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来看烟火吗?我房间临江,视野好!”
程子卿盯着微信看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上房卡和手机。
主办方安排两人住在同一家酒店,程子卿十五楼,林清寒十七楼,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说晚上有烟火表演。
到了房间程子卿才发现,她的窗户在另一侧,根本看不到江面!于是忍不住给林清寒发了个消息,抱怨自己运气差!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程子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就是看个烟火吗?
又不是没见过。
门铃响了两声,就开了。
林清寒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披着。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程子卿走进去,目光先落在那扇大落地窗上。
整面墙的玻璃,正对着江面。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开,江上有船缓缓驶过,拖出一条细细的波纹。
“这视野真好!”她说。
林清寒点点头,递给她一杯热水:“还有几分钟才开始。”
程子卿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是温的。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金色的流光在夜空中绽放,倒映在江面上,把整条江都染成了暖色。
程子卿“哇”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林清寒站在她旁边,没动,只是微微仰着头。
一颗接一颗的烟火升空,红的,绿的,紫的,金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程子卿看得入神,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林清寒正仰着头看烟火,侧脸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轮廓在光影里明灭,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程子卿举起手机,对准了那个人。
快门声被烟火的爆炸声盖住了。
但林清寒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她。
程子卿赶紧把手机举起来,装作在拍烟火。
“拍到了?”林清寒问。
程子卿点点头,又摇摇头:“烟火不好拍。”
林清寒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烟火。
程子卿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照片里,林清寒微微仰着头,烟火的光芒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温柔又安静。
烟火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江面上还残留着一点光芒,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挂在夜空上,把清辉洒在江水中。
程子卿看着江中的月影,轻轻说了一句:
“水中月是天上月。”
林清寒就站在她旁边,没接话。
程子卿不敢转头看她。
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那后半句,林清寒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这句话太有名了,谁不知道?
可她没有接。
程子卿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她只是继续看着江面,假装刚才只是在感慨月色。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近,却没有交集。
过了一会儿,林清寒开口了。
“好看吗?”
程子卿点点头:“好看。”
“烟火还是月亮?”
“都好看。”
“清寒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叫我过来一起看烟火。”
程子卿走后,林清寒在窗前站了很久。
江水还在流,月光还在晃,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夜色越来越深。
水中月是天上月。
她当然知道后一句是什么!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那些藏在诗句后面的心意,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的话——她太熟悉了。
所以她才没有接。
假装没听懂。
假装只是在看月亮。
那姑娘的心意,太明显了。
明显到她想装不知道都难。
林清寒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她想起一年前,年会上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新人,举着酒杯,规规矩矩地说“清寒姐,我敬您”。那时候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人会走进她的生活,走得这么深。
她带她直播,替她挡酒,给她导流,推荐她去参加活动。她看着她从生涩到熟练,从新人到头部。
她做了很多。
但她不能更多了。
林清寒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程子卿现在人气正高,前途大好。她年轻,努力,肯学,有观众缘。再过一两年,她会是这个圈子里的顶流。
而自己呢?
在转型,要离开,要走向另一条路。
公司不希望她们绑定太深,这是对的。两个人绑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程子卿需要独立成长,需要学会一个人面对所有事。她自己也需要放下过往,需要往前走,需要去探索那些还没试过的可能。
这时候,不该有别的。
林清寒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水面上映着一小块月亮,小小的,随波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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