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你无关

英语课下课后,几个人围在他桌边。

“江煦,你这英语语调也太纯正了,怎么练的啊?”讲话的人戴着粗粗的黑框眼镜,江煦记得他叫许文华,是个让他有点耳熟但还没想起来的名字。

江煦还没来得及回答,云阳就开口怼他:“人家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

许文华不爽:“你怎么天天骂天骂地的云阳?”

“我还是很有原则的好吗,骂天骂地不骂人,”云阳双手叉腰,“因为我骂的都不是人。”

旁边在学习的张子栈头都不抬道:“华子,上!弄他!”

“好嘞!”许文华上来就打算跟云阳大干一场。

云阳跑开,喊着:“我操许文华你真是张子贱的狗吗他叫你上你就上。”

许文华:“你再说一句?!!”

张子栈也跟着喊:“你再说一遍谁是张子贱?”

刚结束枯燥课程的教室立马被几人打闹的声音充斥,江煦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他拿出水瓶打算喝几口水,结果刚拧开瓶盖,他后背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前推力,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倒,前身撞上桌子边缘,手上一抖,水瓶中的水随着惯性洒在了前面人的身上,白色校服上瞬间沾上一片突兀的深色。

江煦:“……”

江煦非常缓慢僵硬地转头,就见云阳呲着个大牙,尴尬地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啊江哥。”

许文华加油,干死云阳。

这是楚筠今天第一次转身。他垂眸,沉默地盯着江煦。

江煦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煦:许文华你要我帮忙不。

江煦坐好,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地不敢看对方,“不好意思。”

楚筠还是盯着他不说话,好半晌才皱眉疑惑,“你跟我后背有仇?”

江煦立马抛锅:“刚刚被云阳撞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看楚筠还是没有反应,江煦从抽屉拿出纸巾,猛扯了好几张就往楚筠背上擦,“我给你擦擦……”

楚筠被他弄得很痒,往后避开,“不用。”

江煦不放弃,“擦擦呗,吹着空调呢,等会容易感冒。”

楚筠把纸拿了过来,自己扯着衣服擦了擦,衣服扯得刚好勾勒出他背上的轮廓,“好了。”

“哦……”不领情算了。

江煦把纸收好,还在嘟囔着楚筠就已经转回身去。

结果白关心楚筠,他自己倒是先感冒了。

江煦坐在最后一张,刚好对着空调的风口。刚开学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空调温度开得低,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连吹了两天江煦终于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阿嚏。”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袋沉的千斤重,眼睛睁不开,鼻塞得像窒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睡了过去,终于能把眼睛睁开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看了眼时间。

七点半。

现在是真窒息了。

他连给江越宁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从小到大他生病的时候脾气都很大,打了几个他就没了耐心,直接给江越宁发信息,让她给自己请个早自习和早读的假。

江煦吸了吸鼻子,起床洗漱。

一出门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就凑上来蹭他的腿,江煦低下身摸摸他脑袋。

Luby从江煦刚上初中到现在都一直陪伴着他。他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来都没有在哪留下过什么痕迹,也没有带走过什么。

很多东西、很多人都是阶段性的,能在这么长的一生中能够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就够了。

只有这只小狗一直在他身边,在他每个孤独的时候陪伴左右。

江煦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脸凑上去跟小狗脸贴了贴,然后没什么精神地往下走。

“赵叔早。”江煦有气无力地跟他打招呼。

“早啊小煦,”赵叔看了他一眼,“生病了?”

“有点感冒。”江煦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车上,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到了学校门口,江煦还没看到江越宁回他信息。

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没报太多希望。

最后还是赵叔上阵跟门卫说明,江煦才正大光明进去。

刚走到教学楼下他就碰到了楚筠,楚筠单手拿着本子和笔,在跟几个人讲话。

他余光似乎往江煦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顿了顿,跟旁边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几人点点头散开,只剩下楚筠独自站在那儿。

江煦驻足看着他,突然感觉,他明明才十六七岁,却总给人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少年老成?

好像又不至于。

他盯了半天,楚筠猝然转头,冷淡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让江煦觉得跟平常不太一样。

江煦直接走过去,拉了下单肩上的书包肩带,“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楚筠说,“以为自己见到鬼了而已。”

江煦:“?”

