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瞿光誉约好的是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除去过年那几天,大概还有十七八天的时间,曾念祈给他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复习计划,并且准备好好整理一下数学从高一到高三所有的知识点和公式,这个不仅是瞿光誉用得着,郎司辰那边肯定也是需要的。虽然这位郎同学看起来始终对学习没有多大的兴趣。
上午给瞿光誉讲数学,下午到郎司辰家做饭……
“郎司辰,你是要坐月子吗?想喝鲫鱼豆腐汤?”
正在切豆腐的曾念祈无比怨念的翻了个小白眼……
郎司辰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懒懒瞥了她一眼,说:“嗯~我就是坐月子。”
“呵呵……豆腐我切好了,杀鱼,你来。”
曾念祈不敢杀鱼,即便水池子里那几条小鲫鱼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生命迹象了。可是她就是不敢。准确的说,她是不敢看到任何动物死亡之后的头部,像是鸡头啊,鱼头啊这些,她一旦看到肯定是会退避三舍的。当然只要烹饪的过程没有被她看到,她还是可以非常愉快的将这些食物吞进肚子里的。
毕竟一起去过几次超市,郎司辰自然是知道曾念祈怕鱼的。他那矫情病也瞬间痊愈,直接撸起袖子,走到厨房,对曾念祈说了句:“你去看会儿电视。”
一般情况下,在郎司辰家做好午饭也就两点半快三点,虽然中午在自己家里已经吃过一顿了,可曾念祈也耐不住郎司辰的热情邀请。于是,现在不仅是每天晚上有宵夜了,连下午都加餐!不到一周,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圆了起来。
当然,她毕竟还是以辅导老师的身份出没于景澜庭的,除了做饭,日常辅导功课才是重点。这段时间以来,曾念祈发现郎司辰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学东西很快,领悟力又高,就是那学习态度,非常之恶劣。稍微用点心,都不至于垫底。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临走前,郎司辰突然开口。
曾念祈自然是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不过郎司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没曾念祈开口,他便直接说:“我妈妈回来了,你答应过的,要和她一起吃饭。”
看着郎司辰灿若星辰的眼眸,曾念祈哪里讲得出拒绝,她点了点头,说:“好。”
“嗯,明天下午你过来,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
“……”
曾念祈站在门前,她的目光闪躲,相较于郎司辰那坦诚的赤子之心。她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太多太多不能与任何人说的事情。她心里很明白郎司辰眼眸中的期待,可是……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这样一个男孩呢?
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曾念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一字一句的说:“郎司辰,我还没有准备好。”
郎司辰不解:“你要准备什么?”
“我自己……”
曾念祈淡淡的说:“我还不能确定,自己完全属于这个生命……我也在认真的感知周围的一切。所以,我不想在这个有点迷茫的时候,在你的生命里留下太多印记。”
郎司辰的眼神里划过片刻的落寞,他蹙眉,逼近:“你什么意思?”
曾念祈注视着郎司辰,她还要如何把这一切解释的更加清楚呢?
她低下头,笑了:“你真的想要我去见你的妈妈?”
“嗯。”这个回答,郎司辰无比笃定。
“只是以一个辅导老师的身份?”
郎司辰目光微动,他无比虔诚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愿意以其他身份吗?”
“说好了一起考上西诚大学的,我才不可能这么早就妥协!”曾念祈释然一笑,这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期限。让自己可以忘了那个叫做林望舒的身份,全心全意的成为曾念祈的期限。
郎司辰松了一口气,像是哥们儿一样,一把揽过她的肩头,说:“别把话说得那么满,你就那么肯定自己能考上西诚啊?全省前五名才有机会的好吧?你?呵呵,考个年级前五名还差不多。”
曾念祈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有保送吗?再不济还有自主招生!没有规定名额,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当然,前提是要符合条件。”
“还有这门路,跟我详细说说!”郎司辰这会儿倒是不想让她走了,直接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曾念祈指了指他的电脑:“那里面有整个世界,你自己搜去。”
“喂!你这是就不想让我考上西诚啊!你故意的!你就想甩开我!”郎司辰委屈巴巴的控诉着。
曾念祈还真是有点受不了他这个小表情。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等我攒够钱买个电脑好好梳理一下保送和自主招生的资料。说起来也是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你用我的电脑啊!”郎司辰极力劝说着:“买什么电脑嘛,这东西更新换代那么快,还不如用我的!”
“你这个台式机不方便。我是想买个笔记本,这样大学也可以接着用,去图书馆自习也可以带着。”曾念祈的规划还是长远的。
“笔记本啊……”郎司辰思忖着。
曾念祈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拜拜~明天记得穿漂亮一点哈!”病弱的郎司辰把她送到了电梯口。
第二天,果然风和日丽。
对于曾念祈来说,见郎司辰的妈妈的感觉,就有点像大学时写完论文准备要答辩了。恨不得能弄一个图表,搞几页PPT来证明这个郎司辰近几个月以来成绩的提升是多么的显著!
飞机是下午三点落地,不到两点,郎司辰就已经带着曾念祈来到机场了。
曾念祈还记得之前给郎司辰家长打的那一通电话,虽然之后她也没问,不过感觉,这个接电话的应该是他的父亲……
聪明的脑袋自然是很快推测出了郎司辰和母亲的关系比较好,像是请家教,请阿姨定期打扫这些事情,也像是母亲的风格。而他的父亲似乎对于这个孩子有一些不尽责。
即便是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电话里那一句冷漠的“医药费从里面扣”曾念祈的心里还是有些气愤。
“坐过飞机吗?”坐在等候区的郎司辰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当然!”这个回答几乎就没有经过大脑。上辈子留学的时候,无论是放假还是开学都逃不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这可以说是她可以想到自己上辈子最“苦难”的经历了。
“去哪里啊?”郎司辰有些好奇。
这会儿,曾念祈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刚才应该说没坐过飞机?
