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釜底抽薪，就是在捧古举全族之力围剿金乌的时候，偷袭他的老巢，以达到牵制目的。

小满与姒壮商量后觉得可行，便分了一小部分人跟她出发。

州勾主动请缨：“我跟你一起去。”

小满犹豫了一下，点头：“到时候保护好你自己就行。”

就在出发之际，姜霆来了，他骑在马上打量了下州勾，将马鞭丢给小满：“上马。”

危急关头无需多言，众人出发。

鹫部离得比较远，哪怕抄近路，也是在当天傍晚才赶到他们所在的山坳外。

这里有很多人把守，明岗就有六七处，暗哨还不知有多少。

小满一行人趴在远处远远望着：“把守这么森严？”

虺生道：“那可不，鹫部所有族老都在这了，据说还藏了很多金银财宝，还有捧古那老小子的儿女。”

“我们要怎么进去？”第一次干这种事，小满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一个手下摸到虺生耳边，他听完对大家说：“有六处明岗，十二处暗哨，先把这些拔了。”

“好，大家走吧。”小满点头，按蛇部查出来的位置，准备逐一击破。

州勾走得慢了一些，与虺生落在一处。

虺生低声道：“您何必亲自来呢？”

州勾将指头压在唇上：“他信人呢？”

“明岗和暗哨的位置正是他信将军告知的。”虺生道：“将军给我的任务，是保护好您。”

“孤自己可以，东西拿来。”州勾伸手，虺生递给他一把精钢打造的弩机：“只有十二枚箭。”

州勾熟练地上箭：“够用。”

“走。”

一刻钟后，所有明岗暗哨都被放倒。

小满决定兵分两路：“强哥，你跟姜霆带人去找烧粮仓。”

“我们去捧古家里。”

据说捧古有一个很疼爱的夫人，给他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

如果捧古愿意退兵，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她也就吓唬他一下，不会动他们一根指头。

姒强要拽姜霆走，后者按住虺生的肩：“我跟你换换？”

虺生看了眼小满，笑：“好啊。”

二人成功换位，姜霆率先跳进捧古家的院子，而其余人去粮仓方向了。

鹫部在山坳里聚族而居，有几千户，就凭他们几个想制服这么多人根本是不可能的，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主要人物，别的不是问题。

一处优美的园子里，一个红衣女子倚门望天。

“夫人，夜已经深了，您休息吧？”

“两个少爷呢？”

“都由奶娘哄睡了。”丫鬟道：“管家说老爷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红衣女子挥手：“那你们下去吧。”

“夫人……”丫鬟犹豫。

“叫你们下去就下去！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是，是，奴婢们立马下去！”

园子很快恢复平静，姜霆悄无声息地跃下屋檐，刚贴在墙根下，就听见一声娇啼：“他今晚不回来……哎哟，冤家，这么大劲儿……”

小满紧随其后，正好听见这一句。

州勾将她耳朵捂上：“小孩别听。”

小满挣开，你才小孩，搞颜色她论第二没人敢第一好么？

姜霆翻进屋子，其余人在园子里望风。

片刻后——

“着火啦！着火啦！”

“粮仓着火了，快叫人去救火啊！”

姜霆捞着软绵绵的红衣夫人出来，小满问：“你把她奸夫怎么了？”

“奸夫么，当然是原地摆着了。”姜霆挑眉，救火的人冲进院子，看见夫人不知所踪，而床上躺着一个赤/裸/裸的男人，够捧古气一阵子了。

他扛起那女子：“走，她还有两个儿子呢。”

他信动作更快，穿空榭的人化妆成蛇部的属下，小满他们出院子的时候，他信和荀甄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都是捧古的。

“走，他们追来了。”小满拽着州勾赶紧跑。

「咻————」

一声破空尖鸣，信号弹在夜空中绽开。

州勾说：“信号，在通知捧古赶紧回来。”

“走！”

夜色下，鹫部乱成了一锅粥。

虺生他们不止点燃了粮仓，城里所有能点的地方几乎都被烧了，包括祠堂。

所有人都在急着救火，也就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等到天光将亮，一行人已经跑得老远。

山路狭窄处，捧古带人堵在了路中间，他的老巢被偷，怒发冲冠。

姜霆一勒马头：“吁——”

红衣夫人从他马背滚落，大叫：“老爷，救救妾——”

捧古气得眼睛都红了：“无耻小儿，拿命来！”

姜霆抽剑去挡，「当——」一声虎口震痛。

鹫部其余人扑上来，他信蒙上面，带着穿空榭众人冲进敌群里——

州勾则趁乱将小满按到一旁：“你不习武，躲着点。”

小满瞪眼：“可是……”旁边的虺生抱起两个孩子，大喊：“捧古，你看看这是谁！”