江煦懒得跟他计较,“你现在回班吗?”

楚筠:“不然呢?”

“你这人讲话怎么老这么不中听,”江煦皱起眉,“过来扶我一下。”

楚筠没动,“你以为你说话就很好听?”

江煦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搓搓鼻子,“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谁!”

楚筠扫了一眼他的脚,“不是因为你自己没站稳?”

“不是你跟个鬼一样突然叫我我能没站稳?”江煦理直气壮,“我不管,你就得扶我,身为学生会会长帮助同学不是你该做的吗?”

听到这话,楚筠撇过头笑了一声,转回来时唇边笑意未散,“身为学生会会长,我首先该问你,江煦同学,你是迟到了还是请假了?”

楚筠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江煦很不自在,他避开他的目光,“当然是请假。”

“证明。”

“证明?”江煦懵了,“哪来的证明。”

楚筠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就是迟到了。”

“我迟到个屁!”江煦紧急打开手机,“我请过……”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与江越宁的信息栏里依旧只有他的绿色信息条。

江煦瞬间傻在原地。

楚筠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从错愕到怔愣,而后江煦迟疑几秒收起手机,连带着把脸上的表情和所有情绪一并收回。

破罐子破摔一样,江煦抬手搓搓发紧的鼻子,“算了,随便你。”

说完,他拖着那只崴到的脚就要走。

楚筠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半秒,走上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他手臂。

江煦冷不丁被他手上温度冰了一下,跟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情绪稍缓,“你冰块转世吗,这么热的天手都能这么冷。”

他说着自己都想笑,故意说:“还是你太虚了?”

楚筠面色不改,“总比在这么热的天感冒的人身体好。”

江煦:“……”

“谁说我感冒了?”

“刚刚那喷嚏鬼打的?”楚筠反问。

“谁知道你们北方早上这么冷,”江煦不满道,“这都九月份了,我在明川都能二十四小时穿短袖了。”

楚筠停顿几秒,才说:“这里不是明川。”

江煦歪头,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点校园里没什么人,很好地保护了江煦脆弱的面子。

到一班那层楼梯,楚筠很主动地松了手,“你先进去。”

江煦心直口快:“干嘛,搞得跟偷情一样。”

楚筠:“……”

鼻子发紧得难受,江煦看到他无语的表情却没忍住笑出声,“行,听你的。”

班上刚结束早读,哄哄闹闹很不安分,江煦把书包随手一放,坐下后就开始趴在桌上装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背隐隐传来一股凉意。

楚筠是从前门进的,所以不是某个冰块转世的人。

按照往常经验,江煦觉得应该是有老师悄无声息站在他后面等着抓他,但江少爷懒得坐起来,更不怕老师,想着等人过来拍他再装乖坐好就行。

一直等他趴到睡着都没人叫他,江煦困的同时还不忘在心里意外窃喜。

他睡得很沉,班上吵得天翻地覆都没能把他吵醒,最后还是听到上课铃声后应激般醒来的。

江煦撑着课桌直起身,眼前映入一片白花花浅蓝蓝坐得立挺挺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他睡了太久还是怎么,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江少爷怨恨地往后转身,与墙上黑乎乎的音响对视半秒,接着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打得他头晕脑胀,江煦懵逼之余有些不可置信地搓了搓鼻子。

他一下就更不爽了,感觉太阳穴都在跳着突突的疼。别人打喷嚏他一次不落祝福“bless you”,怎么上帝就不能bless一下他本人。

听见他打喷嚏的云阳倒是转过身来关心他,“你没事吧江哥,是不是空调吹得太冷了?”

“没事,”毕竟空调吹的是整个班,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嫌冷就调高,江煦自认为身体还算不错,“过一会儿就好了。”

“教室太大了,班上人又少,所以调的比较冷,”云阳说,“你之后可以带件外套。”

“嗯,谢谢啊,”江煦吸了吸鼻子,感觉应该不会太严重,“今天出门太急,忘了。”

云阳看他这苍白的脸和无所谓的态度,总有些放心不下,“你还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务室。”

江煦笑了,玩笑道:“其实你是想趁机逃课吧?”

“当然不是,怎么能这么想我!”云阳假装愤恨,“我是多么人帅心善热心肠的人!”

