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灯光下,江澈的脸看不清神色,他愉悦地勾起嘴角,心里有些激动,像是一个钓鱼高手等了几天几夜终于钓捕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大鱼,但是他现在不能声张,一个合格的狩猎者知道必须在猎物放松警惕时才能捕到最满意的猎物。

江澈在听到白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时,像一个雕塑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他惊喜地仰头,好像位上的白竹是他的全世界,他略带兴奋地问:“真的吗?”

白竹在开口的那一刻就想咬掉舌头,他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晚了,他怎么能拒绝一个需要帮助、无家可归、可怜兮兮的小狗呢?

他相信任何人都拒绝不了,他懊恼地揉了揉眉心,斟酌地开口,“你……”

江澈没等他说完,马上体贴地给他下台阶:“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

白竹看着江澈狼狈地坐在那里,眼里充满了失望。

白竹:“……”

你要是真为我着想就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事已至此,白竹叹了口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像他这样的“君子”还是说到做到为好。

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江澈,“起来吧,暑假和我住。”

江澈眼里同时绽放了上万朵烟花,亮得白竹不敢直视。

白竹见江澈还愣在原地,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还走不走,三分钟,过时不候。”

江澈连忙点头,胡乱收拾了东西,拉着行李箱,慌不迭地,“走。”

白竹看着江澈拉着一个行李箱,目光十分坚定,他疑惑地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私奔去呢?

*

到了江澈上次来过的高档小区。

江澈看着上次因特殊原因什么都没来得及看的绿化环境,颇有种熹妃回宫的架势,我可跟上次不同,钮钴禄.江正了正衣领,他现在大不同了!

这次可是皇帝.白竹亲自接臣妾回宫的,江澈脑里上演了一部徐锦秀会拉着他看的宫斗大戏。

白竹把车停进停车区,打量着江澈得意地整整衣领的动作,怀疑他脑袋还没好全。

算了,他身为学长兼朋友会好好包容江病人的。

江澈完全不知在白竹眼里他现在已经打上“脑袋坏了”的标签,一脸新奇地环视着白竹带他回家的路。

白竹见江澈仿若“江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心里悄悄地叹气,希望江澈快点恢复正常,等有时间再带他去检查一遍吧。

进了家,江澈拘谨地站着,完全不像上次他那样熟练的好像在自家一样。

白竹换好鞋,抬头见江澈跟个木头人似的,“……”。

对病人要有耐心,白竹心里安慰自己,转头,“傻站着干嘛?还不换鞋!”

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江澈赶忙弯腰,换上一次性拖鞋。

白竹径直往真皮沙发坐去,“冰箱里有饮料,帮我拿一瓶可乐。”

江澈拿了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骨节分明的手在接触到白竹的一瞬间,冷意顺着江澈传到了白竹的指尖,他不觉缩了一下指尖,他后知后觉地认为不应该让小江拿一瓶冰镇的。

白竹轻咳几下,“既然和我住,那你就要遵守我的规则,适应我的生活习惯。”

江澈点头:“没有异议。”

白竹:“你有你就出去。”

江澈瑟瑟发抖:“什么规则?”

白竹站起身,往嘴里灌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很好地消解掉六月的炎热,白竹舒畅地呼气,“第一,早上不要叫我。”

江澈知道白竹起床气的威力,赞叹地点头,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标准的上课有问题的动作,“那……早饭如果做多了呢?”

白竹pass:“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江澈一击:“吃早饭对身体好,我可以把做多的保温等哥醒。”

白竹思索了一会儿,想到江澈手艺还不错,通过:“行吧,但是不准打扰我睡觉。”

江澈头如捣蒜,决定把第一条奉为在家里生存下去的真经。

白竹:“第二条,不可以对我的任何生活习惯指手画脚。”

江澈保证:“记下了。”

白竹摸了把光滑的下颌,“第三嘛,我没想好,以后再说。”

江澈郑重地举手发言:“报告,我有一个问题。”

白竹可不是一言堂的暴君,他喝着可乐,漫不经心地说:“讲。”

江澈:“我可以用做家务抵房租吗?”

白竹深思,摇头:“不行,你不能抢阿姨的饭碗。”

江澈的眼神黯淡。

“不过”,白竹补充道,“你可以用做饭和洗碗代替。”

江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自告奋勇地表示:“没问题,一定把哥您伺候好了。”

白竹:“哈哈哈,好,我等着江大厨的拿手好戏。”

“对了,你的房间还是那间客房。”

*

晚饭,白竹津津有味地吃着酸醋鱼,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江澈做的饭都很和他的口味。

饭饱喝足后,白竹满意地看着江澈自觉地收拾碗筷、擦桌子,不禁愉悦地笑起来,这可比做饭阿姨和保洁省事多了。

白竹走到厨房门口,懒洋洋地倚着墙壁,“对了,小江。”

江澈没回头,专注于手上的餐具,温柔的嗓音像一块柔软的丝绸,“怎么了,哥。”

白竹翻着手机,“刚才你做饭的时候,张池给我发消息了。”

“啪嚓”一声,是玻璃杯子碎掉的声音,响亮而刺耳,江澈身形一顿,蹲下身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伸手开始一片一片的捡起。

白竹着急地说:“不要用手。”

江澈见白竹打算过来,有些着急,声音提高,下意识命令地说:“别动!”

