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清言怔了怔,有些意犹未尽的直起身,细声问:“要温一点的,还是热一点的。”
“都可以。”林予杺说。
邹清言拿了纸杯,到了饮水机前,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阿杺。”邹清言倏然间开口,望向林予杺,“我会陪你一起找殷殷的。”她接了水走过去,放在林予杺手上,“你振作一点,殷殷在,也不愿看到你这样伤心难过,她肯定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把每一天都过好。”
“我知道。”林予杺抬起眸,“谢谢你,清言。”
“谢我做什么。”邹清言弯指点了点她的面颊,“阿杺,我可是你女朋友,以后我们是要结婚的。”
她用力握紧林予杺的手,眼里满是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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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城,五月,风高云淡天朗气清。万物复苏,正是好时节。
自从京淮大学毕业后,邹清言觉得,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她的生活和工作,一直都是这样的顺风顺水。年少时,有了爱慕的人,恰好,爱慕的人也同样喜欢自己,她所有的需求,所有的期望,都在一一得到满足。
现如今,距离毕业已经快过去两年之久。平日里早九晚五,偶尔加加班,倒也不是特别忙。近几年,随着年纪的增长,想要稳定的心越来越强烈。她想,是时候,该成立自己的一个小家,和心爱的人住在一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求婚这件事,她筹备了许久。当初,偶然的机会,在大学校园见到林予杺的第一眼,她就难以自控的喜欢上了她。后来,她抓住各种机会,想方设法去靠近林予杺,两个人先是成为了朋友,再后来,她直抒胸臆,直接和林予杺大胆表了白。一开始,林予杺并没有回应。她没有放弃,终于有一天,她等来了回应。
她还记得那一天,她有多高兴。爱慕的人同样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她的所有坚持都有了正向的回报。
五月,匀城的气候气温都刚刚好。邹清言提前订好了酒店,用了两天的时间装置好房间,满屋的彩色气球,一片喜乐融融。等到林予杺进来的那一刻,邹清言紧紧抱住了她,在这一片彩色天地中向她求婚。
林予杺接受了她的求婚,就像三年前约定好的那样,她和林予杺终于要迈向人生的新阶段。双方在一起这么多年,父母由一开始的反对,态度一点点松缓,最后慢慢接纳。
经双方父母的合意,两人的婚期定在九月二十二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中,婚礼的布置,前前后后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罗列进了清单中。
到了婚期那一日,匀城的云玺酒店楼下聚集了好些人。秦嘉鹤是林予杺大学时期的同学,也收到了两人的请柬。这一日,提早便到了酒店。
婚礼上,邹清言将戒指戴在了林予杺手上,秦嘉鹤一眼望过去,脸上露出了笑容,和一旁的同学说笑起来。
“我们大学班上,予杺目前的发展是最好的,博士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了,工作轻松各方面福利待遇都挺好,人又长得那么漂亮,身上挑不出一点缺点,真是人生的大赢家。”
“啧啧,嘉鹤,你这点评到位。”陆长泽朝她看过来,笑道,“人家予杺那么优秀,本科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啦,她可是我们公认的系花,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有钱又有颜,关键人家还是我们这一行人里面最上进的一个。”
陆长泽磕了一口瓜子,朝台上望过去,又有些感慨的微微叹了一口气,“就是之前我有些不明白,怎么这么耀眼的一个大美人,会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样,喜欢女生呢。”
“快住嘴。”秦嘉鹤给他使了个眼色,“今天是予杺的大喜之日,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藏在心里掖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陆长泽赶紧止了口,摸了摸头笑道:“原谅我,我嘴贱,也就是随口说说,人家现在都结婚了,我肯定祝福啊。”他又抬起头盯着林予杺身旁的邹清言看了看,“两个大美人在一起,看着多养眼。”
秦嘉鹤移开话题,和陆长泽谈起大学时候的事情。
“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秦嘉鹤亦有些感慨,看向陆长泽,“长泽,我记得你的孩子都有五六岁了吧。”