江煦收起玩笑样,认真道:“谢谢你啊。”

“没事,这都小事。”

扯了几句又得上课,比较打脸的是,江煦并没感觉自己身体好转,反而头越来越晕,连老师讲课都快要听不清。

好在明天就是开学考,各科老师都没讲太多就让他们自习。江煦倒是真挺想认真看书,但没看几秒就撑不住倒下入睡了。

也就是临远管得松,换在阳川他现在早就在写检讨了。

想到这江煦更加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大课间时,江煦睡得很香。

他做了个梦,原本他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个人在冰天雪地流浪,忽然不知道从哪来了团篝火,他试着靠近,火光把那些风雪带来的寒冷全都隔离在外,身体逐渐回温。

上课铃响,好不容易安稳睡了一会儿又得起来,江煦不情愿地直起身,背上的什么东西似乎正从肩上缓慢地滑下,他迟钝地想起来抓住。

蓝白色运动服,上面还有临远一中的校徽。

江煦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他抓着问:“这谁的校服?”

“我的。”坐在他斜前方的那人回头回答。

江煦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谢谢你啊张……”

“张子栈,客栈的栈,”张子栈说,“不用谢,你不嫌弃吧?”

“不嫌弃。”江煦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只是披在背上,没有往里穿。

张子栈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校服外套透着淡淡的皂角香,尺码似乎有些大。

张子栈身高体型跟江煦差不多,但江煦生病时脑子迟缓,也就没有多想。

撑完一早上,用完了半包纸并且拥有了外套的江煦并未感到一丝好转,临到放学前他戳了戳斜前方的云阳,“医务室在哪?”

“田径场那边。”云阳说。

江少爷皱眉嫌弃,“那么远。”

云阳挠挠脑袋,“临远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啦。”

江煦心说那岂止大一点,明明比很多大学校园都大了好几圈。

云阳:“你要去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去了,太远了,我这脚还瘸着呢,”江煦说,“你不是还得去吃饭吗,我等会儿晒晒太阳就行。”

“那你吃什么?”云阳问,“要不要我们帮你带?”

“你……们?”江煦瞥了旁边的楚筠一眼。

“我,张子栈许文华楚哥,对啊我们啊。”云阳说。

江煦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没胃口,没事,不用管我。”

“在教室睡觉不如回家躺着。”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让生病的江煦有点懵,缓了好几秒才发现是前面背对自己的楚筠说的,简直跟个鬼一样。

刚才还和善的江煦立马变脸,“跟你有关系吗。”

楚筠顿了一下才侧身说:“你睡觉打呼噜吵到我了。”

江煦:“?”

云阳在一旁弱弱道:“有吗……”

江煦对自己很有信心,“不可能,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

“你睡着了你怎么知道自己打不打?”

“你说我打我就打了?”江煦不甘示弱。

他死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试图盯出个窟窿来,全副武装做好一副御敌的大阵仗来,回答他的却是下课铃声。

除了江煦和楚筠,其余人全都飞一样往外蹿,没一会儿教室就空了,本来人就少的大教室显得更加空旷。

江煦非常不理解,“你就这么看不惯我?”

楚筠站起身,似乎是不想再跟他说话,打算跟其他人一样往外走。

“你就想让我回家是吧,”江煦气笑了,“我偏不。”

楚筠站定半秒,用后脑勺向他表达无语。

挑起话端的是他,一句话不吭的也是他,江煦目送他走出教室,悄悄在后面“切”了一声。

等人走完,他如愿以偿把教室空调关掉,拖了张椅子到走廊晒太阳玩手机,身上总算有些回温。

吃完饭陆续有人回教室复习,江煦不为所动坚守阵地,等老师快要来了才单手端着椅子回教室。

还没坐到座位上他就又打了个喷嚏,下午气温升高,空调温度被调得更低,晒了一中午太阳才回归的热气顿时被风吹散。

还没吹多久,原本觉得没事的江煦突然开始胃疼。被空调吹得发冷还能硬抗,但这胃痛折磨得他直冒冷汗,连直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临远下午上课早,下午有四节课要上,江煦捂着肚子撑完第一节课就立马倒在桌上,疼得倒吸好几口气,一个劲儿地用外套捂住肚子试图缓解,但徒劳无功。

云阳转过身,看他这幅样子都懵了一会儿,“你没事吧江哥?怎么感觉比早上更严重了。”

江煦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胃疼。”

“我靠,怎么还病上加病了,”云阳说,“要不你请假回家吧?”

