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段昫到裴氏曜安集团总部报道。

平时野惯了，突然穿一身西装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真丝衬衫的领口有点紧，他一边进旋转门一边松领带，门转得太快，差点给他带个踉跄。

前台是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姑娘，抬头看他一眼，眼睛一亮，又迅速收回目光，职业微笑挂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段昫，今天入职。”

段昫一手撑在台面上，看前台低头查了查电脑，拿起手机拨出去，没几句就挂了：“稍等，HR马上下来接您！”

段昫站在那儿，天气回暖，大堂里偶有穿堂风过，也不觉得十分寒冷。

他看着墙上巨大的集团logo，通体黑色的字处处透着低调，不自觉让段昫联想到裴礼住的地方，风格倒是如出一辙。

电梯“叮”一声开了：“段先生？”

听到声音，段昫心头一跳，转头，果然是熟人。

璐璐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工牌，笑得很热情：“我是营销部门的陈璐，我带您去部门，这边请。”

段昫佯装淡定，跟着她往电梯走，路过那面logo墙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这logo，”他说，“做得挺好看。”

陈璐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好看，现在看习惯了。”

电梯到了，璐璐按了楼层。段昫站在她后方，从镜面里看到自己西装笔挺的样子，其实还挺帅。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一格格跳。

璐璐的手机响了起来。

段昫听到她小声说：“寻猫启示我在我们公司群也发了，大家都说会帮忙留意。”

“要不我待会儿早点回去，我们再出去找找。”

对面可能安慰了她什么，璐璐又说：“我知道了，我有好好上班，别担心我，不知道小橘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家。”

段昫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生出点愧疚。

他猜测电话那头的人大概率是子童，他跑就跑了，没想到这两人还一直在找他。

他聊家常般问：“你养猫了吗？”

璐璐不好意思地点头：“养了很多，结果弄丢了一只。”

段昫眼角微微弯下来，笑得温柔得体，让人没法拒绝：“方便给我看看图片吗？”

“当，当然可以。”璐璐被他的笑容晃了下，手忙脚乱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

照片上的猫果然是自己。

段昫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做出很假的，大吃一惊的样子：“这不是我朋友的猫吗？前两天丢了，刚找回来。”

璐璐眼睛亮起来，连客套话都忘了，确认道：“真的吗？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段昫满嘴跑火车：“错不了，我经常抱他，这么好看的猫，我怎么可能认错。”

璐璐原本半信半疑，又问了些关于猫的细节，段昫答得一字不差，她拍了拍胸口，终于放下心：“那太好了，我就说小橘像是家养的，它回家了就好。”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

“段先生，这边请！”璐璐依旧热络，脸上的笑容不再公式化，透出几分真心实意。

走廊不长，两边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透过没关严的百叶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这边走。”璐璐领着他往里拐。

他们穿过一条窄一些的走廊，两边工位越来越多。段昫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

开放式办公区，格子间排得整整齐齐，却没多少人在岗位上，这里是营销部，出差是家常便饭。

“段先生，这是你的位置。”璐璐把他带到靠窗的一个工位，指着桌上的绿植说，“咱们部门有个传统，新来的同事都会送个小礼物。”

“……有心了。”段昫看着绿油油，新鲜砍下来的一节小米蕉，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禁止蕉绿”，字儿也是绿色的。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璐璐把工牌递给他。

段昫道过谢，把玩着“禁止蕉绿”卡片，随口问：“裴总呢，他会来各个部门察看吗？”

“裴总？”璐璐摇头：“我入职一年多了，只在年会的时候见过一次，总裁办公室在顶楼，还有专用的电梯，我们平时很难见到他的。”

段昫脸上的笑容放大：“是吗？真可惜。”

“没事啦，你才入职，以后会见到的。”璐璐贴心安慰，已经自动将段昫脑补成崇拜裴礼的新人职员。

段昫扯着嘴角，连连说是。

璐璐走后，段昫坐在工位上，一个上午，将电脑里的资料看了个七七八八。

手机屏幕不时亮起，群消息弹窗不断。

璐璐一共拉他进了四个群，公司大群、部门群、小组群，剩下一个是员工们自己拉的，有几千号人，没有领导在，这个群最活跃，手机里的新消息80%来自这个群。

【午饭午饭，今天有人拼单吗？想吃新开的那家黄焖鸡米饭。】

【举手！】

【举手＋1】

……

【食堂今天有什么？有人探路吗？】

【刚从食堂回来，今天有清蒸鱼、油焖大虾、酱肘子！】

【冲！！】

【我们部门三个人想点米线，有人拼吗？满60减15】

要不去试试吃食堂，段昫想起段向明的话，手往下滑动屏幕。

【食堂打饭窗口排队好长啊！挤死我了[图片][图片]】

段昫看着图里黑压压的人头，还是算了。

【营销部陈璐：啊啊啊啊，有没有谁帮我抢酱肘子，我马上过来！】

消息刷得飞快，段昫把手机息屏揣回兜里，不打算掺和了。

璐璐出来经过他的工位，敲了敲隔板问：“不去吃饭？”

“一会儿去。”段昫说。

璐璐点点头，走前还给他推荐了几家附近好吃的店。

工位上稀稀拉拉的人陆续离开，段昫也站起来往外走，上班后的第一餐，就去璐璐推荐的那几家店看看吧。

段昫刚从大楼出来，就被一道力量搂了过去：“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段昫打掉肩上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好惊喜，好好意外。”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被吸干了，”向浩南把人拉到车旁，“走，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段昫：“行了行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哪来那么多时间。”

“啧啧啧，”向浩南绕着他转圈，像看见什么活化石，“穿个西装就立马成上班族了，真不像你，你可有日子没和兄弟们聚了，我大老远跑来请你吃饭还不领情，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段昫懒得和他掰扯，不过想想，他现在是人又不是猫，有好吃好喝的，哪有不去的道理。

段昫改了主意，拉开副驾驶的门：“开车！”

“得嘞！”向浩南绕到另一边打开门，“您就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