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府，议事厅。

厅中坐了七人，都是卓家族老。最上首是卓政南，身旁站着卓冠人。下首第一位是大长老，六十五岁，白发鹰眼，手边一柄铁杖。

大长老一拍桌子："寒冰宫要立少主。卓家不能坐视不理。"

卓政南问："大长老的意思？"

"寒冰宫是魔教。今日立少主，明日便吞并江湖。卓家身为名门正派，岂能袖手旁观？" 大长老看向他，"家主，卓家该出手了。"

卓政南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寒冰宫立少主，与我们卓家何干？"

大长老冷笑："何干？家主，你忘了？"

"忘什么？"

"二十多年前，卓振北。"

厅中空气一凝。卓政南的手微微一顿："此事，不必再提。"

大长老铁杖一顿："不必再提？家主，你弟弟被魔教妖女蛊惑，抛弃卓家，在江湖消失。这是卓家二十多年来最大的耻辱！当年那妖女站在卓府门口说 —— 寒冰宫与卓家的仇，迟早有一天会清算。如今她要立少主，这仇，她来清了。"

"大长老想如何？"

"讨伐寒冰宫。"

卓政南放下茶盏："容我再议。"

大长老起身："再议？你还要议到什么时候？"

"我说，容我再议。" 卓政南抬眼，声音不高，厅中却都听出了分量。

大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众族老跟着退出。

厅中只剩父子。卓冠人看着父亲，没说话。

卓政南不看他："你想问什么，就问。"

"卓振北。"

"你二叔。嫡亲。"

"为什么我从不知道？"

"因为卓家不愿再提他。"

"为什么？"

卓政南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桃花开得正好。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

卓政南说："二十多年前。你二叔遇见了一个女子。楚凝霜。"

他没有用 "讲" 的。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仿佛那二十年前的旧事，又一次在他眼前铺开。

【闪回??楚府】

一个赤脚的小女孩，站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她是楚凝霜 —— 楚侍郎的嫡女。廊下，柳氏冷眼看她，她生母，就是被柳氏毒死的。

她父亲宠妾灭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里，柴房。小女孩贴在门缝上，屏住呼吸，看府里的武师练武。看一遍，记一遍。白天挨打，夜里练剑。她藏了十五年，没人发现。

后来，柳氏要把她嫁给王家的纨绔。

那一夜，楚府灯火通明 —— 不是喜事，是地狱。四十三口人，她一人一刀，杀到天亮。她父亲跪在地上求饶，她说：

"你宠妾灭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她带走了楚府全部家财，踏上江湖。数年后，寒冰宫立于北地。

【闪回??江湖】

她遇见了卓振北。卓家二公子，磊落坦荡，侠义心肠。

他知道她的过去。他说："你杀的是该杀之人。你受的苦，比那些人多十倍。"

她冷了许多年的心，动了。

【闪回??卓府堂前】

祖父震怒："屠尽生父满门，天理难容，绝不配入卓家门。即刻断绝！"

卓振北没选。他一个人走了，无声无息。再无踪迹。

楚凝霜站在卓府门口，隔着门说："寒冰宫与卓家的仇，迟早有一天会清算。"

窗外，桃花被风吹落，一片一片。

卓政南回过神来，声音很轻："你二叔走了之后，卓家找了他三年。没找到。后来，就当没有这个人了。"

卓冠人问："那楚凝霜呢？"

"她说，寒冰宫与卓家的仇，迟早有一天会清算。"

卓冠人想起十八年前那个雪夜 —— 叶倾城站在雪地里，说过同样的话。他低声问："所以那句话，是楚凝霜说的。"

卓政南点头："她恨卓家，恨你二叔抛弃她，恨卓家拆散他们。"

卓冠人问："二叔…… 真的抛弃了她？"

卓政南沉默。厅中安静了很久。

卓冠人问："大长老说的讨伐寒冰宫……"

卓政南打断他："不许去。"

"父亲 ——"

"我说，不许去。" 他很少这样说话。

卓冠人看着他，父子对视，很久。

他回了一句：“听父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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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