只觉得全身疲惫，做了什么梦倒不太重要。

学工部陆续又派了好几波特供生，但邀请卡的事情依旧没进展。

宁楠取下东侧一排书籍，一本本晾晒。

有人也拿着书瑟缩着靠近，宁楠抬起头。

是余书，对方手指捏着衣角，犹犹豫豫道，“你的操行分被打了20。”

操行分是学工分内容之一，20分，很低，没及格。

宁楠拧起眉，操行评分是宿舍长的权力，“什么理由？”

余书嗫嚅，“因为你六天前超过半夜十二点回宿舍。”

宁楠顿时无语，六天前他去了落叶山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大概是知道他“未成功”，恶意打分便紧跟而来。

余书欲言又止，还是埋下头，“你可以申辩一次，48小时内学工部会重新核对。”

宁楠点头，“谢谢你。”

他顺手点了申请核对和举报，这点小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倒是季严亦——

宁楠坐了一会儿，终于点开了“知更鸟”通讯录。反复衡量后，他还是发出了私信：

【季同学，现在你在圣灯学院吗？】

黑色蔷薇的森林头像高高在上，好像并没关注着他，过了半个小时，才发来消息：

【明天晚上到别庄来一趟。】

【别穿工装。】

消息简短而寡淡，却含着心照不宣的交易。

夜里他有点失眠，直到天蒙蒙亮，宁楠干脆起身，揣着馒头拎上了书包。

清晨的薄雾浓厚，白茫一片，松柏和教学楼被掩盖得影影绰绰。

他在老图书馆坐了一整天。

橙红的余晖落下，红杉树林被黑暗笼罩。

昏暗的老图书馆，缺了一角的木窗像含着一场晦暗的风暴。

“规定”时间到。

再次按响别庄侧门的兽铜门铃，宁楠眼眉沉到底，心脏砰砰跳。

周淳不在，接他的是只见过一面的郑景。

看见宁楠，他肃穆着脸没说话。

他身后的门，是宁楠去过无数次的换装房。

宁楠的学院制服扣到了领口最高一颗。

他进去，屋子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双黑色的马缰皮手护，明晃晃是在告诉他，他必须戴上。

宁楠手指伸了进去，修长的手护和身上黑色学院服几乎融为一体。

郑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宁楠上了二楼，但是季严亦并不在主卧里，外间和隔壁大书房也没有看见他的人。

宁楠不敢乱走，只能跪坐在沙发旁。

外间的火烈鸟挂钟滴答滴答走向了午夜十二点。

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周淳。

他站在门口，微笑看着安静等待的宁楠，“宁惑同学，不好意思，阿亦今晚有事，留在本家不过来了。”

他盯着宁楠，口气轻缓，“现在也太晚，我想阿亦也不想宁惑同学来回奔走，不如留下来休息？”

主卧正对面的次卧，房门大敞着。

地面铺着柔软的白绒，壁橱火焰跳动。

睡火莲和树菊香薰，在浸润和流淌。

银色贝母床，床柱四周挂着浅色薄纱幔，随风曼曼舞动。

而床上，放着一套漂亮的纯白睡袍。

宁楠手指慢慢攥红，身体一动不动。

那件衣服！

宁楠没什么表情抬起头，“抱歉，宿舍需要清点人，我不能缺寝。”

他和周淳对视。

“啊，这样啊。”周淳眼底的笑意不变，“宁惑同学，我想今天你是累了，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蹲|下|身，“不过希望下一次，我能看见宁惑同学不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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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