白竹条件反射般定住了,他退后几步,“你等一下。”说完自己去阳台,不一会儿,拎着扫把和垃圾铲过来。

江澈抬手阻止白竹下一步动作,接过他手里的工具,清理大部分后,他蹲下身拾起一块玻璃,不料。

他不禁出声,“嘶。”

已经返回去的白竹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过来,焦急地问:“怎么了?”

江澈捂着手,“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白竹不免有点上火,“你就不能注意点嘛?!”

江澈:“……”

白竹无言以对,叹了口气,“你过来别弄了。”

江澈捂着手从白竹身旁擦肩而过,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怀疑。

白竹:“?”

那么不信任我的嘛。

白竹把细碎的玻璃碎渣用湿抹布粘起来,来回几次就弄好了。

江澈在这个过程中多次提醒白竹小心手,结果收到了来自白竹的眼神刀。

江澈:“……”

他委屈,他不说。

白竹拍拍手,“大功告成。”

江澈感受到后者发射的嫌弃视线,决定默默闭嘴,好好表现。

“行了,过来我看看伤口碍不碍事。”

江澈蹙眉,眼巴巴地伸出食指,着急的样子仿佛一代代码大神即将陨落。

白竹用眼神示意他放心,接着接过江澈的手指“重担”,定眼一瞧,只见瓷白色的食指上有一道不足三厘米长的细小的伤口,在微微渗血。

白竹:“……”

“小江,你真的很惜命。”

江澈反驳道,“再小的伤口不及时处理,也会有感染的风险……”

白竹拉着江澈到吧台,“停停停,不要再给我科普了,现在给你消毒行了吧。”

灰色大理石台面上,白竹神情专注地给江澈的食指消毒,他如白玉般触感的双手仔细地用棉签擦拭伤口。

江澈眼神温柔缱绻,白竹的双手在大理石的衬托下,像一缕缥缈的白雾,他感觉身处于一场虚幻美好的梦。

你会消失不见吗?江澈感慨地想。

一会儿,白竹的声音带着些许警告,“以后不准再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

江澈嗓子发紧,承诺道:“好。”

……

“好了。”

江澈抬手,食指上包扎的创可贴,是一个黄色的可爱的鸭子,他不免失笑。

*

晚上凌晨一点,江澈从床上坐起,走到阳台。

六月的夜晚,凉爽舒适,全然不像白天的燥热。

白竹倚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头发,他舒服地眺望Z市夜晚依然不减繁华的美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不知过了多久,白竹随手找到一个号码打过去,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别人。

过了几分钟,电话挂断,白竹坚持不懈地打。

终于,那边传来一道刻意低声的男声,带着几分怒火,“大晚上干嘛,不知道会影响你妈休息吗?”

白竹当然知道白嘉祥每次和林照舒一起睡都会开静音,所以他才那么肆无忌惮。

白竹幸灾乐祸地说,“怎么,忘开静音了?”

白嘉祥:“你大晚上就是专门给我说这话的?你爸我快五十岁了,别折腾我了,挂了啊。”

白竹:“别挂,我是问你早上给我打电话干嘛?”

白嘉祥回忆道:“小庄前几天联系我了。”

白竹玩着打火机,不解地说:“他不是才接回庄家吗?”

白嘉祥:“那孩子也是可怜,你有机会多帮帮他。”

白竹敷衍道:“知道了,没别的了?”

白嘉祥略带责备地说:“你那事你妈跟我说了。”

白竹握栏杆的手收紧,“我妈跟你说这干嘛,您日理万机的。”

白嘉祥语重心长地嘱咐:“小竹,你也大了,该有些长进了,不要让你妈为这些事烦心……”

白竹嗤笑一声,“说白了还是我妈呗。”

白嘉祥语气不善,“你自己清楚,该学习上手公司业务了。”

白竹不耐:“知道了知道了,我先挂了。”

“你……”

白竹掏出银色的打火机,“啪”,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月光下,白竹冷厉的五官看不真切,一点星火在他薄唇边摇曳,久违的烟草,白竹不禁喟叹。

“滴滴。”

他打开手机,私人侦探正给他发消息。

一支烟快要燃尽,白竹划着页面,嗤笑一声,未尽的烟被随意按到瓷砖上。

白竹眼里不屑,“徐弄。”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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