“就……从上海到西都啊……”曾念祈想了个自己觉得最容易实现的航线。
郎司辰“嗯”了声,接着提议道:“毕业之后,我们一起旅行吧!”
曾念祈表情诡异,俨然一副老奶奶拿着手机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包。
“这才什么时候啊?”
“很快了……”郎司辰狡黠一笑。
随着飞机落地时间的推进,曾念祈不知为何竟然越来越心慌,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在那些礼品店之间游离。
“郎司辰,我要不要买点什么礼物啊?第一次见你妈妈,空着手不太好吧?”
一抹奇妙的笑意攀上郎司辰的嘴角,他饶有兴味的问:“又不是要结婚了拜见家长,不用准备什么礼物。当然……如果你想……”
“不,我不想。谢谢。”义正言辞的拒绝。
郎司辰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长胖了啊……”
曾念祈哪里是可以被胡乱捏脸的人,用力的拍掉郎司辰那只放肆的爪子,说:“你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郎司辰一脸坏笑。
眼看着时间快到三点了,曾念祈便拉着不紧不慢的郎司辰往接机口走去。
“别那么紧张,我妈磨蹭的很!”
郎司辰说得不错,他们在接机口大概又等了快二十分钟,那位优雅而又美丽的女性终于缓步而出。
郎司辰轻轻的碰了碰曾念祈的肩膀,抬起下巴说了句:“那是我妈。”
真的是好漂亮的女人啊!这是曾念祈见到郎司辰妈妈之后脑袋里出现的第一观感。
五官精致而优雅,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如水,却又隐隐透露着一股坚韧。穿着并不华丽,简单的素色搭配却有一种高贵感扑面而来。曾念祈一时半会儿竟是没有挪开眼。
郎司辰妈妈朝着他的宝贝儿子走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曾念祈仿佛可以看见郎妈妈眼眶中泛着的泪光。
真是一幅太过美好的画卷了,老话总说,男孩长相随妈妈,而女孩呢,大多随爸爸。看到郎妈妈之后,曾念祈对于这句话开始深信不疑了。
郎司辰已经算是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的那种闪着光的人,可是站在郎妈妈身边,他显然是逊色了不少。那种隐隐散发着的雍容华贵的气度,让曾念祈无比心驰神往。即便她的上辈子,即便那个天子骄子林望舒在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也一定自惭形秽的吧……太美好了。
或许没有哪个女人在到了三四十岁会不想变成郎妈妈这样……
“妈妈,我向你介绍一下,她是曾念祈。”
曾念祈有些意外的看了郎司辰一眼,许是第一次听见郎司辰如此正式的介绍自己。
郎妈妈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的抱了抱曾念祈,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
受宠若惊!完全受宠若惊!曾念祈不知道为什么郎司辰的妈妈要跟她说谢谢,可是被这么样一个美好的妈妈拥抱,灵魂仿佛飘在云端了~
郎妈妈的声音是那种颇具有磁性的女低音,一种突如其来的梦幻感,仿佛这种好听的声音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一般。
郎司辰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接过妈妈的行李,边走边问:“这次回来住哪?要不,去我的公寓?你睡床,我睡沙发。”
郎妈妈轻轻蹙眉,仿佛有些嫌弃道:“我还是住酒店吧,明后天再去你的公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曾念祈一路乖巧的跟在这对母子身后。
约好的车已经在停车场恭候多时了,曾念祈盯紧了副驾驶的位置,然而郎司辰竟然过来跟她抢。
两人都握紧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手,疯狂互使眼色。
“你快点,坐后面去陪我妈!”郎司辰低声道。
“你坐后面!你这个虚弱的病人!”曾念祈不甘示弱!
郎司辰翻了个白眼:“你去,多跟她说说话。”
“不行!你去!”
……
经过了几番争夺还是曾念祈夺得了副驾驶的使用权。她多么懂事啊!把后座温馨的空间留给郎司辰和他妈妈。
“妈,我们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然后一起出去吃饭,那么久没回来了,你想吃什么?”
“我这飞了几十个小时,就在酒店吃点吧。对了,你秦阿姨他们一家也会过来,说是给我接风洗尘。”郎妈妈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接着说:“对了,还有过年的时候,秦阿姨他们家的计划是除夕前一天就拉着一家子去岛上新买的别墅,她也是看我们两个人过年太寒酸了,打算带着我们一起,我答应了。”
郎司辰愣了愣,往副驾驶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哦,好……”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一行人方才抵达酒店。曾念祈环顾四周,看着这酒店离景澜庭应该是很近,步行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郎妈妈订的是一间套房,曾念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宛如一尊雕像。
郎司辰从门外抱了个果盘进来,直接摆到她面前说:“先吃点水果。”
莫名的紧张让曾念祈吃不下任何东西,她抬起头,有些苦恼的对郎司辰说:“晚上,我就不一起吃饭了吧?”
“为什么不?”郎司辰咋咋呼呼的,只让曾念祈感觉房间里的郎妈妈都应该听到了。
“还会有其他人啊,我……我的身份出席不会有些奇怪吗?”曾念祈压低了声音,她也是替他着想,一个辅导老师参加家庭聚会?怎么也是说不通的吧。
“没事,杨幼芙你见过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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