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晚风拂过,盛今野的发丝被吹得微微凌乱,她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独属梅子味的清香。
盛今野没反应过来,满脸错愕地从那罐青梅果里抬眼,撞上陈虚怀温柔的目光。
喉间紧涩了一瞬,她开口问:“什么意思?”
“上次你说想吃我家院子的青梅,前几天刚熟,给你留的。”陈虚怀声音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你……还记得?”盛今野接过玻璃罐,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她一只手差点没拿稳。
陈虚怀点头,继续道:“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拿回去泡酒,或者做成梅子酱。”
“我不会做,你能来我家教我吗?”盛今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急切。
陈虚怀愣了愣,再次点头,随后颇为遗憾地改口:“过两天,明天要上山。”
“上山?”盛今野诧异,不满道,“前几天不是才上山待了一星期,怎么又要去?”
“那天早上说了慌,要回山上去向祖师爷赔罪。”
说完,陈虚怀耳尖不受控制地覆上一层薄薄的红。
盛今野还在纳闷陈虚怀说的那天是哪天,想了半天愣是没记起来。
直到她抬头看向陈虚怀,刚想问个清楚的,结果还没张口,就眼尖地发现了陈虚怀红得过分的耳朵。
这真是最好的提示了,盛今野恍然大悟。
陈虚怀没落跑,盛今野得到一个调戏他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询问:“所以,你喜欢我。”
看似在询问,说这话却是在肯定自己的新发现一般笃定。
但不管她怎么问,陈虚怀这回是死活不肯吭一声了。
盛今野也深知不能把这个胆小鬼逼急,见好就收,带着仿佛调戏了自己小媳妇般的满足,打了声招呼,开车走了。
盛今野的超跑扬长而去,已经走远,陈虚怀还愣在原地,像是思绪完全追着盛今野跑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陈虚怀低头自嘲一笑,心里唾骂自己不够争气。
可他也清楚,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脸红心跳是再正常不过也躲不过的反应。
把车开到后院,停进车库,盛今野抱着那罐青梅果,跟抱着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蹦蹦跳跳进了屋。
盛谷秋刚做好了晚饭,瞧见盛今野回来,连忙催促:“姐,你怎么才回来,又跟陈虚怀上哪儿谈情说爱去了?快洗手吃饭了。”
盛今野绕进厨房洗了个手,抱着玻璃罐走进餐厅坐下,不满地纠正:“说什么呢?我是去送盛楠回学校了好不好,别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恋爱脑一样……”
盛谷秋没接话,看到盛今野往桌上放了一罐青梅,眼睛一亮:“梅子熟了?”
“吃吗?”盛今野大方问。
盛谷秋二话不说就捧过玻璃罐,边拧盖子边嘀咕:“我们家也没种有梅树啊,这青梅你买的?每个果都这么大。”
“陈虚怀亲自摘了洗好装好送给我的。”盛今野大声炫耀。
盛谷秋手一顿,赶紧重新把盖子拧紧,放下玻璃罐:“我突然也没那么想吃了……这饭还没吃几口呢,狗粮先炫饱了……”
盛今野颇为可惜地收回玻璃罐,白了一眼:“切,不吃拉倒,吃你饭去。”
吃完饭,盛今野捧着玻璃罐瘫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颗梅子。
梅子熟的程度刚好,咬开半软的果肉,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瞬间爆开,十分解腻。
那灌青梅果,被盛今野郑重地摆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陈虚怀上山这天,盛今野跟着一起上去了。
从院子后门出去,跟上陈虚怀的脚步踏上山路,陈虚怀问:“跟来干什么?”
盛今野神情不自然地嘴硬:“谁跟你了?我是闲着没事干,才想上山玩玩,谁知道会碰到你……”
“是吗?你妹说你蹲在后门一早上,那是在放风吗?”陈虚怀看穿还要拆穿。
盛今野尴尬地舔了下嘴唇,轻咳几声,不说话了。
盛谷秋昨晚把手机充电线落在老宅,今天早上起来手机快没电,想着反正也要回老宅找盛今野玩,索性买了两份早餐就晃回来了。
谁知向来爱睡懒觉的老姐居然不在床上,盛谷秋偷袭失败,拎着早餐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后院找到了盛今野。
老宅后院跟小花园没什么差别,中间一条石头拼凑而成的小道,将整块草坪劈开。
草坪两侧,摆着两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但盛今野不知道一大早抽什么风,好好的石凳不坐,非要一屁股坐在草坪上,面对着后门,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
此情此景,盛谷秋只看了一眼就想报警,她以为盛今野出了事,连忙冲过去:“姐,你咋了!”
