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44楼乘坐电梯下来就花费了很长时间，更何况沈言还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于是当齐肆二人到了大门口之后，距离接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终于来了？快上车啊！快！”

离大门很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大巴车，那车通体白色，内部坐满了人，一人在车门处朝他们摆手。

听到声音，齐肆抬眼望去。

“我在这呢！”

那人手摆的更欢，但就是不愿向前再踏一步。

齐肆眯了一下眼，带着沈言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这位老哥，我们出来晚了。”

沈言把行李放到车厢后先道了个歉，才钻进车里去寻找位置。

“没事！反正都等你们大半天了，来了就行！”

“你们怎么在这住下了？知不知道这个酒店它……”

“哎……算了！”

那人正是方才给齐肆打电话的男子，看起来年龄也就30岁上下，他摆了摆手没有太过在意他们来晚的这件事，而是欲言又止地关上了车门。

“我姓江，你们喊我江哥就行。”

江哥先是慢吞吞地朝前开了几米，才停下车走过去帮他们找位置。

谁知道，全场唯二的空位竟然不在一起！

沈言眼巴巴地看着周围，扁了扁嘴，余光却突然瞄到车后的座位。

下一秒，他眼神一亮。

“黎哥！”

沈言跟最后一排靠窗而坐的男生挥了挥手，对方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

“好巧！”

“你也是去梦斯拉雪山的吗？”

黎柏然点头，目光顺着沈言的方向落在身后的齐肆身上。

“那你愿不愿意帮个忙啊黎哥！”

沈言闪着星星眼，在黎柏然面前站定，一只手拉住了即将朝车头走的齐肆。

“跟我换个位置，行吗？”

黎柏然：……

他看着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隔壁空着的座位。

“？”

沉默不语表明了他的态度。

沈言的脑袋耷拉下来，默默地看了齐肆一眼。

“哥哥，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肆就抬脚经过他身边，坐在了黎柏然隔壁的位置。

沈言瞪大眼睛：啊？

不是，怎么个事啊？

——

大巴车在行驶的路上很是颠簸，坐在前面的沈言频频回头。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店长哥哥愿意和黎哥坐在一起！

车尾处的齐肆抬头，看向前方。

为什么选择坐在最后？

因为后方的视野更加宽广，可以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衣角被人蹭了一下，齐肆收回目光，垂眸看了过去。

“抱歉。”

身边的黎柏然低着脑袋，手指下意识地摩擦着。

“车开的太颠簸，碰到了你。”

齐肆没理，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

车头，江哥看了眼路线，大声提醒着：

“前方不远处就是梦斯拉雪山了，各位都提前先精神精神啊！不然到时候下车会着凉的！”

“哐当！”

话刚说完，车辆猛地急刹，齐肆睫毛微颤，听到前方的司机骂了句脏话。

“天杀的，今天雾气太重，看不清路，还遇见个脑子不好使的人留了半截树根在路上，被我的车给撞上了！”

“我下去看看。”

江哥骂骂咧咧地停好车子，打开车门。

一瞬间，无数白色雾气涌了进来，诡异非常。

江哥却语气淡然地安慰了一句：

“大家别被这雾气吓到了，江哥我走这条道五年了，每次走到大半道的时候路上都会出现雾气，但是没事哈！啥事都没出过！”

“安心！我去看看车的情况！”

他伸手随意挥了挥，大大咧咧地就走下了车。

几秒之后，齐肆听见已经下了车的江哥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对啊，我记得前几年的雾气没有这么重来着……”

齐肆心里暗自“啧”了一声，没有在意。

——

又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发现江哥还是没有回来。

身边莫名地刮起了一阵风，齐肆感觉身上一沉，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脖颈。

他伸手握住，入手很滑，于是垂眸望去。

“哥哥——”

沈言勾着他的脖子，脑袋埋进齐肆胸口，声音颤抖：

“我害怕。”

“害怕？”

齐肆手掌下移，落到沈言脖颈处。

“是么？”

手下的脑袋大幅度地晃了两下，沈言闷闷地“嗯”了一声。

刚撒完娇，衣领就被人提起，沈言被迫松开手，抬头和齐肆对视。

“哎……？”

“怎么了哥哥？”

他自动忽略掉隔壁黎柏然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无辜地眨眼。

齐肆面色冷淡地看着他，起身，改为一只手扶着沈言的肩。

沈言：！！！

哥哥他竟然揽我的肩！

“跟我下车。”

