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客厅,暖暖的光,热气蒸腾的饭菜,还有她认识不久以及……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倪婞开始吃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在别人家的元宵节晚餐。
说不上来……另一种不同于家的温暖。
倪婞没再矫情,陈秀琴不愧是开餐馆的,几个小炒炒的相当有水平,倪婞架不住热情,菜吃完,又吃了一碗汤圆。
餐桌上陈秀琴看看吃的正酣的大胖,又扭头看向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倪婞,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当厨子就这点爱好,看到别人爱吃她做的饭菜,就觉得一中午烟熏火燎的没白受。
可惜,陈秀琴扭头,陈逾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 ,正低头回信息,那筷子早放下了。
他们家陈逾,从小,就是个挑食的主儿。
吃完饭,倪婞自觉的起来收拾碗筷,其实她那会这些,在家有保姆,在外头她不是下餐馆就是点外卖的,收拾碗筷桌子的机会约等于零。
还好陈秀琴不让,喊陈逾。
倪婞扭头,坐在他们中间的李嘉树不知道什么走开了。陈逾正坐在椅子上划拉手机,看样子像是在回消息。
自打她进门,他手机就不离手,刚吃饭也是,好像一直在聊天,是女朋友吗?
不对啊,是不是女朋友关她什么事,想什么呢!
倪悻缓过神儿,见鬼似的摇了摇头,把这荒谬的不能再荒谬的猜测给甩到脑后。
再低头,陈逾已经把手机关了,两人除了进门那会儿不可避免的对视,目光今晚头一次撞在一块。
倪婞略有点不自然的先偏开了视线。
只是余光瞥见陈逾站起身,走了过来,然后朝她伸手。
倪婞低头
陈逾的手横着半空中,纤浓合度,翻开的掌心,横着几根交错的爱情线,事业线还有生命线。
陈逾的爱情线好像很……
“没吃饱?”
“啊,啊”思绪被打断了,倪婞慌张的抬起头,她不明就里的看向陈逾:“吃,吃饱了啊。”。
陈逾比她高出半个头,这会儿站在她跟前,低头看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倪婞呼吸莫名都有点不顺畅。
好半天,陈逾又低头去看她的手。
倪婞不明就里,循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原来她还捏着碗不肯放。
倪婞耳根瞬间爆红,真是邪了门了,自打重遇陈逾,就总干这种丢人的事,尤其是在他面前。
倪悻没再磨蹭,飞快的伸手把碗递了过去 ,陈逾伸手接的时候,小拇指不小心蹭到她的,倪婞缩了一下正要收回去,陈逾先他一步,接过碗就走了。
全程没看她一眼,倪婞摩挲了一下手指,说不上来,心像猫了一下,捏着手机就往客厅走。
不一会儿李嘉树从卫生间出来了,大胖接龙似的跟了进去。
李嘉树先是往客厅瞥了一眼,没直接过去,反而是假模假样的拐进厨房,刚进去,果不其然就被陈秀琴给推了出来。
他也就顺理成章移步客厅。
电视正在放元宵晚会。
小品有点难看,倪婞吃饱有点晕碳,靠在沙发上,想着等陈秀琴出来,她打声招呼就走。
李嘉树自打来了这客厅,心压根就没在电视上,撇了眼昏昏欲睡的倪婞,直奔主题:
“你跟陈逾认识啊?”
