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暗中偷窥这么长时间，可有满足你的好奇心？我的神君陛下。”

镜中屋顶的画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神君的倒影。

“你一路尾随，暗中窥伺，收获也不少吧？”天举对着镜子说道。

镜中氤氲起阵阵黑雾，雾气缓缓凝聚成形，竟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神君。

“我是想找机会下手的，可我发觉杀手这行当真不好做。”另一个天举绕了圈，打量着坐在镜前的自己，“与其与明明正面对抗，倒不如掉头对付你。以你现在的情况，我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你不正是那么做的么？”天举神色平静，“我的鸾驾刚到长守天，你便引我出去，然后以我的身份去见明明，与他共度一夜。你不就是笃定我不会出来拆穿你？你又做得天衣无缝，至今没有人发现，神君曾不是神君。”

黑暗天举扬扬得意，反击道：“你当然不会暴露自己来揭穿我，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呀。”

“可第二天，我被明明当成了不轨之徒。”

黑暗天举忍不住哈哈大笑。想到两人的秘密险些当场拆穿，他便觉得越发刺激。

“太好笑了！如果那时你真的转过身来，我们猜猜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说不定他当场就把你杀了，一个冒充神君的人。幸好你跑得快，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想想我还是很慈悲的，不但替你解了围，还让侍卫放了你。不像你，从始至终都只想要我死。”

最后这句话，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天举沉默着，轻蔑地看了另一个自己一眼。

黑暗天举继续说，“你明知道他们三人形影不离，还要我去做杀手，不要说没有可乘之机，就算有，也很难成功，即使得手，明明也一定不会放过我。那样一来，可就全都如了你的意。我说得对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咄咄逼人：“我是你的欲念主灵，能力确实比你那些分身强一些。可若我真的被清除了，谁来支撑你这每况愈下、摇摇欲坠的身体呢？我的帝君陛下，你可以利用我，但不可以背弃我。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也是我回归本体时就约定好的。如果你背弃了这一点，契约之神就在这里，我们可以找他评评理。”

契约之神是无妄世的木寸薪，他以契约为名，与漱明共命，所以漱明代行其职。

天举呼吸急促起来，他确实有不可告人的隐衷。他瞪着眼前这个另一个自己，明白这比自己的任何一个分身都更难对付。

“我同意在特定的时间里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但你要清楚，搞砸了对谁都不好。”他一字一顿，“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可以伤害我的明明。任何时候都不行。否则，哪怕与你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呵，伤害他的人从始至终不都是你吗？风霜刀剑，都由你亲手赐予，而我只想和他幸福快乐地生活。”黑暗天举回敬一个轻蔑的眼神，开始回味那美好的一夜，“你知道吗？他对我们是丝毫不设防的。昨夜我将他抱上床榻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反抗，身体软得就像一团棉花。”

“你对他做了什么？！”天举愤怒暴起。

“我想做的，不正是你想做的？”黑暗天举毫不退让，“那熏香不是你准备的？那玉液不是你安排的？伪君子！反倒指责起我来了。我可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他毫不掩饰自己下流的想法，甚至沾沾自喜：“我只是多看了几眼，学着你那虚伪的模样，给他换了里衣，合上被子就出去了，我可是忍耐了许久，才没有露出破绽的。还有……那里衣是你从至上天特意带来的吧？你的想法真有意思，我是该好好向你学一学，学着如何隐藏自己龌龊的心思，并用纯真的方式表现出来。他穿着那身里衣醒来的时候，还认为你这是体贴和照顾他呢。哈哈哈，真是好笑极了。”

“当然，明明最怕热。司制局给他织的里衣有不少是被他自己划破的。衣服还是他从前穿的那身，他看到后会怀疑什么呢？”天举冷冷回应，“倒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敢用在他身上试试。”

“我从不惧怕面对自己的黑暗与丑恶。”天举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出现，是我自救失败的结果。这一点我早就承认，并且已经接受现实。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比起除掉情敌，我更痛恨我自己，痛恨你。我无时无刻不想杀死你，杀死我的欲孽、妄想，只留下纯洁的爱意。如果我此生还能得到，我绝不与你共享。”

他施法将欲念主灵重新封印入镜中。

欲念主灵拍打着镜面，愤怒地咆哮，针锋相对：“我同样也厌恶着你！你自认为手段高明，可不要忘记，你曾经就是因为那些所谓的高招，而把他逼上绝路，最后失去他的。你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和绝望吗？忘记在广诉宫里疯魔嚎叫的夜晚吗？你就应该听我的，把他关进笼子里！啊！”

“闭嘴吧！该永远禁锢起来的正是你！”天举厉声道，“我们的出现必须合理，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要见温聆？你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用我的样子现身，因为——你永远是我见不得光的一面。”

欲念主灵冷笑，“漱明若是知道了，神君自会圆谎。作为你见不得光的另一面，我随时准备好被你推出去做替罪羊。动心起念，皆为因果，爱意不死，欲念不灭！”

最后那句话，像一句诅咒，时刻萦绕在天举心头。他眉间凝聚的愁云，始终无法散去。他望向安迪与漱明所在的方向，暗暗自问：明明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么？

不能吧？

毫无底气，却决不甘心。

神君隐秘的爱意，终将曝于人前，接受审判。

下一章为帝君的长篇心理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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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另一个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