捧古一分神，手臂被姜霆划了一道口子。

“爹爹——”两个极度害怕的孩子吓得大哭。

捧古笑：“虺生？你这阴毒的畜生！要杀就杀，我捧古膝下二十又七个孩子，少两个不算什么，你杀啊！”

“不要！”危急时刻，那红衣夫人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她们。

“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小满有一瞬间犹豫，就在此时，那女子拔下簪子，朝他们刺来：“去死吧！”

小满将州勾推到身后，一脚踢在那女人手上！

“啊！”红衣女子哀叫着跌在地上。

“咻咻！”两声，弩/箭没入她心口。

红衣女子心口绽放两朵血花，缓缓倒了下去。

小满转向身旁的州勾——

他冷静又镇定，弓/弩转向两个孩子，他们抱着彼此，嚎啕大哭：“呜……娘亲！呜……”

姬妾的死，更刺激了捧古，姜霆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齐国姜氏！”捧古一招一式皆索命：“丧家之犬！上次留你一命就是我太过仁慈！”

姜霆不停躲避，正思索解决之法，忽然看见持弩的州勾正瞄着捧古——

“要你小命，为我儿陪葬！”

重锤击向地面，姜霆往旁边一滚：“雕虫小技，小爷不惧你！”

“咻——噗噗！”

接连三枚弩/箭，深深扎入了捧古的胸腹。

“族长！”

“城主！”

穿空榭的人手执双刺，一路砍杀劈刺，令鹫部折损了许多人。

捧古呕出一口鲜血，他没想到关键时刻，捅了他一刀的居然是太子。

“州勾，你……”

“你会……遭报应的！”

等太后的人到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只不过是笑话！

愚蠢的笑话！

捧古满身鲜血，被属下架着：“城主，赶紧走，赶紧回部落！”

姜霆苦撑着身子，鹫部的人撤退之后，累地躺在地上：“吓死小爷了！！咳咳咳……”被尘土呛得直咳嗽。

“姜霆，你没事吧？”小满远远地问，姜霆刚要应，扭头看见她架住州勾：“下次不让你跟了，一宿奔波肯定累坏了。”

州勾嘴唇苍白：“还好。”抬眼与姜霆对视了一眼。

姜霆翻了个白眼，拍拍土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走了，赶紧回去。”

恰在此时，断后的他信等人也赶上来了：“上马，回去。”

第一战算是重挫了鹫部，但留在家里抵御的金乌族人也损失了一部分，鹫部人太多，硬打根本不是对手。

姒壮沉痛地说：“准备举族搬迁吧。”

打不起还躲不起么？

一次两次可以智取，但以后呢？难道要一直活在草木皆兵里吗？

族人们恋恋不舍，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决定，虺生则表示有什么需要的，蛇部可以提供帮助。

-

当夜，小满望着皎洁明月，睡不着。

“当啷”一声，姜霆的剑忽然丢在她身边，随后，他在小满身边坐下。

“你的小白脸呢？”

姜霆坐了一会觉得腰疼，顺势躺下了。

“他先睡了。”小满把衣角拽出来，不让姜霆压着它。

事实上他们俩很久没单独说过话了。

“字学得怎么样？”姜霆把佩剑递给她：“能认出几个？”

小满看了姜霆一眼，拔出长剑。

寒光凛凛的剑身上，刻着几行字：

“时，姜齐子孙……”

姜霆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小满把剑还给他：“齐国原本的王姓。”

姜霆单手枕在脑后：“我祖父年轻时，穿的是绫罗绸缎，出入是前呼后拥，齐之公子，好不风光。”

历史上的齐国分为两个阶段，从姜尚开国，姜齐维持了约二百八十六年统治，后来田陈篡齐，田齐的统治一直到秦皇一扫**。

“但从我有记忆起，我的族人不停地在被驱逐、被追杀，不停不停地迁徙，居无定所。”

小满看向他。

姜霆是在安慰她？

“所以搬家这个事，我比你精通好多。”姜霆挑眉，那模样别提多欠揍了。

“不用太担心，天为被来地为席，四海为家，流浪感觉也不错的。”

“谁要去流浪。”小满撇嘴：“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姜霆翻身看她：“担心你的小白脸？”

小满的拳头抵在他额头上：“换个说法，要不我揍你。”

“你害羞什……躲开！”姜霆一把将她推开，一支暗箭扎在小满原来的位置。

小满惊疑未定：“捧古的人追来了？”

“谁知道？”姜霆一个鲤鱼打挺，拽起小满就跑：“快走！”

竹林中，枭声频频，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众人到位后，石秀凌空飞至，一个倒挂金钩悬在竹林最高处。

他舔了舔暗箭，弓/弩瞄准移动中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