江煦心说我怎么知道,可能你们临远风水有问题专门克我吧。

“我不回家。”江煦固执道。

虽然被疼得有动摇过想回家的念头,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最近江越宁那么忙,肯定没空搭理他,再加上他已经跟楚筠放过话不会回家,他才不会如楚筠的愿。

“那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我这还有个面包。”云阳翻箱倒柜找出个比较健康的面包递给他。

江煦抬头瞄了一眼,“不用了,我吃这个可能会更痛。”

“啊,好吧,”云阳一脸担心,“明天就开学考了,你没问题吧?”

江煦努力朝他笑,“没事的。”

“你要实在不舒服也可以先请假不考的,”云阳说,“而且阳川进度也跟我们不一样。”

“没事,我能考好,”江煦说,“相信我。”

“你先祈祷别在考场上睡过去吧。”

又是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江煦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什么意思?”江煦原本身体不舒服就烦,对于某人他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楚筠转过身,盯着他苍白的脸色说:“与其考不好丢脸,不如不考。”

江煦冷笑一声,为了不丢气势努力坐直身体,往椅背上大马金刀地一靠,“谁告诉你我一定考不好?”

楚筠那双眼睛总是冷冷的,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生病了就好好回家养病。”

原本像安慰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落入江煦耳中跟挑衅一样,他顿时感觉胃又开始一阵阵抽着疼。

“跟你有关系?”江煦抬起下巴眯着眼,“你就等着看我生病能考成什么样吧。”

楚筠无声地盯了他几秒,表情有些复杂。

江煦扯了扯嘴角,不再搭理他。

也不知道算不算受楚筠的刺激,总之他总算努力撑完了今天,回家路上躺在后座就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他到家里一趟。

比起吃药,江煦更愿意打一针来得痛快。回家洗完澡余锦年刚好到了,他躺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医生给他扎针。

“好久不见,变得这么努力了?”余锦年打趣他。

“明天考试了,随便看几眼。”江煦说。

余锦年挑眉,“你挂水的时候不是都喜欢睡觉的吗,江少?”

“等会儿看困了顺便就睡了。”江煦躺在床上头也不抬地说。

余锦年一脸不信,“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你不是天赋型?”

江煦从小缺乏父母陪伴,也不知道是触底反弹还是怎样,他这个人嘴巴闲不了一点,天生自来熟,轻易就能跟周围人混成一片。余锦年跟他岁数差不了多少,比他还更话痨,每次江煦找他上门看病都要被他拉着聊天。

江煦合上书,“你烦不烦,我受仇人刺激了行了吧。”

大半夜上班无聊,余锦年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什么仇人,你仇人不就那姓王的一个吗?”

“之前在阳川就结下了,”江煦说,“哎给我调慢点,疼。”

余锦年起身帮他弄完还没忘记继续问:“说啊,什么仇,谁啊,怎么结下的?”

“打了一架,然后我现在转到他们班了,还刚刚好就坐在他后面,就这样。”江煦简短几句说完。

“那你是受他什么刺激了,居然都努力学习了。”余锦年稀罕地问。

“他看不起我呗。”

“真的假的,这世上还有看不起你的人?”余锦年讶异。

毕竟江煦出生在江氏,混血基因从小外貌出众,乐器马术运动个个不落,成绩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即使不知道他家境也不会存在看不其他的人。

这或许是江煦第一次被人看不起。

“谁知道,反正感觉他一直在挑衅我。”

余锦年不太信,“不至于吧。”

江煦往后仰靠在床头,“很至于,结仇是互相的好不好,我恨他他也恨我。”

余锦年没忍住笑了,“小小年纪还恨上了?”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不能考差,考差了就丢脸了,”江煦重新拿回书,“你别打扰我了。”

余锦年拱手,“遵命。”

江煦单手捧着书,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余锦年,我睡觉打呼噜吗?”

余锦年一脸这什么问题的表情,“咱俩又不天天同床共枕的我怎么知道,不过我之前给你打针你睡着是没打的。”

江煦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货骗我。”

“什么啊?”余锦年没太懂这个走向。

“没什么,”江煦咬牙,“就是仇恨值更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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