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星看着同事跟经理提离职，之后收拾了自己柜子里的东西，第二天就没再来了。

他不禁暗暗的想，希望对方不要遇到不好的事情。

这天回到宿舍时，没有人在。

他早早洗漱完就上床了。

终端上的星网娱乐频道一向是最吸引眼球的，苏牧星畅游在各种各样的图文里。

没过多久，霍启云与陆眠回来了。

苏牧星看了眼时间，对面床铺的人还没回来，探出头问：“商鹤澜今天不回来了吗？”

“凌砚接他出去了。”

“……哦。”

那天凌砚在餐厅温柔的形象在他心里转了两圈，他随即想到，商鹤澜这样清冷的人，居然能被凌砚泡到。

世道真是不公。

倘若他也生在凌砚那样的家庭，是不是也能跟商鹤澜这种人谈恋爱。

他把凌砚的温柔形象替换成自己，将商鹤澜从头至尾保护了一番，觉得那样的人生真的太爽了。

苏牧星想了想，问道：“凌砚是他的男朋友吗？”

霍启云剥了颗橘子，从下铺递给苏牧星几瓣。

苏牧星摇头拒绝：“我刷过牙了。”

霍启云将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很小的时候就订婚了，是未婚夫。”

“哦哦，这样。”

苏牧星顿了顿，又问：“凌砚的帖子在论坛上都搜不到。”

霍启云刚坐下，又从椅子里弹起来：“你搜他做什么？”

“好奇。”苏牧星眼也不眨，胡编道。

霍启云看了一眼陆眠，陆眠摇了摇头，于是苏牧星听到了模糊不清的话：“他父亲是联邦军官，母亲是外交官。”

这两个身份，哪一个都是脱离苏牧星生活，遥不可及的。

他点了点头：“哦这样。”

霍启云见他一副失落的模样，笑道：“怎么了，你不会看上凌砚了吧？”

苏牧星瞳孔一震，说：“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他。”

“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鹤澜毕业他们就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以一起来参加婚礼。”

深夜，商鹤澜回来了。

霍启云笑的不怀好意：“还以为你明天要请假，怎么送你回来了？”

商鹤澜瞪他一眼，没搭话。

“别生气呀，我就是感觉你跟砚哥今天会大做特做……唔唔……”霍启云剩下的话被捂住了，他的嘴被攥成一团，商鹤澜用手指把他紧紧捏住，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哀嚎。

苏牧星在床上缩回头，装死。

半晌，霍启云被放开，捂着嘴跟商鹤澜控诉他的罪行。

商鹤澜冷着脸，没理他，去洗手间洗漱了。

熄灯睡觉之前，苏牧星想，如果是他，他就不敢去捏霍启云的嘴，但是商鹤澜跟他不一样。

他穿着睡衣，在被子里窝了窝，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苏牧星的生活一如往常，上午听课，下午兼职。

半个月后。

这天，他在上洗手间的间隙刷朋友圈，看到了咖啡店前同事发的一条。

他换了新的终端，还买了几件奢侈品，拍照角度很刻意，凸显不经意。

苏牧星算了算日子，这才几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明明之前还跟他一样。

他的点赞刚落下去，前同事就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半个月，我赚了十万。”

苏牧星瞠目结舌回复：“这么多？”

“是啊，你来不来，这边刚好昨天有人离职，缺个人，你长那么漂亮，过来的话，领班肯定不用面试好几遍。”

苏牧星想了想。

这半个月，按照目前的工资状况，赚到了一千块。

十万，一千块。

一百倍。

他半学期的学费就要两万。

寒假只有两个月，两个月赚两万块，根本不现实。

苏牧星没有立刻回复。

晚上，商鹤澜又是很晚才回来，霍启云换了台新出的游戏机。

苏牧星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他蒙着头，在被子里打下几个字。

“好，地址发给我。”

……

会所的地点要比苏牧星想象中明亮得多，地段也是在主星最纸醉金迷的繁华处。

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黑暗的场所。

苏牧星从打的车上下来

这还是他到主星后第一次打车，要花四十一块，真是肉疼。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前同事居然已经来在门口等他了。

对方穿着统一的侍应生服饰，修身又流畅，看起来十分有美感。

“在这里！”

前同事叫白念，读到高一就被家中逼迫辍学，出来打工了。

跟他一样，是个可怜虫。

苏牧星跟着白念乘坐光梯前往会所三十三层。

经理是一位男士，见到苏牧星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当场录用了。

他叫白念先出去，单独跟对方谈。

“我还在读书，只能兼职。”

经理闻言笑意渐浓：“没关系，你几点钟可以上班？”

