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没太把这次团建当回事。

新人来来去去，能留下来的没几个。运营领着人过来敬酒时，她甚至没打算记住对方的名字。

“清寒姐，我敬您。”

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林清寒抬起眼皮，面前站着个穿白色毛衣的姑娘，眉眼干净，举杯的姿态也规矩。

“程子卿，”运营在旁边补了一句，“上个月刚签的，技术挺好。”

林清寒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算是见过了。

等人走远，她才想起来，前两天刷到过这新人的直播切片。游戏确实打得不错，枪法准，意识也有，就是跟弹幕互动的时候稍微有点……怎么说，愣。

有弹幕问她多大，她老老实实报年龄。

有弹幕开玩笑叫她老婆，她当真了，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单身，叫老婆不合适。

林清寒当时看得直乐，心想这姑娘怕不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

这行啊，光有技术可不够。

眼缘这东西，玄得很。有的人往镜头前一坐，什么都不干，观众就爱看。有的人技术再好，也留不住人。

程子卿有没有这个眼缘，她说不好。但团建上这一面，至少让她觉得这姑娘不讨厌。

——不讨厌，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很难得的评价了。

半个月后，公司安排林清寒带新人。

说是带新人，其实就是借她的人气，引流。

套路她都熟。

只是这次被带到她直播间的新人是程子卿，她倒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半个月过去，这个程子卿到底有没有进步？

“哈喽哈喽，今晚有小朋友来做客，”林清寒对着镜头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子卿，跟大伙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程子卿。”

林清寒先打了一把单人四排，让程子卿在旁边解说。她一边操作一边分神听着，想看看这姑娘能不能接住话。

程子卿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该夸的时候夸，该分析的时候分析，遇到林清寒秀操作，她就安静看着，等弹幕炸完一波再给在分析一下。

弹幕开始试探。

——“妹妹多大了？”

“二十二。”

——“妹妹有男朋友吗？”

“游戏就是我男朋友。”

——“妹妹声音好好听，能多说点么？”

“那得看清寒姐给不给机会，我现在是客人，不能喧宾夺主。”

不是，这姑娘半个月前不是这样的啊？

那些刁钻的问题，她一个不落全接住了，还接得滴水不漏。既不矫情，也不生硬，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林清寒瞥了她一眼，程子卿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安静又认真。

有点意思。

双人四排的时候，程子卿的表现就更让人意外了。

林清寒打的是突击位，程子卿自觉补了副狙和支援。全程跟着，配合默契，林清寒往前压，她就架枪，林清寒需要补给，她就递物资，林清寒被人夹击，她就从侧面摸过去，一颗雷精准地炸倒一个……

弹幕刷疯了。

“这配合？？？”

“妹妹是职业选手吧”

“清寒姐捡到宝了”

……

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这姑娘把互动玩明白了……

更重要的是，知进退——不抢话，不抖机灵，不刻意表现自己。

林清寒想起初见程子卿时的印象——谦逊，有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当时她以为这就是个懂规矩的新人。

现在看来，这姑娘比她想的有意思多了。

直播结束，程子卿起身告辞，还是那个不卑不亢的劲儿：“谢谢清寒姐带我，辛苦了。”

半个月，能把短板补成优势，能把生涩练成从容，能在一场直播里既配合好队友又接住弹幕还保持自己的节奏——

这样的人，放在哪个行业都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