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下子就过去了。
换了工作,搬了家,谈过两段不长不短的恋爱,都没有结果。有一天整理旧物翻出那个铁盒子——第一次亲我那根棒棒糖棍子、写给我的小纸条、情侣挂件的包装壳。坐在一堆旧物中间,看了很久。
收到他的消息。说来徐州工作了,市中心和人合租,用我的手机号办了宽带。问他需要帮忙吗,说不用,都办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们又恢复了偶尔的联系。有时候发来"最近好吗",我回"挺好的"。有时候我发"听说你升职了",他回"你怎么知道",我说"欢欢告诉我的"。像两条偶尔交汇的线,碰一下,各自走开。
2013年,他到我的空间留了条言。五个字:"时间过得好快。"
看着那五个字,心里有块地方软了一下。
2014年秋天,和第二任男朋友分了手。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户部山。那条巷子里的饭店还在,还是那个名字,还是卖土匪鱼。
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户部山那家土匪鱼还开着吗?"
他回:"开着。"
"要不要一起去吃?"
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傍晚坐在那家店里,隔着一张桌子,面前是那盘和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土匪鱼。味道没变,可坐在对面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穿着衬衫,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说话时会习惯性看手机。变化太大了。
可我看着他的脸,还能依稀找到当年那个趴在柜台上跟我嬉皮笑脸的男生的影子。
我问出了那个想了多年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他筷子顿了一下,放下,擦了擦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段时间压力很大,透不过气来。"
"因为我?"
"不全是,"他转回头看我,"乖宝,你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了。你觉得你为我做了很多牺牲,可你没问过我需不需要。"
我愣住了。
"孩子的事,"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你没跟我商量就做了决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把一切处理好了。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什么都承担不了。"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
"后来你说会等我,我以为你是等我毕业、等我成熟、等我有能力了再在一起。可你没有做到。不过我不怪你,我们都太年轻了。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他抬起眼睛看我,"说过的话不能太当真。"
"你恨过我吗?"我问。
"从来没有,"他说,"我只恨我自己不够好。"
他又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和当年一样。
"乖宝,你要好好的。真心的,不后悔我们相爱过。"
坐在他对面,鱼还在冒热气,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鼻子酸了一下,但没有哭。心口有个地方松了,像一根拧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松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早告诉你的。"
"现在也不晚。"
吃完饭他送我去公交站。临上车他忽然叫住我。
"乖宝。"
"嗯?"
"你头发又长了。"
摸了摸垂到腰间的发尾,笑了一下:"嗯,好几年了。"
"挺好看的。"他说。
车来了,上了车。从后窗看了一眼,他站在站台上朝我摆了摆手。我也摆了摆手。
那一次之后没有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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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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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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