倪婞正困上头,没防备下意识的嗯嗯两声,嗯完才觉出不对,瞬间抬头。
李嘉树见她这样儿,笑了一声。
“入职,身份证。”
倪婞这才转开眼神。
也对,陈逾怎么可能会主动跟李嘉树提起她。
可……
眼睛转到厨房那边,玻璃门关着,只能看到陈逾那道瘦长又模糊的身形。
她的视线又往回缩,径直落在餐桌上放着的那一小瓶海天酱油上,那这酱油……
“怎么认识的?”李嘉树打断了她的思绪
倪婞瞥了眼李嘉树,心想:不愧是做老板的,一张身份证,一个照面就看出了她跟陈逾关系不一般。
呸,什么不一般,就是同学,高中同学来的。
但确实要谨慎一点,便含糊其辞道:“同同学,高中同学。”
陈逾应该挺不想跟她扯上关系,高中同学这样回答应该挑不出错。
李嘉树点头,转着手机,还想再问什么,陈逾突然被陈秀琴从厨房里给推了出来。
沙发不大,李嘉树坐在单人沙发,倪婞坐在中间的长条沙发上,陈逾走过去,就只能坐在倪婞旁边。
沙发陷进去,陈逾身上淡淡的烟味掺杂着沐浴露清爽的薄荷香就飘了过来,小拇指碰到她食指的指腹,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精神,倪婞靠在沙发上的背慢慢坐直了。
李嘉树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两转,鸡贼的说:“我去外头抽根烟。”
为两人留出空间。
客厅很静,只有电视里小品对话吵闹的乌拉乌拉声,和厨房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倪婞做好心理建设,脸上扯开个笑,转头看陈逾:“今天谢谢你,不然元宵节就要饿肚子了。”
她不傻的,今天这事再明显不过,虽然跟陈逾帮她抬行李箱一样让她不解,但这声谢还是要说的。
陈逾耷拉着眼皮在看手机,闻言,掀开眼皮,从倪婞绷直的背看到她那张别扭感十足的脸上。
真够公式化。
陈逾挪开眼,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倪婞肩背一松。
心道:果然,毕竟是老同学嘛,今天估计换成他们高中的任何一个人陈逾都会带回家吃饭的。
倪婞又瞬间释然。
两人没再说话,不一会,陈秀琴从厨房出来,倪婞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陈秀芹见她有点困了也没再出声挽留,喊了声陈逾,又看到门口的李嘉树,话登时停在哪儿。
倪婞看得出来,陈秀琴是想找人送她,但因为刚才那个乌龙事件……,她刚要张口解释。
就听见陈逾淡淡的声从屋里飘过来:“妈,您能不能别看见个人就乱配对。”
倪婞扭头,陈逾不知道什么走到冰箱旁边,正弓背伸手往里拿水。
“她是李嘉树新招的店员,就住在楼上。”
“欸,你看看,阿姨也没搞清楚情况,把你和小树……算了不提了,楼上楼下住的近,以后常来家里玩。”
倪婞乖乖地应了一声好,换好鞋临出门,又往里瞟了一眼,陈逾正往垃圾桶里扔水瓶。
一整瓶冰水,喝完了?
今天多少度来着,5度!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跟楼道抽烟的李嘉树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往楼上走。
走着走着又打了个寒颤。
仿佛那瓶冰水不是陈逾喝了,而是她。
陈秀琴目送完倪婞,扭头冲李嘉树说:“小树,别在外边抽了,外头冷。”
李嘉树应了一声,陈秀芹转身往屋里走。
没关门,李嘉树夹着烟,目光穿过客厅,落在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逾身上。
鬼笑着,掐烟进门。
陈秀琴正在厨房准备明天包馄饨的馅料。
李嘉树一屁股坐在陈逾旁边,怪腔怪调:“欸,小树,你拎瓶酱油干什么,家里不是还有半瓶呢,哦,我不知道,是陈逾打电话,让我带的。”
陈逾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李嘉树:“装,你再装。”
陈逾懒得搭理他。
“欸,你跟倪婞认识怎么不早说,早说多好,早说当初我就不喊她过来面试,直接让她在家过完十五再来多好。”
说完又用手肘捣了捣他。
陈逾这才舍得从手机上别开眼,皱着眉头扭头问:“吃饱了吗?”
李嘉树:“吃饱了,怎么了?”
“吃饱了怎么还赖在我家。”
言外之意是可以滚了。
李嘉树也不生气,反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奸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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