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微微瞪大眼睛，又听他道：“不过最近两天，似乎没见到他来。”

沈砚匆匆谢过说书先生，噔噔噔跑上楼，注视着关着往生钥匙的匣子。她对浪漫过敏，第一时间竟然是担心白瑾宸把往生钥匙拿走了。

往生钥匙化回原形后，沈砚就将它锁在了匣子里，还加了道封印。她深呼了一口气，上前查看，那道封印还在，可是匣子轻了。

沈砚心里落了块大石，打开一看，果真是没了。

白瑾宸，白瑾宸当真是要拿往生钥匙去打开荒灵山！

来不及震惊，她手抖地翻出了落了灰的通讯器，急迫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丝毫没有荒灵山的消息。

时间紧迫，她联系到了林思黎。

“沈砚，这么多天都没联系我，在干嘛呢？”林思黎语气欢快，俨然是什么也不知道，沈砚迟疑了一顿，难道这些都是她的错觉？白瑾宸并没有与仙门宣战？

不过沈砚还是如实地告诉林思黎：“思黎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往生钥匙不见了！我怀疑是被白瑾宸拿的。我们必须马上去阻止他。”早在两年前，沈砚就把往生钥匙在她那的秘密告诉了林思黎。

林思黎听见钥匙不见了，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着急，而是告诉沈砚往生钥匙是她拿的。

“我刚想同你说呢，听说你和师兄吵架了，担心师兄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去你那找你，想问你需不需要保管，可见你人不在，我便先拿走了。不好意思呀沈砚，让你白担心一场。”林思黎还附上了照片，她拿着小巧的往生钥匙，嘻嘻笑着。

啊？她和白瑾宸吵架的事已经传遍了吗？

林思黎在一头安慰她：“师兄那事说不定是误会一场呢，沈砚，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哦不对，他都承认了，沈砚，你千万不要心软，放过他呀。虽然他是我师兄，但是……”

沈砚忽然冷冷打断她：“不要再说了。”

林思黎刹住嘴，不知沈砚为何突然情绪大变，但听沈砚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道，我现在住在何处？”

林思黎似乎噎住了，她结结巴巴道：“不就是老地方嘛，你之前跟我说过的。”

“思黎，”沈砚严肃道，“往生钥匙是白瑾宸拿的，对吧？”

林思黎不说话了。

“你帮了他。”沈砚笃定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们有事瞒着我。”

林思黎苍白辩解道：“怎么会呢，他讨厌我和师尊，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

沈砚没有回她，因为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她并没有去仙门，而是回到了魔族，她有一个猜想，一个她最不希望的猜想。

等推开书房，看见的人不是白瑾宸，而是阿信时，一根弦嘭地断开了。

阿信明显更错愕，反应过来，马上叫人拦住她。可已经晚了，沈砚速度很快，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后面有一群魔族士兵追她，她的心思却丝毫不在他们身上。

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若仙门与魔族开战，阿信作为副将，为何不在主将身边？

再加上阿信对她态度的转变，沈砚更肯定了：

白瑾宸在瞒着她做傻事。

一路飞奔至轩辕门派，守门的弟子仅仅二人，看见沈砚马上长戟交叉于仙门，大声呵斥她停下来。

“你是什么人！”

沈砚没理他们，目光定定地看着仙门后面，一步下十台阶的林思黎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让开让开！”

林思黎还未出门，就听见沈砚同他们自报家门，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手上的披风遮住沈砚的脸，对惊诧的两人说：“她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说完便趁二人还没反应，搂着沈砚匆匆回了住所。一路上，沈砚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敏锐地察觉到，人少了好多。往常这个时候，弟子都要晨练，她却连剑声都未曾听见。

“沈砚，你先在这待会。”林思黎对上她的眼睛，有些躲闪，正要转身离去，沈砚却扯住她的衣角，昂起头：“思黎，白瑾宸在荒灵山附近，对吗？轩辕的人都去了，对吗？”

林思黎：”我不知道，我...”她还想扯谎，可转身看见沈砚近乎哀求的目光时，沉默了。

沈砚看着她的样子，怎么会猜不出呢？她轻声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去送死？”