“哈哈。”陆长泽翻开了手机,给她看孩子的照片,“嘉鹤,还是你记性好,还记得,你看看,她都这么大了,笑起来老可爱了。”
秦嘉鹤侧过身,见着孩子的照片,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小脸蛋,脸上全是胶原蛋白,还是年轻好啊。”
两个人说着话,台上礼已成。邹清言和林予杺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给今日观礼的宾客敬酒。
行至秦嘉鹤身旁时,她还在与陆长泽说笑。
“嘉鹤。”林予杺出声叫她的名字。
“予杺。”秦嘉鹤闻声,即刻转过了头,抿唇笑,“我都有两年时间没见你了,你刚在台上,美极了。”她举起酒杯,向林予杺和邹清言贺喜,“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祝你们俩个人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陆长泽站起身,朗声开了口:“予杺啊,我们是多年的大学同学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都步入人生的新阶段了,我祝你和清言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邹清言和林予杺道了谢,看向坐在秦嘉鹤身旁的女人。
林予杺淡淡看了她一眼,面孔实在陌生,印象中她与此人并不相识。
秦嘉鹤见林予杺目含探究,笑着开口说:“予杺,这是我们律所最近新加入的合伙人章栩,我想着婚礼嘛,人多热闹一点,就带着她一起过来玩了。”
“阿栩,这是我同学林予杺,现在在京淮大学任教。”秦嘉鹤开口和林殷介绍。
“你好。”林予杺唇角翕动,朝她看过去,举手投足之间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林殷目光和她相触,两年多未见,她的容颜依旧,待人接物,永远都是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好,予杺姐。”林殷眉眼带笑,看向站立在身前的两人,举杯献上自己的祝福,“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你阿栩。”邹清言温声致谢,仔仔细细看了身前之人一眼。她的眉眼很是有神,五官之中又带有独具辨识度的那么一点英气,是很吸睛的长相。
“谢谢。”和邹清言的温和相比,林予杺的反应略微显得有些冷淡。面前之人她素不相识,今后,也不会和她有过多的交集。
“走吧。”林予杺轻轻出声,示意邹清言往前走。
“嗯。”邹清言牵住林予杺的手,一一敬完酒。为了筹备今日的婚礼,两人忙碌了好一段时间。
礼成,将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送上车,邹清言和林予杺才往回走。晚上八点多,回到购置的婚房。看着里里外外张贴着的喜字,满目的喜庆装饰,邹清言脸上都是笑意。
“阿杺。”邹清言从身后抱住林予杺的腰,“我们终于结婚了。”
“嗯。”林予杺任由她抱着。
邹清言抱了一会,松开手,望向客厅里堆放的那些礼品。这都是今日来的宾客送上的,有一些写了名字,有的没写,看不出是何人送的。
“阿杺。”邹清言快步走至礼品旁,“我们先看一看送的这些礼品吧,感觉像拆盲盒一样,挺有意思的。”
“好阿。”林予杺应她,也走了过来,缓缓伸手解开礼品的带子。
“哇,这是个大物件,里面的碗具用品都是定制的,写着我们俩的名字。”邹清言眼前一亮,“这个倒很是用心。”
林予杺闻言目光移了过去,看着两人的名字一同写在了器物上,眼睫微微一动。
邹清言将送的礼品一件件拆开,林予杺在她身旁,帮她顺手整理好,送的装饰品,放置在客厅的置物架上。
“阿杺,你看这个是什么。”邹清言伸手,将刚刚拆开的礼品拿给她看。
林予杺略微抬起眸,眼帘中,映入的是一幅极长的卷画。质感,色彩,都和高中时她喜欢的那副名画契合。
谁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林予杺眸光浮动,略一沉吟,移步,注意到匣子里贴附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娟秀有力。
新婚尔尔,佳偶天成。百年琴瑟,贺尔新婚。
林予杺看着眼前的字条,手慢慢攥紧,眼里眸色愈深。这样的字迹,这样的手法,她太过熟悉。
这样的字迹,和殷殷太过相似。有一瞬间,她几乎就要笃定,这就是殷殷的字迹。
殷殷,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此时此刻,光是突然升起的那么一点渺茫不真切的可能,已经让林予杺全身的血脉都涌了起来。
两年的时间,杳无音信,找不到半点踪迹。此时此刻的字条,是她这两年里,看到的唯一希望。
林予杺目光完全积聚在面前的字条上,肩在微微发着颤。
殷殷,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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