“嘘,”盛今野抬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你懂什么叫守株待兔吗?”
盛谷秋嫌恶皱眉,把盛今野的那份早餐扔在她脚边,返回去坐在石桌边,专心致志享用自己的早餐。
直到陈虚怀沿着盛家老宅后门外的那条小路走过,盛谷秋一切都懂了。
盛今野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后门走出去,想要装作超不经意地跟陈虚怀偶遇。
盛谷秋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盛今野得逞,屁颠屁颠地就凑了上去,多嘴道:“我姐蹲在这儿一个小时,说要守株待兔!”
盛今野反手就要抽盛谷秋,盛谷秋飞快跑走了。
盛今野此刻终于清醒,理智回归,依然嘴硬:“我只是刚好睡醒了,又刚好想到后院看看风景,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又刚好……”
“又刚好推开门就碰见了我?”陈虚怀帮盛今野把话说全。
盛今野连连点头,拍手:“没错,就是这样!”
“哦。”陈虚怀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放慢步子跟盛今野齐平并肩走。
龙屏村已经慢慢引进了游客,来者皆会上山去清风观烧香祈愿。
才九点钟,上山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为保存体力,盛今野走得不算快,一个香客从后面快步超过她,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
“抱歉。”那香客回头。
盛今野摆摆手,没太在意。
陈虚怀却看在眼里,转身绕到盛今野的左侧,悄无声息地把她护在了里边。
盛今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勾着嘴角悄悄暗爽。
走到半山腰,西面长达百米的环山观景平台豁然映入眼帘。
盛今野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小跑到平台上,回头看陈虚怀:“这真的建了个观景台!”
“嗯。”陈虚怀沉稳点头,慢慢走到盛今野身后。
盛今野面向西山,刘海被风吹得微微乱,她双手扶在栏杆上,试探性地晃了晃,栏杆很稳,一动不动。
盛今野心情奇妙,从没想过有求必应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观景台上三两游客停留驻足,眺望风景的眺望风景,拍游客照的拍游客照。
几个作伴的老阿姨凑到盛今野面前,和蔼地询问:“小姑娘,能帮阿姨拍个合照吗?”
盛今野欣然答应,接过阿姨手中的手机。
因为心情大好,盛今野还特别耐心地帮几位阿姨调整了站姿和拍照的位置,帮她们认认真真拍了好几张照片。
陈虚怀全程候在一旁,脸上没半点不耐烦,望向盛今野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欣赏,仿佛盛今野就是一道极美的景色。
帮阿姨们拍了照,盛今野还贴心询问她们对照片是否满意,不满意可以帮她们重拍。
阿姨们一个一个凑上来看过照片,都满意点头称赞连连,围着盛今野一顿夸,夸得她不好意思。
瞧见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年轻帅小伙,其中一个阿姨感叹:“哎呀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可真帅!”
盛今野看过去,对上陈虚怀的视线。
那家伙没出声否认,只是微微歪着头,挑眉冲她淡淡笑了下,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盛今野被阿姨们的热情劝退,也懒得多做解释,生怕阿姨们再八卦其他有的没的。
“走了。”见盛今野忙完,陈虚怀才淡定上前,把她从阿姨堆里解救出来。
“喂,陈虚怀。”盛今野唤了声。
陈虚怀以为是自己走太快,盛今野跟不上,放慢了脚步。
谁知盛今野追上来就问:“刚才那些阿姨说你是我男朋友,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陈虚怀反问。
“解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
陈虚怀淡淡哦了一声,嘴角噙着笑意:“说了句不喜欢你,某人就能气好几天,我可不敢再乱说。”
“什么啊!”盛今野暴躁地反驳,“上次是乱说,这次又不是!”
陈虚怀闷笑两声,不肯多言,故意加快了脚步。
盛今野骂骂咧咧地追在后面,骂了半天到了山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累。
后半程的山路,陈虚怀还是顾及着她,偷偷放慢了爬台阶的速度。
早上临近十点,道观可谓人满为患。
陈虚怀叫来小师弟,让他帮忙照顾盛今野,转身就一头扎进了三清大殿,跪在了神像前的垫子上,闭上眼,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眉宇间染上几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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