苏牧星只觉领班似乎比咖啡店的经理要好说话得多，他算了算学校离这里的距离，不好意思的说：“下午三点。”

经理看着面前少年露出的表情，只觉漂亮又动人，温声道：“你五点钟过来，待到九点，可以吗？”

苏牧星：“抱歉，我们学校十点钟门禁。”

“没事，打车费可以报销。”

经理顿了顿，又说：“每天上四个小时，一个月给你开七千块，你觉得怎么样？”

苏牧星后悔了，后悔没有跟白念一起来。

他直愣愣的看向经理，领班只是笑，望着他旧旧的外套里，那件还算新的名牌，温柔的说：“只是没有休息日，会不会觉得辛苦呢？”

苏牧星摇头：“不会，我可以的。”

一个月七千块，他只要在这里工作四个月，就能攒够下学期的学费。

算起来时间，现在是十月中旬，刚好到寒假结束的时间点，是四个月，苏牧星简直想要在心里大喊两声，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工作了。

“嗯，那今天就开始上班吧，我叫领班带你。”

“好的，谢谢经理。”

苏牧星跟着领班换好了制服。

领班看上去跟他一样大，长相偏秀气，讲话文邹邹的很好听。

他端着托盘酒水，跟在对方身后进入包厢。

酒水放在桌子上，然后站在一边等客人的吩咐。

有些无聊，但是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会有客人对他动手动脚。

包厢的客人离开，他跟着领班熟悉流程，然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九点钟。

“通勤费用的发票发给我就可以，结工资的时候会一起打进你工资卡上。”

“好的，谢谢。”

苏牧星进到换衣间，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觉得这份工作轻松，薪水不低，同事人也很好，简直叫他飘飘欲仙。

可能这就是主星吧，纸醉金迷的首都星。

他没再想着省钱，来的时候是第一次打车，回学校的时候是第一次打飞行器。

坐在飞行器里，苏牧星看着低空地面上穿行的人流，有种自己已然脱离了他们，成为了人上人的错觉。

但飞行器不愧是飞行器，速度就是要比车快，二十分钟就到了他的学校。

扣款价格也吓了他一跳，居然要一百块，怎么不去抢。

不过他还没忘记领班的话，试探着把发票发了过去，很快收到了领班回复的可爱表情包。

这个可爱表情包把他的好心情延续到睡前。

他在梦里睡在七千块的工资上，然后有食堂六楼的人专门给他送餐。

第二天是周末，难得的可以睡懒觉，宿舍里几个人都起的比平时早八晚了一些，差不多到了中午，才开始有稀疏的声音。

是肚子饿得不行，爬起来找吃的的霍启云。

他在柜子里找到一包薯片，拆开包装看见从床铺上坐起来的苏牧星，走过来朝他晃了晃胳膊。

袋子里的薯片发出撞击的声响。

苏牧星也有些饿，用手拿了一片，放进嘴巴里拒绝。

姿势的原因，霍启云看着那截伸下来的手腕，突然发觉苏牧星很白，跟宿舍墙壁上的白漆几乎同色。

他收回视线，把剩下的薯片吃完。

陆眠早就醒了，给几个人带了早餐回来，或许不该说是早餐，因为已经中午了。

他带的厚肉饼和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苏牧星高兴的冲他笑，然后爬下床。

天下真的有免费的午餐，并且马上就要进到他肚子里了。

商鹤澜还在睡着，不知道昨晚熬到几点钟。

他最近经常被凌砚接走去吃饭，然后又很晚回来。

要不是住在同一间宿舍，几乎在课后见不到面。

吃过午餐，临近一点钟，又刷了一会儿终端，苏牧星洗了个澡出门上班了。

他没有像昨天一样打车，因为工资要下个月才能发，他不能打车把所有的钱用掉，还要生活。

于是只好提前出门坐地铁。

抵达会所的时候时间还早，他换好工作装，在休息室里继续刷终端，没一会儿看见了白念。

白念钻进来瘫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的说：“累死我了。”

“干什么去了？”

白念看着苏牧星单纯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道：“赚钱。”

一听赚钱两个字，苏牧星顿时把耳朵竖起来了。

“怎么赚？”

“秘密。”

白念有些得意，两腿发软，衣服底下全是青紫的吻痕。

“告诉我一下嘛，这里的工资根本没有半个月十万块，你是怎么赚到的，安全吗？”

苏牧星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除了工资之外的收入只可能是客人给的，但是客人一下子给这么多，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呢？

如果只是摸一摸腿，或许……

甩了甩头，苏牧星把脑海里不切实际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认真等待白念接下来的回答。

白念很担心苏牧星跑了，所以只是说：“安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牧星点头，虽然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还是会有些踟蹰，想尽快赚够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然后从这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