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青竹峰的夜格外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低语。沈青璃趴在谢惊寒房门外的窗沿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屏息凝神。

她不是来偷东西的。

她是来偷狐狸的。

“小团子现在肯定被那个变态剑尊折磨得生不如死！”沈青璃在心里愤愤地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说不定已经被拔了几根毛做标本，或者被强行喂了什么奇怪的丹药……”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沈青璃咬了咬牙，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挑开了那扇并未完全合拢的窗缝。

屋内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屋内的陈设上，映出一片静谧。

沈青璃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狸猫般轻盈地翻入窗内，贴着墙根潜行。

谢惊寒盘膝坐在石床上，似乎已经入定。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长袍，只是此刻未束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在他身侧，那只银白色的毛团子正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呼……还好。”沈青璃松了口气。

只要小团子没事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谢惊寒呼吸的间隙里，这是她利用“御兽·中级”技能，从屋后那只铁爪兔身上学来的本事：听声辨位。

三步，两步，一步。

沈青璃终于摸到了石床边。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银白柔软的毛发时。

谢惊寒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深夜里亮得惊人，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到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

“偷鸡摸狗，这就是青竹峰的弟子作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沈青璃耳边炸响。

沈青璃浑身僵硬，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师尊，我……”她干笑两声，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就是来看看小团子睡得好不好，顺便……给它掖掖被角？”

谢惊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那只悬在半空、离小团子还有三寸距离的手上，似笑非笑：“掖被角，需要从窗户爬进来？”

“这……这不是怕吵醒您和小团子嘛……”沈青璃额头渗出冷汗。

谢惊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屋内的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沈青璃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贪那点特惠积分买什么营养奶了，现在倒好，狐狸没偷到，自己反而要栽在这里。

就在沈青璃准备破罐子破摔，强行抢狐狸的时候，谢惊寒却突然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小团子的背上，顺着毛流的方向缓缓抚摸。

“它睡得很沉。”谢惊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那点拙劣的伪装，倒是挺管用。”

沈青璃一愣：“师尊……您知道？”

“你以为本座是瞎子？”谢惊寒淡淡道，“那碗汤里的软筋散被你换了，本座一试便知。”

沈青璃心中警铃大作。这都被发现了？这剑尊是不是太闲了？

“不过，”谢惊寒话锋一转，指尖微微用力，挠了挠小团子的耳根，“它现在的状态很好，灵力充盈，血脉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你给它吃了什么？”

沈青璃心头一跳。难道系统出品的“超级加倍”营养奶被看穿了？

“没……没吃什么，就是普通的灵兽奶。”她结结巴巴地撒谎。

谢惊寒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青璃一眼：“以后别做这种蠢事。若是被旁人发现你身怀异宝，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沈青璃却莫名觉得，这话里似乎带着一丝……关心？

“多谢师尊提醒。”沈青璃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小团子抱走。

“它今晚就留在这。”谢惊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本座这里有一件‘养魂木’制成的枕头，对它的神魂有好处。”

沈青璃一听，顿时急了：“师尊，小团子认床，它要是睡不好会掉毛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谢惊寒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压低声音道：“师尊您也需要休息，带着个毛团子，怕是会影响您的修行。”

谢惊寒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那双眸子里，此刻竟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影响修行？本座倒是觉得，抱着它，心神反而更加宁静。”

沈青璃：“……”

这还是那个高冷禁欲的剑尊吗？这分明就是个沉迷撸毛无法自拔的……老父亲？

“师尊……”沈青璃试图挣扎。

“退下吧。”谢惊寒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再不走，本座就当你是在觊觎本座的美色。”

沈青璃：“！！！”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惊寒。

只见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剑尊，此刻竟然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被说中了？”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勾人。

沈青璃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这哪里是剑尊，这分明是个披着高冷外皮的腹黑老狐狸！

“弟子告退！”沈青璃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

“等等。”

身后传来谢惊寒的声音。

沈青璃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师尊还有何吩咐？”

谢惊寒从袖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随手扔了过来。

沈青璃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灵兽袋’，虽然只是下品，但比你那个破布兜强。”谢惊寒淡淡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它，以后出门就把它装进去。别整天抱着，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沈青璃握着那个灵兽袋，心中五味杂陈。

这分明就是她刚在系统商城里买的款式……虽然材质看起来比系统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这是谢惊寒送的？

“多谢师尊。”她低声说道，心里那点对谢惊寒“抢狐狸”的怨气，莫名消散了几分。

“还有，”谢惊寒重新闭上眼，似乎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以后想见它，可以直接走门。青竹峰的窗户，不需要你这种‘飞贼’。”

沈青璃：“……”

她默默地从窗户翻了出去，顺手带上了窗。

屋内，谢惊寒缓缓睁开眼，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窗户，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的小狐狸，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你这小主人，倒是有趣。”

小狐狸在睡梦中被弹了脑门，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谢惊寒。

谢惊寒也不恼，只是伸手将它往怀里拢了拢，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虚空银狐……沈青璃……”

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座失望。”

窗外，沈青璃趴在竹叶上，听着屋内没了动静，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摸了摸手中的灵兽袋，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惊寒啊谢惊寒，你以为你赢了？”

她从怀里掏出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另一瓶“超级加倍”营养奶，在手里晃了晃。

“明天，咱们走着瞧。”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关于毛团子的“争夺战”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