林思黎捂住了脸，不多时，泪水从指尖缝隙溢出。

沈砚见她这般，心里凉透了：“思黎，你一定要把事实告诉我，你若不告诉我，我会恨你的。”

林思黎握住沈砚的肩，很用力，沈砚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泪腺也难以控制住。

林思黎说：“沈砚，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这个人好熟悉，像我娘。”

沈砚顿住，怔怔地看着她流泪。

“前不久师兄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林思黎笑了，却笑得比哭难看，“原来你真是我的‘女娲娘娘’。”

她知道了。沈砚眨眼，泪水盈眶，下一秒，林思黎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我好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个美好的人生。原来我不是没家的孩子，你，师尊，师兄，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亲人。”

沈砚鼻子发酸，抖着声音说：“这么久了，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家人了。所以，你们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再把我蒙在鼓里。”

林思黎本来答应了白瑾宸不告诉沈砚，可事到如今，林思黎当真不想瞒着她了。

“师兄说你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把我和师尊叫到魔族，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秘密。”林思黎颤着声，“他为了让你回去，就必须要死在那场大战中。荒灵山会受大战打开，他让我们看好你不让你知道，把往生钥匙交给我们，说它能够关上荒灵山。”

林思黎刚听到时，如遭雷劈。师兄却笑着说：“她一直想回家，是因为我她才困在这里。送她一程，是我的夙愿。”

“沈砚，你不要怪我们瞒你。不久后，你就能回家了。”林思黎能察觉到沈砚在剧烈颤抖，赶忙死死箍住她，温声安慰道，“没事的，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好了。梦醒了，把这些忘了。”

沈砚说了什么，却被她死咬牙关还是溢出来的呜咽弄得含糊不清。愤怒，懊恼，悲伤，震惊......情绪交织，她快呼吸不上来了，她好痛苦，哇地一声，她偏头吐了一大口黑血。

原来，原来白瑾宸那日听见她和系统的对话了。

他明明这么恨仙门，这么恨这场大战，无时无刻不想逆转上一世的结局，如今却要为了她，重蹈覆辙。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沈砚也要疯了，他真是多管闲事，她明明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的，谁让他去送死了！

“思黎...”她似是用尽全力，勉强才能发出几个像样的字音，“往生钥匙，给我。我要...找他...”

“不行的。”林思黎回想起师兄的话，咬牙拒绝，“师兄让我看好你，我不能背叛他。”

“求你…我不去，会后悔的…”

林思黎不忍再看她，跑到门外守着。

沈砚动弹不得，林思黎先前给她的披风上，被下了术法。宛若一张缚仙索，将她困在这方地，她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

到最后，术法没解开，泪水早已洇湿她的衣领。

白瑾宸当真是想得周全。先是让她以为他背叛自己，让她带着恨意离开，这样，即使她听闻了他的死讯，也不会太难过，回家后也会忘却他这个负心人。

沈砚苦笑，可她猜到了，她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她明明发过誓，不让白瑾宸重蹈结局的。

说书先生说，他已经两日未来听书了。沈砚想起原著中这个片段，大战维持了三天，第三天下午魔君因为援军未至，力竭而死。

她看了眼窗外烈日高照，正午时分。

白瑾宸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挺到了现在。力竭而死的结局，他当真要达到这个痛苦不堪的力竭，死在沙场上。

怎么会这么傻。

“你们是谁？里面不能进！”林思黎在外忽然大嚷，门却还是被一把推开，刺眼的光射了进来，终于来了。

沈砚在轩辕门前特意告知门卫自己的身份，若是仙门当真与白瑾宸开战，那沈砚不就是个很好的人质吗？

“沈砚是吧，和我们走一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前头的，是曾在幻境的一个长老。

“长老，不能把她带走！”林思黎拼死拦在众人前面，妄图和他们讲道理，“沈砚什么都没干，你们要把她送到战场，是不是有违道义了？”

那长老一把掀开她，语气阴森：“你师尊先前包庇这二人，已经被关禁闭封了法术，如今你想再来一次吗？”

林思黎没有半分犹豫，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再护沈砚。沈砚忽地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连累你。我该见他一面的。”

这群人会来，沈砚先前算好了。只要能再见到白瑾宸，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