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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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京瑜这句话，整个教室寂静无声，几乎落针可闻。

过了好几秒，牛文祥打破沉默，有点尴尬地轻咳了声：“咱们学校确实有点大哈……”

S中虽然坐落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但，坐拥惊人的占地面积，比S市大多数学校乘二还大。

然而，面积大，只是它众多优点中，最不起眼那个。

在这，资源的丰沛程度超乎想象。

全校，连厕所都覆盖中央空调，多媒体教学设备全是顶配。

图书馆不仅藏书量多，还有独立电子阅览室和二十四小时静音自习胶囊舱。

宿舍条件堪比高级公寓，四人一间，上|床下桌，全配备独立卫浴和露天阳台。

食堂足有三层，菜系涵盖中西，几乎每个窗口菜品都不重样。

顶层甚至有西餐窗口，供应牛排和海鲜等高级食材，但，大多学生都不光顾，他们更偏爱在家吃不到的重口味，比如，炒面、炸串、铁板烧，等。

但，S中名气如此大的原因，不仅因为它的壕，还因为它的招生要求。

要不有成绩有特长，要不有钱有权。

比起成绩才是王道的公立高中，S中壕无人性，拥有全市最优越的条件，和百分之九十富家子弟。

比起花钱就能进的私立高中，S中成绩最好，升学率和一本进线率最高，甚至常年高居全市前五。

正是这种矛盾的统一，造成S中特殊的学生构成。

除了凭真才实学考上的顶尖学霸，就是在别处考不起好学校的二代。

后者凭家中权势或财力，通过各种渠道进入S中，企图在最优渥环境中镀金，提高成绩或结交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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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栀，就是后者之一。

其实，她成绩还行，如果心态平稳，正常发挥，考S中甚至更好高中普通班，没任何问题。

但，她最大弱点就是，抗压能力极差。

一到大考，心态便崩盘，考得一塌糊涂。

中考第一天还行，最后一天果然不堪重压掉链。

最后分数，虽然能上普通高中，但与S中这种重点高中绝对毫不相干。

所以，苏梅动用财力和人脉，通过赞助和关系，把她包装成艺术特长生，硬生生塞进这所竞争激烈的名校。

当然，也有白栀平时分数好、中考分数达标、好几个画画奖状傍身的原因。

但，白栀向来自卑。

她觉得，自己能进S中，不是因为成绩好，也不是因为画画好。

而是因为，自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这一个多月，白栀把自己关在房间，反复思考未来三年高中生活。

她给自己定下一条铁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透露自己是苏梅女儿。

白栀不敢想象，如果同学知道，女强人苏梅女儿竟然只能靠花钱才能上高中，他们会怎么看苏梅。

她的合作伙伴，会不会因此看轻她？

竞争对手会不会嘲笑，甚至鄙夷她？

到时，苏梅女儿将是苏梅最大漏洞。

如果，因为她，而影响苏梅的发展。

白栀会羞愧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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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栀也怕，那些真正学霸鄙视她，真正二代嘲弄她，陷入两难境地。

最重要是，周林路和沈京瑜态度。

如果他们知道，她是以这种方式进S中，会不会觉得她是只会依附苏梅的废物？

刚刚在教室外，白栀想了很多。

关于要和沈京瑜同班这件事，她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

白栀清楚，以沈京瑜那样好看的脸，那样张扬又慵懒的性格，无论放在那，都注定会成为人群中心。

但，大家现在的反应，有点出乎她意料。

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沈京瑜没说什么，甚至没进教室，只是站在门口，理直气壮撒了个谎，就已经造成比班主任还大的威慑，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白栀有点莫名。

为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安静下来，还是终于看到熟人。

白栀虽然依然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想法强烈，但，比起刚刚那种濒死的窒息，竟然好很多。

她甚至有力气和心神，能抬头，看向沈京瑜。

这一抬，一看，竟刚好对上那双含笑琥珀眼。

两人视线交织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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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瑜反应不大，只微挑了下眉，轻眨了下眼，随即恢复那副标志性懒散轻漫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刻意装出了点无辜又可怜，但，很不走心，看着牛文祥，余光瞄着白栀。

白栀看似看他，实则难受得有点恍惚，视线有点失焦。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秒。

突然，白栀喉咙一阵痉挛，控制不住做了个明显的干呕动作。

沈京瑜：“……”

沈京瑜一愣，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秒变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抗议：不是，妹妹，我长得很令人作呕吗？

白栀的反应是，又毫不客气干呕了下。

沈京瑜：“……”

沈京瑜一脸不可思议，看得出，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估计已经大步流星上前，当面质问，妹妹，为什么这么伤哥哥心？

