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生活快乐吗？｝

翌日一早，她们登上科尔科瓦多山，站在基督救世主雕像下俯瞰整座里约，能远远望见科帕卡巴纳绵长的海湾。

南安兴致缺缺地站在阴凉地，陈北冥倒是很开心地拿着新买的相机拍照。

“姐，看镜头。”陈北冥把相机对准南安，南安平静望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柳依依的消息，意料之外的是祁乐在她昨晚发的那句“交换”下面，发了张海岸的图片。

很单纯的一片沙滩，除了海和沙滩什么都没入境，只知道阳光很好，也不是她们所在的这片。

午后的阳光斜洒在塞勒隆阶梯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彩色瓷砖嵌满台阶，斑斓的纹路交错，每一片都藏着不同地域的印记。不同发色的游人们缓步拾级，光影在瓷片上来回晃动。

南安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祁乐，这次她一句话也没发。

暮色将临，她们驱车折返科帕卡巴纳。

黄昏漫过海面，落日把大西洋染成暖橙，绵长的海岸线铺展在眼前，浪涛轻轻拍向沙滩。

“姐，我们要在这玩几天啊？”陈北冥这次旅游什么都不知道，南安走哪她就跟哪。

南安问：“你想玩几天？”

“都可以。”她闲得很，反正自己是来陪姐姐散心的，只要在姐姐身边去哪都无所谓。

“休息几天再说吧。”南安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点，她还没想好下次去哪。

回到酒店之后，手机里仍然没收到祁乐的任何回复，意外的是她换了头像，那片碧波万顷的大海，被她换成了今早发给自己的贫瘠沙滩。

她忍不住发了一句“你现在生活得快乐吗？”，便匆忙将手机关机，强迫自己睡下。

如果你问南安，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新年是什么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和祁乐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对不起啊。”祁乐打开手机，看到里面五十七条未接来电，心里莫名有些愧疚，“我睡觉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的。”

“我不想听这个。”南安指指自己的脸侧。

“我感冒了。”祁乐犹豫着开口。

“我没有。”南安笑着在她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好。”祁乐僵硬地点点头，过年了医院里人不多，她运气好一个人就占据了一间病房。

南安手抚过她的脖子，又捏上她的耳垂，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热。

祁乐体温偏低，即使发烧又因为害羞烧红了皮肤，也比她手心温度高不了多少。

“我现在能带你回家了吗？”南安握着祁乐那只没吊水的手，她不想祁乐再回那个合租房了。

“昨天你和你爸爸吵架了吗？”祁乐在南昭野房间隐隐听到摔门声，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和南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不用管他。”

“那你妈妈呢？”祁乐之前就很担心南安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导致和家里闹掰。

“她不管我。”南安握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我和父母的关系都不好，最亲近的人是两个妹妹，她们都很喜欢你。”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的家人已经完全认可你了。”南安说着吻了吻她的手心。

“好。”祁乐缓慢地点点头，心里翻涌着难过，却还是笑着开口。

南安执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祁乐说：“我想和你回家。”

南安最近一直睡得不安稳，每每睡着就会做些怪诞的梦，但无一例外的是，她在不同的梦里，都会受到所有人同样的否定。

醒来外面天还黑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又重新躺回床上，手机重新开机，显示时间“4:52”，微信没有收到任何未读消息。

关掉手机，她从为数不多的行李中，拿出一本日记，纸张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有些发硬。

「七月十六日，晴，她说：“我相信爱情。”我不相信海枯石烂的爱情，我相信认识三天的祁乐。」

「七月二十二日，晴，去北欧看到好多小鹿，莫名想到了她。」

「九月六日，阴，在心理课上遇到她了，她听课好认真。她做什么都认真，有两条善于表达情绪的眉毛，下垂的长睫，很可爱。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

「九月二十二日，雨，她成了表妹的家教老师，我有理由经常和她在一起了。」

「十月一日，晴，她说自己没有家了。我能给她一个家吗？」

……

「二月四日，晴，她说：“我想和你回家。”我好爱她。」

「二月十日，雨，她主动亲了我一下说：“我爱你，至死不休。”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我想和她纠缠到宇宙毁灭。」

「二月十八日，多云，我们在学校外面住了一个房子，她做饭很好吃。」

……

「三月二十一日，晴，她生日，她说：“我不太喜欢许愿。”我因此得到了一个许愿机会，我希望祁乐从今往后都能平安顺遂。」

……

「一月二八日，阴，封校了，她生病了很难受。没法缓解她的痛苦，我好难过，要是生病的是我就好了。我生病了她会难过吗？还是都不要生病了。」

……

「八月三十一日，晴，可以回学校了，她很开心，我也一样。」

……

「二月四日，晴，在一起一年了，我对她的爱只增不减，抱怨她为什不早点出现。她说：“再早点，我还没成年，姐姐是想吃国家饭吗？”还是算了，国家饭哪有她做的饭好吃。没有任何人做的饭比她做的好吃。」

……

「七月十三日，晴，我们去海边度假了，因为她很喜欢海。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大海很温柔。”我们约定以后要一起看完世界上所有的海。」

……

「二月四日，雨，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她说：“七年之痒是假的，真心是永恒的，我们情比金坚。”我问，金哪有钻石硬？她说：“硬的东西易碎，金的延展性好，就算被砸扁了，也是一整块金。”一整块啊，我欣然接受情比金坚的说法。」

……

「六月二十四日，晴，她今天升职喝了好多酒，我从来没见过她流过这么多眼泪，好似要将身体里的水都抽干，是苦尽甘来的眼泪吗？」

「六月三十日，雨，她最近好忙，三天都没回家了，我好想她。」

「七月十三日，晴，我想请年假和她一起去看海，她说太累了，只想睡觉，下午的时候她又突然告诉我要和同事一起团建旅游。我觉得自己该做一个大度的对象，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

「八月三日，雨，她因为工作常加班，想要住在公司附近，我想和她一起，但是她拒绝了。从晋升以后，我就一直被冷落，这次实在没憋住火，和她大吵一架。我好后悔。」

「八月四日，阴，她还是搬出去了。我质问她工作比我还重要吗？她很平静地说，工作是我的底气。我气笑了，难道我就不能是她的底气吗？」

「八月十日，晴，我妥协了，求她有时间的时候就回来住，她答应了。我很需要她，很需要，很需要。」

……

「十一月二十二日，阴，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和她阴阳相隔了，被吓醒后，看见她睡在我身边眉头紧蹙，好似也做了不好的梦。我轻吻她的眉心，还好还好只是梦。」

……

「十二月十三日，雨，柳依依说我瘦了好多，我惊觉她也是如此。我们到底是怎么了呢？」

……

「十二月二十三日，大雪，她承认自己出轨了。我不信，我不信！她怎么会出轨呢？」

「一月八日，晴，我还是会经常梦见她生病了，甚至开始对此深信不疑，周围人都在骗我，都在骗我！柳依依说我疯了，我也觉得我疯了。我好想她。」

「一月十三日，雨，辞职了，我还是很想见她，不是透过任何，是在现实里见到她，活生生的她。我该去哪找她呢？老天求求你，帮帮我吧。」

南安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日记“一月十六日，晴，我企图用交换图片来找到线索，她好聪明，她也说我聪明，我能找到她吗？”

写完这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祁乐回的一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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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