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什么？｝
昏暗的灯光揉碎在玻璃杯壁，爵士乐低低地淌着，南安陷在卡座里，手里拿根吸管慢悠悠地搅着杯子里的冰块。
“我以为你会放过她。”戴月坐在她身侧，翘着二郎腿，略显无奈地眨了下眼。
今晚下班，她又在老位置被守株待兔了，现在得酌情考虑一下要不要换个停车位。
南安抬眼对上戴月的视线，双手交叉扣在膝头：“就是有点好奇，你喜欢她什么？”
“她的全部。”戴月笑笑，端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清清嗓子才答。
但凡她能知道祁乐的现况，她大可不再过问，可偏偏她不知道。
还有昨天和戴月那番对话，她回去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里面颇有煽风点火之意。
南安也朝她笑笑，随后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戴月的脸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辞职吗？”
戴月顿了一下，有些不解道：“你怕闹得不够难看吗？还是说你觉得该走的人是我？”
“第一，我不会闹。第二，我没觉得谁一定要走。”
“这叫没闹？”戴月朝她勾勾嘴角，语调略带嘲讽道。
“我只是有很多关于爱人的不解之处需要请教你。”南安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如果戴小姐觉得冒犯，我对此深表歉意。”
她摆明一副知错不改的模样，戴月就只能认命道:“你问吧。”
南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叹出一口气，才缓缓道:“我不信她会出轨，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信或不信，这件事都发生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戴月略显疲惫道，“再者说她瞒着你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生病了对不对？”南安一脸平静地看着戴月。
“她好的很。”戴月无奈笑笑，“即使分手了，南小姐也不该这么咒她吧。”
“工作上出问题了？”
戴月摇摇头说:“阿祁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同事，出自她手的项目，就没有出问题这一说。”
“你们那天为什么会在医院附近？”
“客户住在附近，约了个就近的餐厅。”
南安眨眨眼，沉默了片刻，戴月见她突然怔住了，开口道：“南小姐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南安摇摇头，从卡座里起身:“没了，谢谢你。”
“不客气。”戴月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明天不会见吧？”
“不会。”
“那就不说再见了。”
“嗯。”南安点点头，把人送到了门外，自己又回到酒吧喝了半宿。
“你没事吧？”柳依依瞧见南安惨白的脸色被吓了一跳，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温，很正常。
“我能有什么事？”南安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抵在腹部，宿醉后的头晕让她胃有些翻涌。
“谁知道你呢？”柳依依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也不知道这人昨晚受什么刺激了。
南安站直身体，对上柳依依视线说：“我聪明吗？”
“你真没事吧？”柳依依又用手背探了一下她的额温，还是很正常。
“祁乐是不是出事了？”南安双手禁锢住她的双臂，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神情。
“你诅咒人家干什么呀，神经病吧。”柳依依挣脱她的束缚严肃警告道，“你再这样我要把你关医院咯。”
南安缓慢眨了两次眼，猝然朝着她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依依被吓得摇摇头连退了两三步：“我知道你分手了心里不好受。”
“真不告诉我吗？”南安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诶！”柳依依攥住她的胳膊，“你休息几天再来吧，先别上班了。”
南安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随手甩在桌上，压住心里的火气大步往外去。
心理学上判断一个人说谎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常用的一种便是观察微表情。
欺骗者在无强光干扰下更易出现瞳孔扩张。眨眼模式发生改变，作答阶段眨眼减少，回答结束后眨眼频次回升。欺骗者可刻意维持对视，因此视线回避并非稳定欺骗信号。
昨天和戴月交流的时候，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和自己对视，回答后眨眼的频率明显升高。
微表情持续时间短于 200 毫秒，属于被压抑情绪的短暂泄露。
柳依依那个胆大的怎么可能被自己不大的动作吓到，要是真被吓到，她也一定会出言责备自己的。
南安边往外走边掏口袋里的车钥匙，嘴里涌出一股腥甜。十几年前，刚回国那会，她左手拇指上经常会贴张创可贴。写不出题很焦虑时，她会习惯性咬手指，思绪飘远时就很容易就会咬出血来。
“笃！笃！笃！”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陈北冥正整理资料，以为是同事来送资料，便一边继续手头上的活一边说：“进。”
南安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祁乐在哪？”
“我不知道。”陈北冥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淌血的拇指上。
“她到底怎么了？”南安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向自己。
“我不知道。”陈北冥有些害怕，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姐姐，“她没和我联系过。”
“对不起。”南安撒开手，低头深呼吸，极力地平复着心绪。
她大抵是真疯了，怎么能幻想全是界都在骗她呢？难道祁乐出事了会比祁乐和她分手更加让她能够接受吗？
陈北冥苦笑说：“姐，我也不敢相信你们真的会走到分手这步，但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也别无选择了。”
接受!接受！接受！都在劝她接受！
南安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转身离开：“好。”
“姐。”陈北冥忙起身追了上去，攥住她的手腕。
“怎么？”南安心里堵得慌，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没事，就想送送你。”陈北冥低着头，不近不远地走在她身侧，没走几步便泪流满面。
“哭什么？”南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中接到了一滴水，侧头才发现是陈北冥的眼泪。
“我就你一个亲姐姐。”陈北冥擦擦眼角的泪，满心的惶恐都化成眼泪喷涌而出。
“嗯，我知道。”南安拿出卫生纸，擦干她的眼泪。
陈北冥彻底平静下来后，南安刮刮她的鼻梁笑道：“回去吧。”
“你要是担心祁姐姐可以给她打电话的。”陈北冥最后紧握了一下南安的手，在得到她的点头回复后，才转身朝着公司走去。
南安深吸口气，望着公司巍峨的大楼，依稀记得曾经她靠在自己肩头，信誓旦旦地说：“我将来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会成为高档写字楼里的精英。”
她无奈笑笑，缓缓呼出白气，慢步朝着车边走去。
冬天啊，冬天，为什么不能把情绪也冻住呢？
“你在哪啊？”柳依依的语气很急切，“你要是再不接我电话我就报警了。”
“报吧。”南安咳两声轻笑道。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柳依依怒斥一声。
“应该吧。”她头很痛，胃也很痛。
“在哪呢？”
“医院。”
“不是让你别上班了吗？”
“没上。”
“哪个医院？”
“隔壁。”
北城六院与北城三院相隔不过一公里，同在花园北路上。柳依依扫了个小黄车风驰电掣地开过去。
医院急诊科医生不少是她们以前的同学，随便发消息问问，就打探到了南安的情况。
“挺行啊你。”柳依依气喘吁吁地走到她面前。
南安虚弱笑笑:“一般吧。”
“谁和你笑嘻嘻。”柳依依满脸严肃地呵斥道，“你再发神经我就把你关精神病院去。”
听接诊同学说，她是头孢掺酒里喝了，导致急性胃出血，倒在了医院门口，好在用量不大救治得及时，目前已经没事了。
“至于吗？谈个恋爱能给命搭上去。”柳依依拉开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给她跑得急死了，这人就悠闲地躺在床上，怎么看，怎么欠打。
“不知道。”南安缓慢眨眨眼，淡声道。
“病得不轻啊，你回去收拾收拾，直接送精神病院去，我给你好好治治。”
“不用，你告诉我祁乐在哪就好了。”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柳依依恨不得站起来抽她两巴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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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