******

牛文祥一直是在状元楼那边教高三的金牌教师，能力和心态极强，关系也硬。

所以，才被派来接管这个特殊班级。其他老师想来，还不一定够格。当然，也不一定扛得住危险。

来之前，牛文祥早已把班里所有学生资料烂熟于心，包括沈京瑜。

所以，当他看到门口穿着白衬衣、黑牛仔裤、白球鞋的身影时，并没惊讶。

在他眼中，沈京瑜这身干净整齐，比现在很多高中生穿的花里胡哨多巴胺风，或到处破洞叙利亚风，别太得体。

毫无疑问，这种清爽的休闲正装，绝对属于极讨老师喜欢那一类型。

加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高个子，壮身板，往那一站，特养眼。

谁会不喜欢漂亮事物？

虽然垂着手，耷着肩，一副懒散轻漫模样，但细看，脊背挺直，肩背舒展，站姿板正又规矩，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气神，懒散点就懒散点，还是孩子，别太严格。

就是吧……

牛文祥看着沈京瑜那副“我只是迷路”的无辜表情，心里默默吐槽：穿着得体没错，长得好看加分，但说的话、做的事，未免也太出格了点。

开学第一天，不仅迟到，还一字不落照搬他谎言，甚至没背书包。

哪像来上学？

倒像来学校遛弯的阔少。

牛文祥抬手，推推眼镜，看着门口一脸“我很乖、我真迷路、我没撒谎、我值得信赖”的沈京瑜，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但他面上不显，想了想，笑呵呵：“开学第一天，外面堵得厉害，迟到很正常，一会不碍事，但正式上课可不行。”

沈京瑜立刻点头，表情诚恳，“谢谢老师，我回去一定背学校地图，保证以后绝不迷路。”

白栀：“……”

牛文祥：“……”

剩下同学：“……”

白栀抬眸，瞥沈京瑜一眼，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忍不住腹诽：保证不迷路，但不保证不迟到。

挺好，起码没让话掉地。

忍了忍，没忍住，又腹诽了句：不愧是你。

牛文祥无语了瞬，追问：“你刚刚迷路去了哪？”

沈京瑜一改坦然，无语地轻叹了声：“别提了，我跟在一个同学身后，一起进校门，进教学楼，进教室。”

说到这，停了。

牛文祥等了等，见沈京瑜好像没继续的意思，追问：“然后呢？”

沈京瑜才道：“我看有个空位，就坐下了。直到预备铃响，空位来人，叫我起来，我才发现——”

顿了下，叹道：“哦，原来我跟的那个同学是高二学长，进的教学楼和教室，坐的桌椅，都是高二的……”

白栀：“……”

牛文祥：“……”

剩下同学：“……”

牛文祥愣了下，抬手，摸摸下巴，突然觉得，好像……这理由……还真有点可能？

不止牛文祥，在座几乎所有同学都信了，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反差萌。

唯独白栀。

她又抬眸，看着沈京瑜那张无辜的脸，心里吐槽：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同学名叫周林路，你的发小，今早还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饭，一辆车的后座来学校，但，你不知道他上高二？

牛文祥看着沈京瑜，无奈轻叹了口气，抬手，指指窗外，“行吧，以后记住，高一教学楼在这边。”

随即，眉头微蹙，话锋一转：“但，开学第一天，怎么没带书包？”

沈京瑜理直气壮道：“带了。”

牛文祥装模作样偏头，看向他身后，故作疑惑，“我怎么没看到？”

沈京瑜侧身，露出后背，气定神闲道：“因为它不在，所以你看不到。”

白栀：“……”

牛文祥：“……”

剩下同学：“……”

不知道沈京瑜尴不尴尬，反正白栀已经尴尬得脚趾抠地，快抠出别墅。

她趴在桌面，缓了两秒，忍不住偏头，看向沈京瑜。

牛文祥看起来快力竭，但仍努力挤出一个笑，“那它在哪？”

沈京瑜面不改色道：“被我忘在，高二那间教室那个座位。”

众人：“……”

这回，白栀也被硬控。

她很好奇，他怎么做到，让一切很不合理，又很合理。

牛文祥被他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半晌，然后，竟好笑了声。

白栀抬头，看向牛文祥，严重怀疑，班主任已被气疯。

牛文祥很快抿唇，憋住笑声，咽回肚子，故作慈祥和严肃道：“没事，书包忘就忘了，作业没忘就行。”

沈京瑜眨眼，表情依旧无辜，语气依旧平稳：“作业在书包里，一起忘了。”

众人：“……”

全场，再次沉默。

白栀枕在胳膊，眨眨眼，看着沈京瑜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突然有点怀疑。

他是不是故意，跟着周林路去高二。

然后，顺理成章“忘”了书包和作业。

看着看着，无意识勾唇。

这人……真好玩。

牛文祥看着门口这个站姿笔直、模样好看、气质清爽，却把瞎话编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少年，沉默许久，只憋了句：“你……”

最终，没憋出后半句，也没发火，只无奈叹了口气，“待会下课去拿，现在进来上课。”

沈京瑜迈开长腿，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走进教室。

他停在讲台旁的空地，眸子慢悠悠扫视了圈，似在找空位。

白栀心里“咯噔”了下。

她刚扫视过，整间教室，除她旁边，已经没第二个空位。

沈京瑜只能坐白栀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