沈言正高兴着，就被齐肆一头冷水泼了下来。

“不是害怕那白雾么？多见见就不怕了。”

沈言瞪大眼睛：“……能不去吗？”

齐肆没有应声，单手将他拽下了车，走进雾里。

座位上的黎柏然看着二人消失在白雾中的身影，一言不发地起身跟了上去。

——

下车后，雾气变得更深了些，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但隐约间还能看见他们刚下来时的那辆大巴车。

齐肆松开沈言的衣领，侧身朝对方的方向微抬下巴。

“跟紧我。”

沈言乖巧点头，上手拉住了前方人的衣摆，在齐肆垂眸看过来时抓的更紧。

“好的哥哥，我跟紧了。”

齐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任由沈言拽着。

……算了。

这人还有用，不能让他迷失在这雾气之中。

沈言一无所知地在后面跟着，越走越发现，周围的雾气好像在逐渐变深。

“哥哥，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来时的路早就看不清了，周围的景象完全被白雾掩盖，没有听到回复，于是沈言下意识地用力拉了下前面的人。

结果，出现在手中的只有一截衣摆。

——

“……沈言？”

脚步声消失的瞬间，齐肆就回过了头。

白雾很浓，但以他的视线还是能看到一些景象。

可是周围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沈言的身影。

齐肆垂下了眼。

意料之中，还是走散了。

他没有过于在意，换了个方向继续走着。

没过多久，不远处隐隐约约地出现一道人影。

在向他挥手。

——

“哥哥！”

沈言呼唤着跑了过来，在齐肆面前站定，笑意盈盈。

“雾气好像散了，我一抬眼就看到了你！”

齐肆垂眸，看着二人周身白蒙蒙的一片，没有说话。

耳边，沈言的声音还在不断响着，偶有衣衫抖动的声音。

“这个地方好奇怪呀哥哥，我刚才走着走着你人就不见了，往回一拉，就只拽到了你的一节衣摆。”

沈言把手里的那截衣服给齐肆看，断裂之处确实是能对应上的。

“哥哥，我有点害怕。”沈言主动去拉齐肆的手，对方也没有甩开，于是他胆子更大了些。

“现在视野宽阔了许多，要不我们先找找出口吧！”

身边的人拽着他不容反应地朝前方走，齐肆放身纵容着，抬眸看了过去。

前方深处，那里是雾气最浓郁的地方。

——

沈言在前方走着，齐肆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对方的手早就松开了，齐肆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伸出手拽住了被风吹过来的一截衣角。

沈言脚步顿住，侧头，眨眼：

“怎么啦哥哥？”

齐肆垂眸，睫毛颤了颤：“我怕。”

沈言：？那不是他的词吗。

“那哥哥可要抓紧我哦，我觉得前面的路好像有些看不清了，说不定这雾气一会就要上来了。”

“不过也没有事，我刚刚已经看到出口啦！哥哥我们再往前走走就可以出去了！”

这瞎话跟谁说都不可能有人信，但偏偏齐肆信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任由沈言带着前往更深处。

周围的雾气渐浓，已经快要到了齐肆也无法看清的地步，他脚步慢了下来，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与沈言比肩。

“哥哥，我好像有些难受。”

身侧那人的手臂缠了上来环住齐肆的腰，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难受，你怎么不抱抱我呀。”

齐肆没有搭话。

雾气太浓，大部分已经被吸进了肺里，他身体微微晃动，皱起了眉。

这白雾有毒。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没有力气了么？”身边的人手臂缠得更紧，毛绒绒的脑袋在脖颈处一动一动的。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齐肆扶住身侧人的胳膊，闭上了眼。

脖颈处的那人用牙齿轻轻摩擦着齐肆的皮肉，两秒后，张开嘴咬了上去。

——

尖牙在距离脖颈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沈言”大叫一声，整个人被齐肆提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齐肆伸手，毫不怜惜地打在沈言的那张脸上，几分钟之后……

“怎么不走了？不是要带我出去么？”

雾气好像变淡了些，齐肆站于迷雾深处，他身边跟着的，是一副鼻青脸肿样的“沈言”。

“哥……”

“闭嘴。”

什么不人不鬼的东西，也配管他叫“哥”？

齐肆拍着对方的脑袋，声音不大，力度却像是要把人给拍进土里。

“你是选择自己离开，还是选择让我把你揍到现出原形后再离开？”

“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